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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漫长的寂静后,桑柔忽然闷闷出声,“我恨死他了。那个始乱终弃的混。蛋!见异思迁!什么把我做当做项子衿,哼,鬼才信,肯定是他见我长得漂亮又聪明,单纯又可爱,善良又大气,喜欢上我了。”桑柔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好似真是恨透了这个人,又好似完全在开玩笑,过了会儿,声音又低了几分,“只不过那样浅薄的喜欢,终究比不上他们青梅竹马患难与共的感情。怪得了谁?怪他吗?该怪他的!是该怪他的……可他死了……”
她将头埋入手臂,嚷着骂道:“公子为什么老是跟我提起他?从前不见你们两人交情多深啊!我一点都不想想起他!那个人除了有点钱,长得还不错,有什么好呢,有什么好呢……”
自顾珩过来后,成持递了一水壶,便自觉走远。这时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却见顾珩手抬着,在桑柔头顶上方,将落未落,最终手掌慢慢攒紧,收回。
他急忙又错开视线。
顾珩攒紧的手背青筋爆凸,收在袖中。
她很多时候会承受不住心中的伤痛,别人稍一提及,就决堤而出,而倔强如她,却总似乎习惯用这样玩笑的言语来蒙骗别人,试图说明,她并非那么伤心。
其实,她该是多么难过……
“我……”顾珩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对不起过一个人,想要求得她的原谅。有时候,会不明白你……们女人是怎么想的。故而,想问问你的看法。”
顾珩这样的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桑柔不禁诧异,暗暗埋在臂中,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才抬起头看向他,他目光堪堪移开。
眼神微有苍茫,是杀伐决断如他的人不该有的。
“桑柔,一个人欺骗你到何种地步,你会不原谅他?”
这个……
“公子这个问题太过广泛了,太难回答了。”
“若害得你伤心绝望,对你……始乱终弃呢?”
桑柔心中惊愕不已,顾珩也干过这档子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样的人,估计就没什么原谅的必要了。”桑柔脱口而出,见顾珩脸色微白,心想自己只是不是言辞太过直接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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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花期不堪误(15) 桑柔,为什么不放弃?
花期不堪误(15):桑柔,为什么不放弃?
天杪澄碧,粉嫩花朵绵绵密密盈盈泽泽缀满枝头,如粉云似红霭,顾珩一张白璧润玉般的脸就那样出现在她上方,双目深若幽潭,盯着她。
桑柔看了眼,咕哝一声,又把眼闭上,手臂横在眼睛上。
顾珩的扇子紧跟着落下,敲在她头上。
“早知我来了,不起来迎接就算了,这下醒来看到我,怎么还装死?”顾珩说着又用扇子敲了敲在她的腿,桑柔坐起身,挪开腿,顾珩撩袍坐下。
“这么大片林子,公子逛完了?”桑柔揉揉眼睛,一副睡意尤深的模样。
“没。”那边成持递了水壶过来,他拧开喝了一口,唇角微微濡湿,一抹水泽映着白光,桑柔看着,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往日与穆止亲热的画面,他每每将她吻得呼吸半失后才肯放过她,退开寸许距离,目光柔软地将她望着,唇边沾着一抹水渍盈盈亮亮,他伸出拇指,就那样轻轻揩拭一下,动作随意慵懒,一如此刻的顾珩。
“桑柔,饶是我脸皮再厚,你这样看下去,我也难免会……”顾珩将水壶放置一边,转过来对上桑柔的眼睛,“羞涩!”
桑柔差点被口水噎到。
而顾珩却又倾身靠近她几分:“桑柔,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目光,可以称作……痴迷!”
桑柔彻底被口水噎到,猛地咳了出来。
“桑柔,你这是有点喜欢上我了吧。”
桑柔第一反应便是觉得好笑,谁给他的自信用这样肯定的陈述句来判定她内心的情绪,刚想反驳,顾珩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桑柔,穆止对于你再重要,如今来说,却终究只是一个记忆。人不可能依靠记忆而活。世事无常,人情冷暖。你之前的每一份刻骨铭心,将来都会变得无足轻重。”他忽然收敛了笑容,眼神锐利,盯着她,“桑柔,为什么不放弃?”
