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私人翻译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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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私人翻译回忆录-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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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悬在了空中。我们默默地坐在起居室里,不知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夜里两点,电话铃响了。  “我在这儿,在大堂里。你们下来吧,”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是安德列,”我急忙告诉列拉。“教训他一顿……”  安德列站在大堂里,有些失神,并且我觉得眼睛有些浮肿。  “汽车在门口……我开不进车库来。”  我们出来走到“奥尔斯摩比”跟前。似乎一切正常,只是速度表上显示,在最近12个小时里,汽车跑了几百英里。看见他可怜的样子,我什么也没有问安德列,泊好汽车,上楼回到家里。列拉,她忘记了要“教训”,扑上去亲吻拥抱儿子。可他站着,不做声,无动于衷。我最后问他:  “是不是说说,你到底怎么啦?”  “最好明天再说。给我水。”  他一口气喝了两大杯水,用手背擦干了嘴唇,很勉强地说出来一句话:  “我困死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衣服都没有脱,一下子就睡着了。  那一夜,我们当然是一眼未合。我给领事打了电话。他也没有睡。他的一句话使我感到刺痛:“我们希望,这事就这样结束……”  早晨,无论我如何查问,他都干了些什么,他要么故意不回答,要么坚持说,什么也不记得了。列拉和我本来应该去上班了,可是能不能把安德列一个人留在家里?不得不带上他。将儿子送到使馆的小餐厅后,我上到二楼,向奥列格·索科洛夫通报情况,大使多布雷宁在莫斯科期间,他是临时代办。  奥列格也对于此事是否会这样过去,表示了疑虑。实在是太怪了。既有跟那个失踪的苏汉的结识,也有警察找不到我的汽车,还有安德列怪异的举止……  我们决定,为以防万一,加快他和列拉的行期。恰好,第二天,苏航有班机飞往莫斯科。我们跟奥列格关系相当好,我觉得,他在诚心诚意地要在这个困难的时刻帮助我们。  电话响了,奥列格拿起了听筒,但是我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在变。他用感叹词作答,挂上电话之后,默默地看了看我,同情地说:“这是我们共同的朋友,《纽约时报》华盛顿记者站的莱斯里·盖博。他刚刚拿到了安德列写给里根总统一封信的副本。安德列请求在美国避难。这封信将在报纸的晚间版上刊登出来……”  我预感到了某种不祥,但这种打击实在是出乎预料。那时,正是“冷战”最激烈的时期,里根把我国斥为“罪恶帝国”。并且苏联外交官的儿子,即便他还是个孩子,向美国总统请求政治避难!这对于那些“冷战”斗士来说岂不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吗!我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安德列跟我什么都没有说?  也可能,这只不过是挑拨离间?不过,骚扰将会是难以忍受的。突然之间,我的儿子成了一桩丑闻的对象,况且在这种情形之下,美国大众传媒的歇斯底里将是毫无限度的……  奥列格打断了我苦痛的思绪:  “我想,最好你们全家马上搬到大使馆生活区来。记者和穿便服的家伙们很快会到你在切维-切斯的家里去的……”  我的脑子一下子还不能消化我们所发生事件的全部后果。就向在云雾中一样,我下到小餐厅,安德列正在那里安静地喝着可口可乐。很难不跟他急,可我还是忍住了。我必须平静,这样才能弄清所有情况。首先得去新闻社去接列拉,她在那儿的《苏联生活》杂志社工作。然后赶回家,收拾必需的用品,再赶到使馆去。  我和安德列走到车旁。我尽量平静地问道:  “你真的给里根写信啦?