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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和他的未婚妻。”玉术说到这儿,便什么都不想再提了,现在早已不是未婚妻,而是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吧。除了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疼,其他的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白禹有未婚妻,这对黄家乔来说,根本就是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可是玉术这副表情,生生地将他的心也击得七零八落。他的手放开玉术,“玉术,你再次告诉我真话,是不是喜欢你师父?”他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而冰冷,将人一下子从六月天直接打回寒冬。
喜不喜欢他,在她离开后的那几个月里,也曾问过自己多次,不管答案如何,都已不重要。玉术压下心里的那份凄凉,“黄家乔,师父喜欢的是你,你信吗?”她咧嘴笑出声来,心里却在掉眼泪。
“嗯?”黄家乔沉闷了片刻,这个问题听起来很令人费解,“虽然我知道自己魅力不错,还不至于迷住你那木头师父吧?”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吹气,“连他徒弟都迷不住,更何况是师父。”
玉术将头撇开,“出了沙漠,你会带我去哪儿?”
“我有说要带着你吗?”黄家乔的魅力被她否决,高傲起来,至少现在,她是需要自己的。可他确实没有说过要带着这姑娘,“你想多了。”
他俩的角色完全与过去颠倒过来,玉术被他气得牙痒痒,“是没说过,我也没有死乞白赖缠着你,只要你安心,尽管放我一个瞎子在这儿吧。反正我就是个长得又丑,什么都不会做的瞎子,丢哪儿都一样。”
黄家乔见她被惹毛了,终于肯收手,“出了沙漠,我便带你回黄府,将你的眼睛治好。”
“万一治不好了呢?”如果她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东西,那样会留下太多的遗憾。
“不会的,我会请来全天下最好的名医。”黄家乔将下巴搭在她的肩头,“万一治不好,我也不会嫌弃你就是了。”
“乔乔……你真好。”(纯属恶搞)
黄家乔震到了,第一次被人如此称呼,鸡皮疙瘩都要抖落下来,不过他反应极快,马上接口:“术术……”吓得玉术差点摔下骆驼。黄家乔笑得很得意。
“离开沙漠,我要先去一个地方,你带我去好不好?”这回,玉术用的是认真的请求语气。黄家乔自然理解事情的重要,毫不犹豫答应了她。
在那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一直在等着她。
再次回到那个地方,仅仅一月时间还不到,却已是沧海桑田。城里容府二太太谋害容家大小姐,将其逼死而获死刑,容二少爷有帮凶嫌疑,却因他天生痴傻而暂时收归牢狱。玉术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半天缓不过神来,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此刻的容晟究竟怎样。
玉术因眼睛行动不便,所有的事便由黄家乔一手打理,玉术此时万分庆幸还有他在自己身边。黄家乔用钱打发了狱卒,让玉术首先见到了她最担心的容晟。
那个蹲在牢房最角落里面的人,一身轻薄囚衣,长发散下,遮住了整张脸。他蜷缩着身子,还在不停地往角落缝里挤,脚上没有穿鞋,光着一双乌黑脏兮的大脚丫,有几处破了皮,手臂上也是。旁边的油光发亮的硕鼠在叫嚣着,在他身边欢快地蹦来跳去,不断发出“吱吱”的叫声。
玉术一路摸着走到他面前,感应到他的位置后,蹲下身子,轻唤着他:“晟少爷,晟少爷……”容晟起初不敢相信,几声之后才颤抖地抬起头来,他抓住玉术的手,“玉竹……”
玉术抬手摸到了他的脸,拨开挡在他脸前的头发,“少爷,是我,是玉竹啊……”她不知道该如何更好地安慰他,她知道他在害怕。
容晟扑在她肩上,“真的是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们说,说你死了……”容晟的指甲已经很长,此刻紧握着拳头,十颗坚硬额长指甲全都刺进掌肉里。他听说,只要会疼,就不是做梦,他想让自己更疼一些。
“少爷,不要听她们胡说……玉术不会死的,不会丢下少爷的……”她的手,一下下轻轻地拍在容晟背上,努力让他镇定下来,“告诉玉竹,为什么你会在这儿?”二夫人杀的人,为何要连累到他。
容晟更加平静不了,他一个劲地向玉术哭喊着:“娘,我要见我娘……我要见她……”他的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尽数染到玉术的肩上。
“玉竹带你去见她,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她没有把握真能带他去见二夫人,二夫人被判的是死刑,押在死牢之中,一般人出再多银子也是见不到的。黄家乔也只是让自己来见容晟而已。
“容悦不是娘杀的……是我杀的,娘不准我说……”他的目光里满是痛苦,哀求着玉术,“玉竹,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你带我去见她好不好……”
玉术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容晟居然会杀人,这完全无法让她接受,这话还是从容晟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你为什么要杀她?”容悦罪有应得,可这事不该是容晟这样单纯的人来做。
“她说你已经死了,是她杀的……”容晟思维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清除地解释整件事的过程。
容晟杀了自己的姐姐,竟然是为了自己。这份真情,她该拿什么去交换,容晟一旦真正待一个人好,你便是他的全部。可如今,她却让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双手染上了血腥,死在他手下的那个人,还是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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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术向牢头讨了一盆清水,像以往一样为容晟擦洗着身子,或许是顾于容家的颜面,还并未有人对容晟明显动私刑,但几条鞭子的抽痕印在背上,还是免不了的。大夫人失去爱女,火气难消,二夫人又在狱里,能将容晟保护得如此之好的人,怕是只有容老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容老爷少了一个女儿,若再失去最后的儿子,这一生也就凄凉了。
“晟少爷,答应玉竹,在这里好好吃饭睡觉,玉竹便带你去看娘亲。”容晟是个倔性子,听牢头说,这几天他见不到二夫人,一直不愿吃饭,滴水不沾,还是用绳子绑了才喂了几口白粥下去,大部分还是被他吐了出来。
容晟不断地点头,只要能见到娘亲,他肯定很乖。平静下来的他抬头望着玉术,这才发现,“玉竹,你的眼睛怎么了?”他的手刚被玉术握着清洗过,抚上玉术的眼眶,“为什么你不看我?”
