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拿着一柄黑色长剑,剑上散发着令人惊秫的杀气与凶煞之气,而右手则拿着一柄弯曲的短杖,短杖呈碧绿之色,杖头之处赫然就是徐清凡之前所得到的那颗碧绿色骷髅。短杖周围,皆是死气腾腾。
而在黑袍修士对面,则是无数修士向他冲来。脸色满是怨恨和坚毅,似乎与这个修士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而黑衣修士地脚下,则是无数的尸骸高高堆起。黑衣修士站在尸骸之上,显得无比高大。遮天蔽地,而在他的阴影中,在那冲天地魔气威压之下,那些向他冲来的修士更像是在慨然赴死。
只是,徐清凡细细观察画中的人物。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现他自己的身体,那些向黑衣魔头冲去地修士中没有。黑衣魔头脚下的尸骸中,也没有。
画面依然缓缓地动着,画面中仿佛时间缓慢了一万倍,而徐清凡则就这么沉默而期待的看着画面的变化,等待着自己出现的那一刻。
只是,至始至终,他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难道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
徐清凡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心中骇然。
就在徐清凡观察之间,心神开始剧痛,知道凤凰灵火已经开始焚烧起自己地心神来。时间再也耽误不得。徐清凡遗憾的叹息一声,就要退出这个画面。但突然。徐清凡却是似乎发现了什么,心神一震,不顾灵火对他心神地灼烧而产生的剧痛,盯着画面某一处细细的观看了起来。
原来,随着画面的变化,那个黑衣魔头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清晰,徐清凡骇然发现,黑衣魔头上空最大的那只暗鸦,赫然就是他的灵宠小黑,小黑下方,那黑衣魔头虽然脸上满是黑暗图腾,虽然双眼泛着血光,虽然气质大异,但赫然就是徐清凡的模样。
“我在今后,会成为这样一个魔头?”
徐清凡不可思议的想到。
修仙者修仙之后,总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心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修仙者地心魔和凡人做梦相似,梦中地一切都只是潜意识的担心或者渴望,做梦之人在清醒之时并不一定会意识到这些。
按照徐清凡最开始地想法,他应该学习最正统的正道功法,然后按部就班的像每一个正道修士那般进步着,修仙之后,用一甲子到一百年的时间突破到结丹期,然后用八百年到一千年的时间突破到大乘期,然后再缓缓进步着,直到他达到他所能达到的顶峰,接着再庸庸无为的死去。
徐清凡本就是这么一个渴望稳定之人。
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徐清凡进入修仙界之后,先是修习着残缺不全的《枯荣绝》,接着却又无意中将《枯荣绝》进化为了《生死诀》,其中“枯死之气”至始至终都是占着上风,施展起来也带着三分邪气。
修仙期间,徐清凡也无数次用邪法改造自己的身体,虽然至始至终这些改造都不是徐清凡所愿意的,而徐清凡每一次的突破,更都是与这些邪术息息相关,《化灵诀》让徐清凡达到了灵寂期,张虚圣的秘法让徐清凡达到了结丹期,《生死诀》这半个邪道功法让徐清凡达到了实丹期,兽狂能量则让徐清凡达到了金丹期,没有一次例外。
再说这些年来他所得到的真正的极品法宝,无论是“逆天剑”还是“骷髅头”,也都是邪派之物,灵宠小黑就更别提了,那是传说中死神在人间的化身。
所以说,徐清凡之所以会莫名的恐惧与自己将来可能会堕落于邪道,是因为他发现他修仙以来,他所接触的邪道东西太多了,远超过正道修士所应该接触的,
而且,这些年来,他又目睹了太多人的堕入邪道或者将要堕入邪道,婷儿的父亲那罗、凤清天、张华陵,等等。
同时,徐清凡还发现自己的心境在这些年中也越来越冷漠淡厉,算于心计,不似当初那么单纯,也不似他想象中正道修士应有,虽然在现实中这的确是正道修士也应该有的。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徐清凡恐怖着。
这种恐惧,甚至徐清凡本身也不知道,只是存在于徐清凡地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在渐渐偏移他为自己所设定的轨道,并且越偏越远,被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所操控地。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进着。而徐清凡,则是下意识的恐惧着这种改变,和所前进的那个方向。
所以说,恐惧入邪就是徐清凡的心魔。原本他并不会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在某一天这个心魔就会突然爆发。接着徐清凡再将它克服,最终修为境界会达到一个新地高度。
只是,“日”的出现和感染“兽狂”,却是不仅让徐清凡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心魔,并因此而无限倍地将这种恐怖放大了起来。
张华陵曾对徐清凡说过。人的一生,总会出现这样与那样的担心。整日不绝,而这些担心中,其绝大部分都不会发生,纯粹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事实上,每次想到自己可能会堕入邪道的可能性,徐清凡也总是拿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但占卜时所看到的画面,却又明白无误地说明了,他将来不仅会堕入邪道,更是会成为一个魔头级的人物。
徐清凡至始至终都以为,就算他堕入魔道。最厉害也不过是一个跑腿级别地罢了。然后被正道修士在铲除魔道巨孽时顺手除掉,但那副画面却仿佛说明。徐清凡将来就会是一个魔道巨孽,祸害苍生。
只不过徐清凡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究竟会如何成为魔道巨孽的,先不说张虚圣的秘法并没有对徐清凡产生影响,而“兽狂能量”也已经被徐清凡所封印,那滔天的魔焰与威压,也是徐清凡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在某一天可以拥有的。
徐清凡不知道自己在何时结束了这场占卜,只知道当他从那画面的震骇中清醒了过来之时,天空已是变得漆黑。
低头一看,却发现手中的黑色龟壳,凤凰灵火灼烧后所产生的裂痕正在渐渐愈合恢复着,而那些模糊不清的细微裂痕,隐约间组成了“一人得道,天地皆休”的字样。
“是说我将来会靠着牺牲天地万物地利益,来换取自己得道吗?这就是我地未来?”
