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保安这才起身,张汶正要对他说什么,二大爷又过来提醒:〃去哭两声。〃
〃哇啊……我的亲太爷爷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我还没来得及孝敬你了啊,我对不起你啊……〃胖保安扑到太爷爷的遗体旁放声大哭。
许海冰和张汶借机上前瞻仰太爷爷遗容,见太爷爷跟睡着了没有两样,脸上仿佛凝固着一抹欣慰而安详的笑容。
张汶显得心焦,碰碰许海冰,许海冰心领神会,拍拍胖保安:〃节哀顺变,节哀顺变,太爷爷是喜丧,哭两声表示一下就行了。〃
胖保安擤着鼻涕,不知往哪抹:〃我、我这怎么是表示呢,我真对不起他老人家啊,我从小到大没少到他屋里偷东西吃啊,桃酥、三刀、桂片糕、花生米,就连他半夜压咳嗽的冰糖我都拿啊,要不我能这么胖嘛,我、我越想越难过啊……〃
许海冰开导他:〃现在就是难过也晚了,他也不知道了啊……〃
〃我不只是难过这个,我还难过我这体形回不去了,恐怕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啊……〃胖保安说着转身又要哭,许海冰拉住他,向他努嘴。
胖保安一头雾水,张汶向他做了个甩动马鞭的手势,他才明白,带着两人挑帘进里屋。
里屋,几个孩子正在翻找太爷爷的果盒,拿糕点吃。
胖保安大喝一声:〃都给我滚出去!好啊,你们老太爷尸骨未寒,不化悲痛为力量学好,还趁机抢劫,真是死可忍!生不可忍!……〃几个孩子不睬他,抱着果盒往外撤。
胖保安拽住一个孩子,从他怀抱的盒子抢出两块点心,填自己嘴里,又从另一孩子抱的盒子里抓了一把花生米,让许海冰吃。
许海冰推开,问:〃放哪儿了?〃
胖保安把一把花生米全放自己嘴里,边鼓着两腮嚼边打开一个老式橱柜……
橱柜里空空的,未置一物!
〃怪了!那天太爷爷让我亲手放在这儿的啊。〃胖保安又满屋翻找了一通,末了无奈地摊手。
〃在倒腾什么呢?!这么大动静?〃二大爷从外屋挑帘进来,嗔怪道。
〃没什么动静啊?〃胖保安一脸无辜。
〃没什么动静,动静再大点,你老太爷都能给吵活喽。告诉你,三子,你老太爷死前清楚着呢,房宅归谁,锅碗瓢盆归谁,那十几块现大洋归谁,都交待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才走,你别想拣到什么漏子,该给你的,老太爷下地后再说。〃二大爷说话斩钉截铁。
〃二大爷,你把你侄儿看小了不是?〃胖保安拍拍大肚子:〃我这肚量,还在乎那几块现大洋?我找的不是一般的东西,是那根我太爷爷跟宝贝似的供着的祖传马鞭,他临终前没提到?〃
二大爷回想:〃哎?倒没说到这茬啊。今天一早我送早饭给他,见他精神特好,说这下自己可以放心地去见老祖宗了,让我把几个儿孙都招呼来,把什么后事都交代完了,说了声我该安歇了,就撒手去了。〃
许海冰看了看张汶,张汶心存侥幸地盘问:〃那,昨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他老人家?〃
二大爷歪嘴想了想:〃昨天嘛?昨天没有,我就住这院隔壁,有什么人来,我隔墙就能听到。〃
张汶大失所望,自顾向屋外走,许海冰见状跟出。
胖保安拽住二大爷,露出贪婪的嘴脸:〃哎,我太爷爷那现大洋我能分到几块啊?〃
一声凄厉的唢呐声响起,请来的吹鼓手们在小院刚搭好的灵棚里开始鼓乐齐鸣。
面冷如冰的张汶快步走出小院,顺村路返回。
许海冰紧步跟上去,试着安慰她:〃你别多虑,直觉毕竟是直觉,现实毕竟是现实,而且现实往往是无情的……〃
张汶只顾低头行走。
〃……哪能像你想象的这么巧,他太爷爷这边交出了绳子,那边就羽化登仙,这在小说或影视片里或许……〃
张汶突然站住,许海冰下意识闭嘴。
张汶转脸望过去……
胖保安正带着二大爷边喊边跑过来!
〃……我想起来了,昨天三子他二婶娘到村西他表姑爹家喝喜酒,吃多了,闹肚子,鸡叫头遍的时候起来上茅厕,回屋嘟哝一句,说隔壁院里怎么哭哭啼啼的,好像老太爷屋里来人了。我睡得迷迷糊糊,以为她酒还没醒说醉话呢,就顺嘴骂了她两句,也没往心里去……〃二大爷特意追来提供了这几句不知有用没用的话。
张汶冰冷的神色融化了!
