《天宝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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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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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悟名,那里还有半分恬淡的模样?尤其是他眼眸中的那份狂热简直能灼伤唐离的眼。
    唐离于佛教八宗并无特殊的喜好,只是他既对那有大毅力,能闭关三十年的道山心有钦敬之意,又感激性空长老对自己家人的照顾,再加上与眼前这美和尚的交情,又感慨他这片虔诚,见自己若不答应,只怕悟名当真就要拜倒在地,当下也不虚饰,应声答应道:“好,不过”
    听到那个“好”字儿,悟名满脸惊喜,待唐离“不过”两字儿出口,他立即紧张作色道:“不过什么?”。
    “这和尚现在情绪激动,逗他不得”,起身拉着悟名的肩膀将他按坐于胡凳上,唐离笑道:“贵宗于我多有照拂,我既然应了你,就绝不会变卦,这点和尚但放宽心便是。不过这《西游释厄传》实在是长的很,断然不是一两天就能写完的,加之科试在即,所以这时限上难免就要多放宽一些。”
    “眼下太祖师进京,正是大好的机会……”,听唐离这话,悟名虽然也是点头,但话语之中却是有按捺不住的惋惜与焦灼。
    颇能理解他的心情,唐离沉吟了片刻后,眼神一亮,面带古怪神色笑道:“若是如此,咱们不妨来个连载如何?”。
    …………………………
    “如此就一言为定了,此后每日敝寺自会谴沙弥前来,居士但将文稿交给他便是,天时不早,寺中事物繁多,贫僧也该告辞了!”,心愿得偿的悟明和尚又恢复了刚来时的恬淡,只是眉眼间那隐藏不住的喜意暴露了他的心情。
    “好说,好说,和尚你放心就是”,起身送行,唐离又忍不住拍了拍悟明的肩膀笑道。
    “居士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一路行至院门处,悟名却突然定住步子,侧身对唐离低声道:“本宗虽然近年稍有没落,但在这帝京毕竟经营几达百年之久,于宫中及皇城各部司衙门都还有些信众缘法,来日必有厚报居士处,勿需相送,告辞了!”,和尚矜持着自负一笑后,拉开院门自去了。
    看着他那秋黄昏余色中飘飘然的白色僧袍,沉吟片刻后的唐离蓦然一笑道:“好个死和尚,还是不太放心我,居然丢下这么大个饵来。”
    当晚,吃过晚饭后,唐离于书房又校正了一遍《唐诗品鉴》后,便单拿过一张竹纸,端正写下《西游释厄传》五字……
    此后三日,听外间热闹的很,诸事缠身的唐离也无心去趁那热闹,多是闭在书房中忙活个不停,这日下午,起身活动手脚的唐离听外间渐渐沉寂下来,正转着腰的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道:“杨琦歇息的也差不多了吧!看来是到他府上的时候了!”。
    只是不等他第三圈转完,院门处敲门声去,唐离至前院看门看时,却见门口处站着个身穿青衣的公人。
    “你是山南拔解生唐离?”,看着手中的那张执单再次对了门首,公人面无表情的问道。
    “正是”
    “明日一早,带上你的‘过所’、‘解单’到皇城礼部司报道,准备制举”,这句话交代完,那公人也不等回复,转身上马催鞭而去。
    “开制举了”,目送公人身影去远,站了片刻的唐离缓缓院门紧紧闭上……
第八十章 急转
    唐代宫城为天子所居,而与宫城一墙之隔的皇城则是三省、六部及各寺、监衙门的办差之地。
    第二日一早,唐离起了身来,仔细梳洗毕,换过一件细麻的新衫,出了房门见对面大头阿三房中依然一片静寂,遂微微一笑,也不于他交代什么,牵了马直出院门向皇城驰去。
    堪堪等他到了皇城,上衙钟声刚刚响过不久,于城门前经禁军查验过过所、解单后,留了马,步行往礼部而来。
    唐代无论是城市布局还是宫殿房屋设置都是尚大气,轩敞而开阔,礼部衙门也不例外,于衙门口处大门房内领了留单,他一路直往礼部司而来。
    前面等过三个人,唐离进了这个类似于后时缴费大厅的所在,向一个着青袍官员交了过所、解单。
    随手接过这些凭信,那原本面无表情的礼部司主事略瞟了一眼解单,当即面色一变,笑意晏晏道:“唐离?你就是那个画《秋山图》的山南拔解生唐离”,再次低头细细看了过所,他才自语道:“不错,正是来自山南东道!”,随即略起了起身,指着他那案几对侧的胡凳道:“坐,快坐!”。
    唐离适才所见前面三人无一不是进来之后匆匆便去,也更不见一个人曾有坐的,此时吃这主事如此热情,一时倒有些诧异,但既见他刻意延座,倒也不多做虚让,拱手为礼后,也就洒洒然坐下。
    “恩,不错,果然不愧是侍郎大人亲点的拔解生!单凭你这容貌风仪,若是去了吏部‘关试’,别的不敢说,单是‘身’这一关,绝是上佳!”,那主事细打量了唐离一番后,笑言续道:“今岁制举,到目前为止,侍郎老大人亲点的拔解生还就只有你一个,本司郎中大人也赞许过你的画艺,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说着话,从九品的主事大人眼睛都快笑的合不拢了。
