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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去和亲,成全你所谓的孝道?”夹谷琰苦笑道。
“也许正如你所言,我回去,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但我绝不能坐视不理。”纤绵转身,看到夹谷琰眼角依稀的光,那光宛若一把尖刀剜着她的心口,她疼痛难忍,奔过去反手抱住夹谷琰,泪水溶进他月白的衣衫,“琰,对不起。你有你的城,我有我的国。我的心很小,装不下什么家国天下,对我而言,母亲就是大兴对我的全部意义。”
夹谷琰的身体微微颤抖,“真的不能为我留下?若你执意不希望母亲远嫁,待和亲队伍经过逍遥城时,我们抢亲便是。”
纤绵也想过,但那样做只会让逍遥城成为西齐大兴的眼中钉,她不能那么自私,她摇摇头,“对不起。”
良久之后,他将纤绵的胳膊挣脱开,悠悠开口,“翁主既然已经决定,那孤明日一早送翁主出城。”说完再也没有回头。
风过,听风阁的每一层挂着的铜铃哑着嗓子唱起歌,听起来那么悲伤。
夹谷琰的身影慢慢融入夜色中,纤绵怅然地伸出手,连触摸一下都不能。她回头看向听风阁,破败的楼更像一个变形的魑魅,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纤绵低下头,慢慢吐出一句,“琰,这听风阁都为你不平呢。”
翌日,纤绵坐在马车上,手抚着夹谷琰送给她的那支簪子,听着近在咫尺的马蹄声,真的很想回头,管帝都闹成什么样子,管什么公主府和太子府上下的所有人。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吗,只为自己。她的泪水滴落在簪子上,发出一声清冷的啪嗒声。
马车停了下来,她伸手抹干泪痕,出了马车,深深地看向夹谷琰,他并没有看她。她明白他的心情,却越发难过,微微躬身,按照礼数道,“谢世子送本主到此,本主走了,请世子保重。”
夹谷琰声音再次恢复到了当初的平静无波,“嗯,孤祝愿翁主和嫡长孙一路顺风。”说完,骑马回城。
纤绵站在马车上,看着夹谷琰的背影,良久不愿回身。
第 086 章 入圈套
马车开始前进,纤绵撩起帘子最后看了一眼逍遥城的城门,以后大约不会再来了吧。她垂下眼帘,自嘲般地笑了笑。
袁尚翊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心情,突然拉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睛,“阿?拢?氐鄱嘉胰20惆伞!?p>; 纤绵看着袁尚翊的手,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表哥,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袁尚翊叹口气,摸摸鼻子,“其实,我在和你说这些事情之前我就想好了,我不会让你去和亲的,我娶你,你就是皇爷爷的孙媳妇,看谁敢让你去和亲。”
纤绵心头一舒,敲了敲袁尚翊的脑袋,“现下回去,你能自保已属不易,还挣扎着往浑水里面跳。别把我当成无知的草包,我明白这次的事情是针对太子舅舅来的,以太子舅舅的风格,为求自保,也会弃了我母亲的这枚子。此时,只要太子不来踩上一脚,我相信母亲自有解法。”
袁尚翊咔吧一声折断了手中的折扇,随手扔在路上,懒洋洋地说,“柳阿?拢?沂钦??诤湍闾崆啄亍!?p>; 纤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知道啊,我也是正经在拒绝你呢。”
袁尚翊嗤笑一声,“你现在是嫌弃我吗?”
纤绵偏偏头,“嗯,我就是嫌弃你怎么了?”
纤绵和尚翊一路打打闹闹到了帝都,而帝都的天已经变了太多。
马车刚刚到达帝都都城门口,纤绵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她蹦下马车,才发现身上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蹦下马车的她很快就被一群官兵团团围住,她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回头,看到袁尚翊低头靠在马车上,而官兵并没有对他采取任何行动。像是有人在她脑中点燃了一盏灯,她愣了愣,不由得哈哈大笑,“袁尚翊,这招棋下得好,出乎意料,我做梦也不会想到最后帮忙的竟然是你。”
袁尚翊垂着头,像是叹息一般地说,“我父亲和母亲都被软禁在宫中,我也是没有办法。”
“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所以,我理解,但我不会原谅。”纤绵明白自己就算赤手空拳,也可以与这些人一拼。
头领微微躬身,“翁主,下官无意冒犯,请翁主随下官走一趟吧。”
“如果本主说不呢?”纤绵冷冷地回道。
头领抬头回应,“您回来无非就是为了贞定公主,您看我这帮手下,虽然武艺不精但数量却多。您可要思量好了。”
纤绵并不想就这样成为俘虏,可是不知帝都中的情况,自己也不能轻举妄动。她夺过近侧官兵的剑,刚刚一动,身上就没了力气。哑然失笑,以袁尚翊的心机,又怎么会止于将她送入圈套呢。
纤绵手脚无力,头脑却清醒,她看向袁尚翊,恨恨地说,“唇亡齿寒,狡兔死走狗烹,你用计收拾了我,同样也将自己暴露给别人。”
她看着袁尚翊有些震住的模样,笑了笑,任由卫春来的士兵将她绑起,被带走,扔进了天牢。
入了天牢,官兵们都没有给她松绑,反而送进来一个照顾她的人,她没有想到竟然是木艾。
木艾看着纤绵的样子,眼圈微红,“翁主,都怪木艾不好。”
纤绵蹙眉,心疼地说,“你再不好也不应该进这里。”
木艾抹抹眼睛,“奴婢本该就是和主子一起的,再说,奴婢就算不主动过来,在那样的公主府也不会有什么活路。”
纤绵叹气,“到底怎么回事?”
