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继续给纤绵把剩下的药汤喂完。纤绵微微蹙眉整张脸都跟着痛起来,心想这会的脸大约更没法看了,她急忙转移话题,“你在这里照顾我,浣衣房那边怎么办?”
雪青闻言咯咯地笑起来,“你是没看见王妈的脸,一听我主动请缨来照顾你,高兴地什么似的,恨不得八抬大轿给我抬过来,现在你是太老夫人面前的红人,又因为太老夫人受了伤,这府里头凡是有脑袋的都明白照拂你代表什么。”
纤绵脸上的疼痛稍稍减弱了些,她才继续说道,“这样我更不安。”
雪青笑了笑,“这都不像你了,是不是当出头鸟当惯了,有点好事落在你身上还觉得不好受了?”
纤绵想了想,也对,坏的她都赶上了,好不容易有点好事,她也没必要多想了,自己这条命几乎是捡回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入了夜,雪青累得趴在一边睡着了,纤绵却因为睡得太久而清醒得瞪着眼睛。她的思绪不断纷飞,而且在想事情的时候能够稍微忘记身上各处的疼痛。
脸上缠着的布条让她有些痒,她却无力伸手调整一下,只有轻轻挪动脑袋让自己舒服些,这时一只碗从屏风旁边伸出,“吃药了。”
雪青睡得正香,自然没有听到王不留行的声音。纤绵知道自己这被缠得乱七九糟的模样必然是没经验的雪青做出的,而这位公子什么事情都让雪青做,恐怕并不是避嫌那么简单。
公子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接碗,也没有进来,“我把药放在桌上了,若是凉了可以让门外的再热下。”
“等一下。”纤绵冒着脸上伤口因为大声而颤抖的疼痛喊道,公子却更快速地走了出去。
这一声喊叫却喊醒了雪青,雪青迷迷糊糊地起来,“怎么了?”
纤绵脸疼得受不了,小声嘟囔说,“没事。”
后来的几天,连雪青都有些察觉到王不留行是在故意躲着纤绵,雪青搅着药汤,“你借公子钱了吗?我怎么觉得他像是怕见到你呢。”
纤绵不置可否,“大约是怕见到我的丑样子吧。”
雪青掩唇笑了笑,“怎么可能哪?你刚刚抬过来的时候,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你脸上的伤口,那个时候可比现在的模样骇人多了。”
“这个公子本来也怪模怪样的。”纤绵只能这样说了。他越是躲就越是说明有问题,那么她就越要追究出来,于是她想了想,突然喊了一句,“额呀,我这肚子好疼,是不是药里面有什么不对啊?”
雪青着了急,匆匆上外面喊了公子来。王不留行见雪青的模样不像是假的,来不及想很多就进来看了看药碗中的残液,闻了闻,“这药汤没什么问题啊?”
说完就要上手为纤绵把脉,纤绵给雪青使了个眼色,雪青毕竟和纤绵处过这么多年,自然是明白了纤绵的意思,“我还是出去了,不打扰公子把脉了。”
公子的手刚刚搭上,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急忙抽身要走,纤绵一把就抓住了他,“你不知道你越跑越有鬼吗?”
公子听到这话,低声回道,“我是还有别的事情,实在是抽不开身。”
“连雪青都看出你在躲我了,你真是不适合说谎。”纤绵用比他更低的声音说道,“为什么躲我?”
王不留行打哈哈,“都说了我没有。”
纤绵看着他偏向一边的眼神,略略想了想,“难不成你喜欢我?”
王不留行咳嗽了两下,想烫着一般跳开,“姑娘说什么呢?”
纤绵偏偏头,“不是喜欢我,那么就是对不起我。之前你并无不妥,偏偏是火灾之后,莫不是你放的火?”
王不留行瞪了瞪眼睛,“姑娘不要混乱猜测。”
纤绵看他面色并无异样,知道他并没有说谎,想了想其他可能的缘由,突然想到了后面推她的手,那个时候他并不在,不会是他,不然就是,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你,是不是看到了推我的那个人?”
王不留行的后背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舒展开,“人人都道你是因为忠心自己冲到火海中的,原来不是啊。”
“九死一生的事情,除了生命中的至爱又怎么有勇气去做?是有人要致我于死地,只是力道太小,没直接推进去罢了。”纤绵淡淡地叙述,“其实也没什么,你刚刚的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我只是要让你知道一件事:掩藏真相和制造死亡是一样的罪。你欠我一个人情。”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寻找木命
王不留行躲闪之后,很不情愿地问道,“你要我怎么还?”
纤绵其实也不过是想要吓唬吓唬他,听他这么快地承认,还真是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稍稍歪歪嘴角,“你这人真是实在,你可以继续装傻装不知道啊,反正我也没有证据。”
王不留行回过身,脸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愤怒而涨红,赌气般地说,“我既然应承了你,自然不会食言。你说吧,怎么还?”