徐清凡喃喃自语道。想到那个画面,突然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既然耐不住好奇选择了窥探天机,就要承受那看破天机之后那种无可奈何之感。
突然之间,九寰大师之前对他所说地话浮上了他的心头。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四十九为定数,但却还有那仅有的一为变数,而这个变数,就在于大道之人每个人的选择和想法,还请施主切记。”
片刻之后,徐清凡眼露坚毅之色,自言自语道:“只是一个画面罢了,并不代表什么,我只要掌握属于我的那个一就可,天道包容一些,看似全是定数,但自给人在定数中留有一线余地,我的命运靠的是我的选择,也靠我自己掌握,我不愿成魔,自然就不会成魔,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天道还会逼我成魔不成?”
想到这里,徐清凡有了种解脱之感,似乎豁然开朗,但却还是将那个画面死死的隐藏在心底深处,同时,那片恐惧成魔的阴影,却是愈加的浓重了起来。
“先把即将到来的南荒之行应付过去吧,需要我担心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徐清凡转身向着自己的屋中走去,随着房门闭合,屋中又是一片黑暗,徐清凡盘坐与床上开始打坐冥思,之前的占卜,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第六卷 第五章。三人得道(上)。
而就在徐清凡看似下定决心又看似看透一切之时,刘先生正在那九寰大师的房前纠缠着。
“九寰,你不要指望自己辈份大就可以摆架子,你说,你对清凡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什么意思?你不把这一切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
一代宗师刘先生,正道联盟中修为最高的三位宗师之一,此时却仿佛是一个在凡世间为自己小弟讨公道的泼皮一般,在九寰的屋前不断叫嚷着。
事实上,刘先生已经在九寰大师的屋前闹了好几个时辰了,不过九寰大师一直沉默以对,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
在刘先生和九寰的屋子中间,正道联盟十二位宗师中“慈云寺”出身的天含大师,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听到刘先生气愤的将事情前后讲了一遍之后,他也左右为难着,这件事似乎的确是九寰大师做错了,但任由刘先生在自己师长屋前叫嚷,似乎也很不应该。
事实上,刘先生对这件事,要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看重的多。
远古祭练占卜龟壳之法,之所以渐渐没落甚至是失传,除了用这种方法炼制出来的占卜龟壳只能使用不足三次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则是,祭练这种占卜龟壳,是需要祭练者以自己的一部分寿元为代价的。
这件事修仙界中修士知道的很少,而刘先生正是其中之一,所以刘先生之前才会如此惊讶,此时也才会如此对九寰大师纠缠不放。
如果九寰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徐清凡所以加以算计那也就罢了,但如果是这样。用得着牺牲自己的寿元吗?要知道九寰之所以可以活到现在,都是靠着“慈云寺”集全派之力以那些极为珍贵的灵丹和派内一众高手苦苦续气才得以支撑。对九寰来说,寿元有多么珍贵。可想而知。
那么,九寰为了徐清凡牺牲自己地寿元,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刘先生信任九寰的智慧和眼光,而九寰恐怕也是整个修仙界中唯一一个可完全窥探天机之士。所以刘先生必须要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做。是看到了什么,又想到了什么。
终于,在刘先生不惜身份地叫嚷吵闹之下,即使是钻研佛法经义三千年的九寰大师也受不了了,终于有了回应。
“刘施主请进。”
竹屋内。传来了九寰大师那苍老的声音。
在天含大师担忧的目光当中,刘先生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似乎因为九寰晾了他好几个时辰而愈加的生气了。
但当刘先生进入了九寰大师房间之内地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