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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洛托夫歇斯底里大发作(1)
莫洛托夫在斯大林的授意下装醉,演出了一场歇斯底里大发作的闹剧。 所幸的是,这次冒险成功了。 除了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之外,莫洛托夫的秘书处在铁匠桥的外交人民委员会大楼里还占了整整一层。那里也有人民委员的三间办公室:会议室里放着长条桌和几排椅子,办公室里有一张写字台,另外还有一张桌子,一般举行人数不多的会谈。然后是一间带小型洗漱间的所谓休息室。休息室内设有一张卧榻,可以在上面小睡,还有一张小圆桌,桌上总是放着插满鲜花的花瓶,南方的水果和一小碟核桃——这是莫洛托夫最喜欢吃的东西。新鲜水果每周几次用专机从高加索和中亚运来,并且不仅仅和平年代这样,战争时期也是如此。 最艰难的时候,最基本的食品勉强能够维持军队,千百万苏联人靠微薄的口粮吃得半饥半饱,克里姆林宫宴会和招待会上离奇的丰盛一直都使来莫斯科的外国人叹为观止。桌子几乎承受不了各种吃食和饮料的重量。红鱼子酱,黑鱼子酱,熏鲑鱼,淡水鲑鱼,鲟鱼,烤乳猪,乳绵羊和乳山羊,填馅火鸡,成堆的蔬菜和水果,成堆和烈性酒和各种葡萄酒,冰激凌蛋糕——按照斯大林的想法,所有这些应该使西方客人信服,我国的局势并不那么糟。 人民委员在铁匠桥的秘书处里,助理们的房间窗户朝着院子。这个房间跟后勤人员的房子挨着。每天早晨,经过我们门前,沿着走廊拿过去大暖瓶和食品篮子,这是预备着万一人民委员在这儿吃午饭。莫洛托夫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也照此办理。在政府保卫部门特科的严密监视下,有专门的农场和肉联厂为高级领导人种植和加工专用食品。领导这件奥妙且被认为责任重大事情的,是来自内务人民委员会“主人”的大厨师伊格纳塔什维里。斯大林害怕有人投毒,因此千方百计地讨好他,最后给了他将军军衔。 在铁匠桥的那幢大楼里,有外交人民委员部的缝纫铺。人民委员的高级职员凭一种专门的票证可以在这里定做衣服。1942年,当时我已经作了莫洛托夫的助理,我领到了两张票,于是便定做了两套西装——一套深褐色和一套细纹浅灰色。新衣服很快就作好了,一个春天的日子我穿了一套灰色西装去上班。收拾好给人民委员报告的文件之后,我进入办公室,看见莫洛托夫穿这同样的一套浅灰色细纹西装。我立即感觉到了这个巧合的难堪和不妥当。莫洛托夫相当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并说:“您真不该作跟我一样的一套衣服!这叫怎么回事?我们就像穿着制服去接待外宾……” 事情搞成这样,我感到非常不愉快。裁缝铺里再没有其他浅颜色的衣料,所以我就选了这个。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不是您的问题。那个蠢货裁缝朱拉夫斯基在给人民委员建议流行的衣料时,就应该想到的。” 午休时,我换上了深褐色西服,此后再也没有穿过那一套灰色西装。莫洛托夫也很少穿那一套条纹西装。也可能,就在那时,就开始考虑给外交人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缝制专门的制服? 在跟莫洛托夫共事的那些年里,我仅有一次看见他非常激动。那是在1944年,瑞典代表团前来莫斯科,与苏联政府就与芬兰的合约进行谈判。我跟此事没有直接的关系,不过,我知道谈判进行得非常艰难,瑞典人来往于斯德哥尔摩之间的穿梭外交,从苏方的观点来看,并未带来预期的结果,并且芬兰人坚决拒绝接受苏联的条件。 根据种种情况判断,当时苏联领导人真的想要解决与芬兰的冲突。正在准备在波兰的大规模进攻,所以非常重要的是将在北方驻防的部队腾出来,在突击德军奥得河上和东普鲁士的工事之前,加强中央集团军群。与此同时,间谍情报显示,里宾特洛甫前不久去过赫尔辛基,试图说服芬兰人不要跟苏联媾和,并许诺追加军事援助。报告说,又有一批德国新式武器和军团到达芬兰。所有这些都会延长与芬兰的战争,这是莫斯科所不愿看到的。在最近罗斯福致斯大林的几封信函中,华盛顿也表示,愿意看到在对芬兰不太苛刻的条件下解决苏芬冲突。苏方已经愿意放弃芬兰无条件投降的要求,但依然坚持要移动边界线,给苏联提供军事基地,这样便在总体上符合1940年3月和谈的条款。在这种条件下,芬兰的固执就完全不合时宜了。 