王不留行平日总做出老成的模样,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所以纤绵第一次发现他不过弱冠之年,隐约发现他的容貌有些熟悉。纤绵想了想,又再看了看,王不留行的下巴尤其是嘴巴撇起的样子和师父几乎别无二致。王不留行,“王”“行”不就是“珩”嘛,她看着被自己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的王不留行,歪了歪嘴角,试探性地吐出一句,“你为何叫王不留行呢?”
王不留行没想纤绵的话头转得这么快,愣在那里了,“不过是个名字罢了,有什么缘由不缘由的。”
纤绵暗想这一点倒是和酒鬼师父相似,都不太在乎这些,“为王行走曰珩,从径而王曰珩,你是哪一个‘珩’?”
王不留行眯了眯眼睛,“与你何干?”
纤绵看着他那副不置可否的模样,点点头,“是与我无关,不过与你有关。身为王不留行欠我的情和身为夹谷珩欠下的情自然是不一样的,你要不要考虑下?”
王不留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蹙眉看着她良久,“我欠下的情,我会努力还,我尽我全力治好你。你的脸我也会尽力修复,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是可以一试。如此,我们也就两不相欠了。”
纤绵看他逃避的模样。碰了碰自己的脸,决定还是不要逼迫他了,总有机会照拂他的,“随便吧。我并不在乎这些。”
王不留行急忙低头跑开了,正巧撞上了雪青抱着新鲜的水果回来,雪青一个踉跄,差点将水果扔在地上,努嘴看着公子的背影,“这公子有什么急事啊,这么着忙。”
纤绵摇摇头,刚刚说话太多,脸疼得很。
雪青却饶有兴致地给纤绵说起了出门的见闻,“你在这里可当真可惜了。那太老夫人那里热闹得很,太老夫人请了个半仙正在给一拨拨丫头看相呢,总有二十几个了。”
纤绵不敢有大动作,几乎是含着葡萄含糊地问,“太老夫人怎么相信这个?”
雪青也给自己剥了一个葡萄。“太老夫人病怏怏的,月夫人也病了一阵,城主成婚多年一无所出,加上前两天的火灾,太老夫人觉得府里有什么不干净,想让道士来驱驱。谁想请来的那半仙却说,这府里不是不干净。而是城主和太老夫人的命格缺少助力。城主是火命,太老夫人也是火命,木生火,唯有让城主纳一位纯木命的丫头来助火命的城主和太老夫人。这不嘛,一拨拨的丫头都去了,可没一个是木命。”
纤绵看了看她的模样。“你应该也去看过了吧,你什么命啊?”
雪青摊摊手,“我啊,丫头命,长相不齐整的太老夫人怎么会让半仙看啊。不过年岁小的时候。有道士给我算过说我是水命,生木的命,不过只怕他们等不到我生出木命的女儿的时候了。”
若不是纤绵脸上太疼,她一定都笑得不行了,“这话也就在我这里说说吧。”
雪青看了看纤绵,托腮,“不知为何,我有种感觉,你就是那个木命的人。”
如果可以,纤绵一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少来,刚还说太老夫人送去给半仙看的都是齐整丫头,我这样的更不够格。”
这时,仿佛是应了纤绵的话,秋分绕过屏风,走过来,“阿丑,太老夫人想让你见一个人。”
纤绵顿了顿动作,雪青也愣着看回来,纤绵捂着脸尽力小动作地说,“好,我这就出去。”
秋分抚了抚纤绵的背,“你身上有伤就在这里呆着,太老夫人会让那人过来的。”
纤绵看了看秋分,微微点点头,“劳烦姐姐了。”
秋分出去后,雪青小心翼翼地说,“难不成真如我猜想?”纤绵看了看她,摇了摇头,雪青明了地闭嘴,帮着纤绵拾掇了一下,扶着纤绵坐在屏风后面的方凳上。
不过须臾就听到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男声道,“请把屏风扯掉吧,让贫道看一看姑娘。”雪青愣了愣,看了看纤绵,见纤绵点头,随即徐徐将屏风拉开。
深蓝道袍的蒲半仙一副早已知晓的表情,给吃惊的纤绵一个噤声的口形,然后拿着蒲扇指着纤绵,对一旁的秋分说,“喏,看来贫道算得不错,这位大难不死的姑娘就是这府里唯一纯木命,和城主有不浅的缘分啊。”
太老夫人这时蹒跚而来,看着蒲半仙,狐疑地慢慢说道,“半仙可以确定是阿丑吗?”
蒲半仙自信满满,笑眯眯地说,“贫道看了这么多年的面相,从没见过这么旺夫的,纯木命,定然会给城主和太老夫人带来你们想要的东西。”
太老夫人看了看纤绵那猪头一样的脑袋,“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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