桑柔垂了眸,只是沉默。
“为什么不放弃?”顾珩重复,看到她微暗的脸色,语气稍软了几分,“死守着一个死人活,不累吗?没必要让自己活得这么辛苦。不会有人心疼你的付出。”
桑柔却摇头,说:“我早就放弃了。”
这下轮到顾珩惊愕。
桑柔将腿蜷曲起来,下颚支在膝头,目光投放到远处连绵青峰千顷桃林:“从他选择项子衿离开我开始,我就已经放弃了。我再没用没骨气,也不会摇尾乞怜勉强一段感情,他从未将心放在我身上,我还能坚持什么?根本就是……无从坚持。”
只是,放弃是一回事,忘记又是另一回事。
顾珩本准备好的满腔话语这下变得不知从何说起,她早就……放弃了吗?放弃了他,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无措忽然密密麻麻从心底抽丝剥茧般一点点蔓延爬出,缠络纠勒在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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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花期不堪误(14) 桑柔即是傅柔
花期不堪误(14):桑柔即是傅柔
顾珩手中墨扇攒紧,道:“虽然心中早有了这样的猜测,但如今确定下来,仍会觉得有丝命运弄人!”
名澄说:“桑柔既是傅柔,那择风院里的那位便是桑怀音没错了!怪不得俞荀会突然出现在章临城内,该是寻桑怀音而来!”
“桑姑娘既是靖国王室的人,那通过她寻起云蜀飞骑起来不是更容易吗?”穆缜这时插嘴道。
“穆缜!”名澄突然呵斥住穆缜,给他使了个眼色,穆缜顿悟自己出言不当,急忙闭嘴,小心瞥向顾珩,却见他神色沉穆,难辨情绪。
而顾珩并没有看他们,摊开手中墨扇,摩挲着扇面一隅,此处本来画着一梅枝,白梅冷傲,瘦骨嶙峋,一支独放,只是早被掩盖掉了痕迹色,现下只剩一片漆然墨色。
名澄暗暗叹了口气,走近几步,说:“我知你为难,你不愿利用桑柔,你们之间已经阻隔重重,我也不希望你们之间再横生枝节。你既然心中早对桑柔身份做了猜测,那你想必也该有了应对之策吧?”
顾珩这才答:“此次南下,估摸着得耗时半年,阿柔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了,你无需担心,我自有权衡。这段时间,你只需在朝中站稳根基,我舅舅与和煦会留在章临,朝中哪些势力是我们的,他们会与你交代,出了什么事,来不及通知我,你们可以商议。第二,顾璋虽然这两三月也回不了,但他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在朝中大煽动废黜之风,你无需站队,但是留意观察一些臣子动静,铭记于心。第三,与第二条相关。齐国廷尉府这几年怕是积了不少冤案,你从中挑出一些来,最好我方敌方的人都有,暗中勘察。到一定时候,上奏父王。顾璋的爪牙太多,有些要劝服,有些则要根除,借助父王的手是最好不过的。记住,动作要小心,不能让人察觉,不然你会有麻烦。”
“好。那你这番南下,是否有什么计划?”
顾珩面色沉了几分,言语间带几分笃定雄断:“以前做事,总是千般规划,做完全准备,等待最为成熟的时机,但时势无时不刻不在变化,或许,根本无所谓的最佳时机。当断则断,或许是最好的方法。”
名澄听着这话意味多重,看向顾珩,他却将目光转向洞穴之外的翠碧千峰,嫣红花林,留得侧脸轮廓凌厉,神色决然。
他知他已无需多言,便请辞:“同来赏花的同僚还在外面,不宜让他们等太久,我先行离去,有事传言给我!”
“嗯。”顾珩点头。
名澄探查了下外头的情况,确认无人,很快闪身离开。
穆缜对着顾珩拜了一拜:“主子可还有吩咐?”
顾珩微微沉凝一会儿,而后对着穆缜也吩咐了三道指令,穆缜大为惊异,却知顾珩如此说,必然有其道理,于是恭敬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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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警醒,早感觉到有人走近,目光沉甸甸,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无奈地暗叹口气,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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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花期不堪误(13) 三月景,宜醉不宜醒
花期不堪误(13):三月景,宜醉不宜醒
顾珩转向她,一脸不明之色:“我怎么不会?王某也是吃软怕硬之人。小姐有所不知,我这小跟班十年难得一次挽袖颠勺下厨做饭,我虽不期待她的厨艺,却十分珍重她这份心意。更何况……”他伸手从桑柔怀中抽出一支桃花来,细细闻嗅一下,说,“我这人没那么高道德追求,正义凌然我不懂,徇私护短我最行。出门在外,当然是向着自己人!”
黄家小姐脸色铁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珩,可他却毫无知觉般,走近桑柔,从她怀中又抽出几枝桃花,点头评鉴,说:“花朵莹润饱满,挑得还不错!”
桑柔笑着回应:“那可不是必须的嘛!”
黄小姐“你们”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