木艾咬了咬唇,“具体的奴婢也不太清楚。和亲的旨意下了之后,公主就让奴婢给逍遥城传信。过了几日,宫中宴请使者,公主去赴宴却没有再回来。宫中传来的消息就是公主谋害了那位西齐使者,损害两国邦交,是难恕的重罪。之后,听说太子殿下也入宫求情,御林军却直接到了太子府搜出了谋害西齐使者的**,太子和太子妃也被软禁起来。帝都情势危急,公主吩咐木槿姑姑传信给庆王爷,可是宫中收到了信息。奴婢这才发现木香竟然当起了奸细,都怪奴婢不好,翁主还让奴婢看好木香,可木艾却没有做好。”
纤绵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有了叛主之心岂是你说能看好就能看好的,那,现在情况如何了?”
木艾低头,叩首,“回翁主,奴婢不知。从杖毙木香后,公主府就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了。”
纤绵点点头,摸了摸木艾的头,“辛苦你了。”
木艾再次掉眼泪,“翁主,你为何回来啊?官兵去公主府说要一个伺候翁主的人,奴婢当时都以为是假的呢。”
纤绵低头,看着卷边的草席,苦笑道,“是啊,如今我也不知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安安静静地在牢中呆了几天,从狱卒嘴里根本套不出什么话。
卯时刚过,纤绵堪堪睡着,却恍惚听见门锁上的铁链的撞击声,迷糊之间就被人拉起。木艾挣扎着叫唤着,“你要把翁主带到何处?”
纤绵被这阵闹腾吵醒,睁开眼睛就看到那日捉她的头领拽着绑住她的绳子把她往外拖。她起身,走了几步,头领没有理会,直接带她出了天牢,送到了另一个人手中,那人的职位明显要比之前的那个头领高许多。
头领拱手,“叶副将,人带到了。”
叶副将看也没看纤绵,吩咐手下,“带人,我们进宫。”
太阳初生,并不炽热的阳光给大地镀上一层淡淡的色泽。皇宫从没有一刻像此时一样更不像皇帝所处的地方,平日不断穿行的宫女太监全部不见,地上都是被砍得凄惨的死去的士兵,纤绵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血腥味让她想要呕吐出来。叶副将却安之若素,带着纤绵到了大殿之前。
纤绵看到了她的母亲贞定公主,她一身明黄的衣裳在阳光下美如谪仙。但是很显然,贞定公主看到纤绵并不高兴,她抿起唇,冷硬地问,“柳常胜,你堂堂一国大将军,难道就会用这种招数吗?”
纤绵回头顺着公主的目光看到了一身黑色的柳常胜,不禁唇角一勾,这天下竟然还有抓自己的孩子要挟自己的夫人的父亲?
“贞定公主,万事只问结果,不问过程。你主动投降,不然你女儿就是一个死字。”柳常胜几步跨到纤绵身边,拿着一把冰凉的匕首在纤绵的颈上滑动。
贞定公主攥紧拳头,感觉那把匕首是在她的心尖上滑动,“虎毒尚不食子,你杀了她,你我都是一样的罪。”
纤绵感觉匕首插进了她的皮肤,她几乎能够听见刀刃刺穿的那瞬间的声音。她闭上眼睛,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大约是前几日袁尚翊给她的药物的药劲还没有过。她看着母亲心疼的模样,笑了笑“母亲,无妨,阿?乱坏阋膊惶邸6际前?虏惶?埃?呕崆a?盖椎搅苏獍闶芾y木车亍k?裕?盖撞槐毓讼д庋?惶?暗呐??!?p>; 贞定公主含泪摇摇头,“傻话,本宫的女儿是天下最贴身最乖巧的。”
纤绵微微笑笑,一用力撞在了面前的刀刃上,疼痛迫了上来。柳常胜和公主完全没有料到纤绵的动作,公主一时竟然忘了两军对垒,忘情地奔向自己的女儿,而久经沙场的柳常胜趁机吩咐手下控制住了公主。
纤绵听到周围混乱的声音中似乎有母亲的呼唤,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