    “多蒙各位大人抬爱了”,他这般热情似火,在这公事房中,唐离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口中遂虚应了一句。
    “好说,好说”,那主事看了看厅外手持留单等候的人群,呵呵一笑道:“衙门里办差,还真不是个说话的时候儿,改日若有暇,再与唐少兄叙叙私谊”。
    “好说,好说”,两句话的功夫,这主事已经到了“少兄、叙私谊”的地步,唐离也只能将这两句话原样壁还。
    “本次制举,题为‘极言纳谏科’,于三日后依旧在本部开考,少兄拿好这试单,介时莫错了时辰”,递过那纸盖有礼部司印鉴的试单,这青衣主事又略弯了腰自书几下掏出一叠薄薄的卷纸一并笑着递过道:“这是开元二十九年极言纳谏科取中者答卷的誊抄,少兄这两日有暇,不妨多研看试笔。”
    “多谢大人了,改日若有机会定当置酒相谢”,接过誊抄,唐离这句话说的倒是诚挚的很。
    “有机会,有机会,好说,好说”,目送着唐离走出厅房,这青衣主事端坐轻咳了一声后,沉下脸来高喝一声道:“下一个”,只看他此时表情话语,端的是极有部员风范。
    “看来我还真是出了名儿!”,在厅外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出了礼部,掂了掂手中的文卷,唐离心中倒是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欢喜。
    出皇城策马而还,随后三日时间,除了每日写一段《西游释厄传》,其余的时间都被他用在揣摩那些文卷上,说起来朝廷这制举乃是单为擢拔某一类人才所设,譬如那“博学鸿辞科”,取的便是文采华美之士,而极言纳谏科,顾名思义,考的就是御史台的本事。
    单论这些文卷本身,除了一些固定的格式外,其内容绝似后世的议论文,不过是提出问题,分析问题,最后给出解决问题的参考性建议。
    “文字之道,究其实质,古今无异”,到第三日黄昏时分,做完最后一份仿卷,起身绕室活动的唐离看了看书几上那份卷纸,微微一笑自语道。
    闲步走出书房,看着随风飘落的黄叶,不堪凉意的他长吁出几口气去,使劲活动了手脚,待身子微微发热了,才又重回屋内。
    晚上早早睡下,第二日一早,收拾停当的唐离牵马直入皇城礼部。
    ………………………………
    制举考试,定制乃是五个时辰,允许参考者自备水、食,等头昏眼花的唐离出了礼部、皇城,还不等他上马,就听一个熟悉的高声叫道:“阿离,来这里,来这里”。
    应声扭头看去时,却见皇城门侧停着一驾轩车,车前站着高叫的正是黑面暴牙的翟琰,而在他身边,一个面容朴拙的和尚正对自己颔首而笑,却不是怀素更有何人?
    连在书房闭了三日,加上几日制举考试,唐离这几日着实也憋闷的狠了,此时考完一身轻松,复又见这些好友,当下也是心中欢喜,挥手示意之后,便牵着马疾步走了过去。
    “你这和尚,这些日子怎么没了踪影?”,看到怀素,唐离想及当日快阁之事极感亲切,加之知道此人是个不拘礼的,遂笑着重重一拍他的肩膀道。
    “这和尚自那日快阁之后,居然跑到新丰县深山中一个兰若小寺窝了起来,这不,昨日才回京。”,插话说了一句,翟琰又向着怀素嘿嘿一笑道:“该你这和尚没口福,你刚走,阿离就酿出了新酒来,味道那叫一个烈呀!”,说完,他还犹自做出陶醉之色的咋舌不已。
    怀素这和尚喝了酒是似疯似癫,但不沾酒时却是如同他那长相一般,敦厚的很,也不理会翟琰的调笑,他径直对唐离一笑道:“王郎官还在车上,咱们且上去说话。”
    早有一边的老车夫接过唐离的马,翟琰三人上的车来,果见王缙正端坐车上。
    只略一寻思,唐离便明白,这定是王缙顾忌身份会影响到自己,不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与自己寒暄,心中一暖,含笑向他道:“王兄有心了,只是又何必自苦如此。”
    “别说这么多没用的!今日咱们三个凑在一起,就是专贺你制举完毕的,凭着阿离的才学,那愁不能高中,说不得过几日,这又该是个新鲜出炉的兰台老爷了”,哈哈笑着说话,翟琰随口对车外喊了一句:“走,去平康坊!”。
    这句话搏的怀素和尚二人都是点头称是,片刻之后,才听王缙笑问道:“对了,阿离今日应制试感觉如何?”。
    想到今日的考试,唐离唇角扯出一丝弱不可见的苦笑,当初他的打算只是专就一点略做阐发便是,孰知上了考场,看到那题目,构思之中,不免竟想起大唐由盛转衰的史实来,一时走了火,也不知那根弦出了问题,竟控制不住的洋洋洒洒来了个大开篇,将后世书中所见及来此四年所见所感一并给写了出来,审题、破题,这一套酣畅淋漓的做下来,且不说好坏深浅,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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