不是因为不看,而是看不到。玉术有些慌乱,听着容晟的声音,将脸对着他,装作看着他的样子,“玉竹的眼睛受些小伤还未复原,暂时看不清少爷而已,少爷别怕。”
“受伤了?”在容晟心里,受伤了就会流血,出血都会很疼的,他的慌乱再次来临,“你疼吗?是不是姐姐伤的你?”
“不疼不疼,这伤呀,就像少爷看不到颜色一样,一点也不疼的,我看不清楚东西便是了。以后少爷不用再自卑,有玉竹陪着呢。”呆在容晟身边的那段日子里,她知道容晟很在意自己看不见颜色,他在意别人笑他傻,笑与他有关的人,比如二夫人,比如她。
“玉竹,有次我梦到你了,梦里你的眼睛在流血,我好怕这是真的……那晚我去找娘,她不肯和我说话……”容晟顿了顿,“第二天她们告诉我,你不要我了……”
玉术的心像千万针扎,连气息都不顺畅了,回想起那晚眼睛被伤的经历,万千的疼痛直上心头;容晟居然能够感应到她的痛苦,那夜,他必定又是吃了一夜的苦。玉术不敢去想,当他发现自己离开容府后,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更不敢去想,容晟被姐姐骗说自己死了后,那是怎样的天崩地裂……这些苦,不应该由他来承受的。
离了容晟,一直守在外面的黄家乔终于等到了玉术,在此之前,他特意早先打听清楚了容晟的情况才放心让玉术去见他,本以为她的心情会好些,没料到等出了张煤球脸。
玉术揭去脸上用作面具的那层黑皮,拄着拐杖慢慢摸索着出来,心不在焉,走出的路也就歪歪斜斜,黄家乔并不主动与她打招呼,两手环于胸前,一脸潇洒地看着,她到底能把这路弯成哪样。由于他的不出声,玉术竟然渐渐走过了他的面前,并一直走下去,根本不记得还有人会在外头等着自己。黄家乔很鄙视她这种过河拆桥的行径,如果她再来找自己帮忙,绝对不会再出手了,先得让她好好求上自己三天三夜。
不过,幻想终归只能是幻想,眼看着玉术将要碰到身前的石头,他立马就飞奔了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玉术这下才从悲伤沉痛中清醒过来,使劲地挣扎,抓挠他的手,“黄家乔,你干什么?还不放开。”
黄家乔有些怒了,什么叫做费力不讨好?这就是!他将玉术放下的位置正是那块石头上,玉术脚下突然的一颠簸,向后倒去又滑进了黄家乔的怀里。黄家乔啧啧叹道:“这次是你自己投怀送抱,”他举着双手,“看,我可没碰到你。”
“黄家乔,你再带我去见见二夫人,行吗?”玉术不理会他开的玩笑,直奔主题。
面对如此不解风情的人,他想起刚刚心里思考的事情,这次不让她求上自己三天三夜,绝对不帮。“不行。”他回答的干净利落,连抱都不让抱一下,他为何要那么好心?
玉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快,平日里他都会答应自己的要求,莫非这次事情真有难度?若是那样,倒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了。她有些忐忑地转过身来面对着黄家乔,“这件事很困难么?”
黄家乔随意地扬眉,“若是你能真心真意求我,倒也不难。”
玉术一听这语气便知有戏,“要我怎么求?”她的神情充满期待,连黯淡的眼睛似乎也有了微光。
黄家乔低下头来,将脸贴近她,“喏,我就在你面前,只要你往前靠过来,亲我一下就行。”他们的距离不过咫尺,甚至能数清玉术的长睫毛,她的眼看不见事物,却依然扑闪扑闪,睫毛抖动如蝴蝶起舞时的翅膀,翩翩而柔和。这双眼,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