已经记不得了,为何在斯比里多夫卡街的招待大楼里举办招待会。来宾之中,有驻莫斯科的外交官,苏联领导人,红军高级将领以及瑞典代表团。起先的气氛是彬彬有礼,非常优雅。几个大厅里,一些客人围着放满饮料和菜肴的长桌吃东西,另外一些客人则手里拿着酒杯,站在一边说话。 我看见莫洛托夫跟土耳其大使一起进入红色大厅。陪同他们的是外交人民委员会里职位次于科西列夫,莫洛托夫的助理波德策洛普。他懂得法语,可以翻译那些不懂英语的外交官的谈话。因此,我可以利用空闲的几分钟吃点东西。 突然,从红厅里传来了喧哗声,听见有人大声嚷嚷,其中莫洛托夫的声音听得很清楚。他结巴得很厉害——这意味,是什么事情激怒了他。 我赶了过去,进入大厅,看见美国、英国、日本、中国以及其他国家的大使,以及瑞典代表团的全体成员都围在人民委员的身边。莫洛托夫动作很大打着手势,这本身很少见,喊道: “我们再也不打算忍受芬兰人的固执了!如果这些混账继续固执下去的话,我们会将他们捻成灰!我们将彻底摧毁!不要以为我们头脑简单!我们知道他们跟希特勒的阴谋勾当。没人能糊弄得了我们!如果他们想打下去,他们会如…如…如愿的!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红军……” 助理和警卫们试图劝阻大发雷霆的人民委员。有人在劝导他:“维亚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维奇,已经很晚了,您还得回克里姆林宫去……”“别拦我,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办。这些犟驴会为自己愚蠢的固执而后悔的。我们会收收收拾他们……”客人们也许从来见过这种场面,惊讶小心地看着原来总是不动声色的莫洛托夫。我一开始也想着,他可能喝多了,所以失态了。一切都是那么怪怪地。我们终于把他从客人那里挤开,弄到走廊,然后走向出口。他一边还在继续喊着骂芬兰人,当他被弄上车之后,还想要挣脱出来。 最终他在两辆轿车的护送下走了。各国大使随即立即离去了。他们显然想给各自的政府报告这起事件,以及莫洛托夫关于消灭芬兰的威胁。 第二天早晨,莫洛托夫将我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情绪非常好,调皮地笑着。“您昨天出席招待会了吗?”他问道,并且不等我回答,继续说,“请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我开始大致重复昨天所见到的事情。“不对,”他打断了我,“照原样子说,不要删减。我说了些什么,大家的反应如何?”我不好意思重复他的粗口,但不得不几乎逐字逐句说了一遍。 “我以为,客人们都被惊呆了,甚至吓坏了。”我结束了汇报。 莫洛托夫非常满意。他放我走时说:“非常好,太好了。”于是我明白了,昨天那出戏是他特意演的,并且大半是跟斯大林协商过,或者干脆是“主人”自己想出来的。所以莫洛托夫非常高兴,很好地完成了领袖交给的任务。他把瑞典人,然后是芬兰人吓坏了。美国人和英国人也被震惊了。现在,他们将向赫尔辛基施加压力。因为现在,任何人也不能怀疑苏军有能力快速解决芬兰人,甚至占领其全境。所以,如果他昨天的“爆发”被当真的话,那只会更好。现在芬兰人将会变得好商量些了。 果真,很快瑞典人通报说,赫尔辛基愿意进行认真的谈判,过了一段时间,芬兰代表团抵达莫斯科。最终签订了和约。 类似的政治手段在过去的外交史上并非罕见,而按照现代的标准可能是冒险和不道德的。因为很清楚,如果莫洛托夫的威胁兑现的话,这会严重影响苏联与英美的关系。经过了“冬季战争”的血腥经验,斯大林毫无疑问地明白了,征服芬兰人并非那么容易。这里应该寻找这样一个原因,即在获得希特勒同意芬兰属于苏联势力范围之后,他没有给芬兰准备波罗的海国家的命运。   。 想看书来
莫洛托夫歇斯底里大发作(2)
莫洛托夫在已经退休之后,是这样解释的: “我们饶过了芬兰……做得很聪明,没有让她加入我们。否则会有一个长久的伤口……那里的人非常执拗。那里,哪怕是少数人也很危险。那么现在可以略微加强关系。正像奥地利一样,没能将其变成民主主义国家。赫鲁晓夫把伯克拉乌德给了芬兰人。要是我们的话,未必会给……” 很显然,斯大林和莫洛托夫企图给芬兰和奥地利准备东欧“人民民主”的命运。但克宫的主子们没能做到。所以,如果芬兰人顶住莫洛托夫的讹诈的话,斯大林也未必会下令占领芬兰。但那样便会出现“丢脸”的危险,这也会是个奇耻大辱。因为他已经被迫悄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