一股强劲的秋风旋起,夹杂着尘土、枯叶,还有如泣如诉的唢呐声腾空而去……
。。
《QQ迷踪》52
秋意渐浓。
连大新校此时却感觉不到多少秋的萧瑟,到处涌动着春的热潮……
学生会过渡时期主席自荐公选正紧锣密鼓。
……喇叭里传送的是自荐人底气都很足的自吹演说;
……宣传栏里展示的是自荐人条件都过硬的自擂材料;
……各关口要道包括餐厅和厕所这样重要的进出口位置,也都被或受请或受雇的一撮学生抢占,往你手里塞五颜六色的好话都说尽的拉票承诺书。
看着被自己煽乎起来的热闹场面,瘦主任暗中得意地呲着满口蛀牙笑了。
《QQ迷踪》53(1)
万家灯火。
许海冰家餐厅,一盏五叉荷花灯温馨地照耀着一桌丰盛的菜肴。
许海冰正在摆放着餐具,站在一旁的张汶要帮忙,他不让:〃你坐吧。〃
许母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甜饭进来,见张汶要接,连说不用不用。
张汶过意不去:〃阿姨,别忙了。〃
〃没什么忙的,今个是周末,平时冰子他姐一家都要来团聚的,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正好,没有生人,你别拘束,放开吃。你上次一来我就看你气色有些不好,得好好补养补养。'秋冬进补,春天打虎',现在正是进补调养的最好时候,什么营养人体都容易吸收。〃许母解下围裙,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许海冰笑言:〃别的不要听我妈的,身体保健方面可要听。我妈当年可是连江小有名气的保健医师,人又标致,要不我爸……当时全国最年轻的舰艇指挥官怎么会看上她?〃
许母嗔怪:〃别拿老娘开涮好不好?〃
张汶由衷地:〃阿姨现在也不减当年的风采。〃
〃咳,人老珠黄了,都快成老妖精了。你们先坐,我去洗个手。〃许母走出餐厅。
许海冰让张汶坐下,要给她杯子里倒红葡萄酒,张汶推脱,许海冰改倒果汁饮料。
张汶提醒:〃少来点,我喝不了。〃
〃别再愁了,如果那天真的是你爸妈取走了那根马鞭,岂不是喜讯?只要他们健在,早晚能找到。〃许海冰宽慰。
张汶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许母进来,在张汶对面笑吟吟地坐下,许海冰对她建议:〃我们来个一桌三制,张老师喝饮料,你喝葡萄酒,我喝啤酒。〃
哪知许母轻易否决:〃你喝什么啤酒啊,拿出点男子汉的气派来,喝白酒!我今天高兴,也陪你喝两杯。〃
许海冰有些意外:〃哎,行啊,我去取白酒。〃他刚起身,灯突然灭了,可以听到外面顿时一片起哄声。
许母抱怨:〃咳,又停电了!这线路增容了一夏天也没见增出容来。冰子,你就手到客厅茶几下拿两根蜡烛来。〃
许海冰答应着摸黑出去。
许母和张汶在黑暗的餐厅里默默对坐着。
许母的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张汶的面庞。
张汶似乎感觉到对面射向自己的是两股寒光,脸上不禁掠过一丝慌乱。
许海冰一手拿着两支蜡烛,一手拿着郎酒酒瓶进来,放下酒瓶,让张汶拿着蜡烛,他擦着火柴,一一点燃。
张汶始终用余光观察着眼神异样的许母。
立在餐桌上的两支蜡烛幽幽地燃烧着,摇曳着……
许海冰向妈妈的酒杯里斟白酒:〃够了吗?〃
许母呆坐着,没有反应。
张汶越发忐忑不安。
许海冰没察觉,提高声音:〃不说,我可倒满啦!〃
酒瓶里的酒将杯子咕咕斟满。
许母这才回过神:〃行了,行了。〃她冲张汶勉强一笑:〃咳,真巧,上次也是停电,也点起了蜡烛……〃
许海冰正给自己杯子斟酒,随口纠正:〃上次?张老师上次来是早上啊!〃
许母遮掩:〃瞧我,没喝就醉了。来,欢迎你。〃她端起杯子,向张汶示意,张汶连忙欠身与她碰杯。
许海冰也与张汶碰杯,然后咂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边夹菜边说:〃说了你们都不信,我一毕业不是作为选调生送到乡镇锻炼吗?那镇里一二把手都是海量,一个外号刘不倒,一个外号王不醉,但这两人都怕遇到黄全贵,这黄全贵是财政所长……〃他顺手拿起许母的杯子,〃就这一大玻璃杯,一口一杯啊,那真叫……〃
他猛然发觉手中的杯子是空的,惊愕地转向自己的妈妈!
许母已带有明显的醉意,起身晃荡着坚持让许海冰给张汶换白酒:〃……快,听妈的话,给她斟上……〃
许海冰被妈妈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糊涂了:〃你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啦?!你说啊!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啊?〃
许母甩开他,夺过酒瓶要给张汶倒酒,动作间将身边的一根蜡烛碰倒。
张汶急忙伸手去扶,正被火苗烧着,不禁惊叫一声。
许母硬是将张汶的杯子拿过去,倾掉里面的饮料,咚咚灌上酒。
装着半斤白酒的杯子重重地放在张汶面前。
张汶紧张地抬起头,许母正用近乎犀利的目光看着她,声色俱厉:〃喝!〃
张汶颤抖着手无奈地端起杯子。
满脸焦躁的许海冰赶紧把妈妈拽离张汶远些。
许母再开口,竟突然变成了带南方口音的男子腔调:〃我能喝你为什么不能喝?!你方小素不是说你为了我连东,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吗?!〃
张汶毛骨悚然,手一松,杯子砰然落地,粉碎开来!
许海冰慌忙过去扶住张汶,只见她体似筛糠,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是、是我爸的声音!〃
〃连东是你爸,方小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