说实话。”  “我记不得了。可是我真的想留在美国。我不喜欢在莫斯科的生活。这里好玩多了。”  “昨天夜里你去哪儿啦?”  “开车去纽约,想去找美国驻联合国使团。拿了妈妈放在床垫底下的钱缴路桥费。实际上,全程都有巡逻车跟着我。警察冲着我微笑,招手,但一次也没有栏我。”  “你看他们是否知道你的打算?”  “也许。但是,在纽约他们不见了,而我迷了路,吓坏了,后来决定回家。”  “你要这些干什么?你可以在家里中学毕业,上大学,受教育。然后再来这里工作的。”  “可是谁会放我来这儿?这会是惟一的机会。”  “你在这儿没有专业,没有受过教育,谁会用得着你?他们自己的失业者也够多的了!”  “我想试一试。要么成功,要么死了。这比在家里混日子强多了。你运气好,你可以到这儿来。我不会有这样的运气的。”  “可是你想没有想过妈妈和我?”  “想过,所以才回来了……”  我还能说什么?我们的家庭悲剧,事实上也是这个被打破的世界的悲剧,“冷战”冲突的产物。由于跟拥有巨大经济实力的美国进行竞争,我们国内的生活越来越困难。我们老一代的人,经受过艰难的岁月,可以继续忍受,坚持英国人的说法:“不管对与错,这是我自己的国家”。但是,甚至我们这些人,也喜欢在野外,在密友的圈子里,伤心于我们的领导人不关心自己的人民,而只是关心自己的幸福,安排自己的子女,甚至孙子辈。我们驻华盛顿大使馆的人员组成,就是个显著的例子。当时,条件还不允许我们公开地谈论这一切,所以我们只能容忍这些颠倒黑白的事,尤其是身处国外时。  对年轻人而言,这些却难得多。从学校给他们灌输的,是应该讲真话。可是,他们听到的是一套,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套。  安德列对于假话和虚伪那一套的反感特别强烈。  有一次,大使馆中学的八年级学生要画一幅画,反映苏联维护和平的斗争,安德列画了苏联的坦克在阿富汗,而反映祖国生活的作业,则用了这样一幅画:饭桌上是一张《真理报》,报上是一瓶伏特加。  学校的校长,此人每逢革命节日都要写诗颂扬祖国,顺便也颂扬一番多布雷宁大使,对安德列的画大为火光,每次都叫我去解释。我试图让孩子明白事理,可劳而无功。  “爸爸,”儿子回答说,“可这是真的呀。在学校教我们要做诚实的人……”  接上列拉之后,我们迅速收拾了必须的物品便很快来到使馆区,这里临时给了我们一套房子。正如莱斯里·盖博所警示的,安德列亲笔写的信件当晚便在《纽约时报》上刊登出来了,第二条早晨则上了《华盛顿邮报》以及美国的其他报纸。不知为什么,签名不是“别列什科夫”,而是“别尔什科夫”。我拿报纸给安德列:“仔细看,这是你写的吗?”  这次他没有抵赖。  “那为什么姓氏写错了?”  “我发慌了,弄错了……”  “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我对他说,我明白,一旦对他动粗,他就不再会开口。  我们必须做出某种决定。但是,事先我必须说服安德列放弃留在美国的企图,并且要他坚决答应跟我们一起回到莫斯科。只有在这之后,我才能向使馆领导提出行动计划。我提出了各种方案,安德列不说话,只是仔细听着。  “记着,”我警告说,“我们可以体面地解决这事,只有跟你谈妥所有的细节,并且只有你信守诺言,无论发生什么事。”  “我同意。”  “太好了!好好想一想,明天我们再谈。那现在去睡觉吧。”  我们及时离开了位于切维·切斯的房子。我们的邻居,“新闻”社的代表告诉我,在底层的大堂里和走廊里挤满了报纸和电视台的记着,等着我们出来。如果我们在那儿的话,我不得不回答他们的问题,甚至不知道如何从这种局面下脱身。如果美国政府拒绝安德列出境,那么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想清楚该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作什么?我们自己走,留下没有生活来源、没有社会经验的孩子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或者跟他一起留下来,自己也成为“出国不归者”?这可是1983年,早在“改革”开始之前。的确,勃烈日涅夫死后,安德罗波夫上台,国内开始发生某些变化。但旧的教条基本上仍然有效。何况在当时,无论我,还是列拉从心理上没有做好准备走这一步。此外,我与第一个妻子生的两个孩子还在莫斯科。我的大儿子谢尔盖在外交部工作。他会出什么事?我们在莫斯科有许多朋友。我的书用苏联各族的语言,并在许多社会主义国家出版,我不能不考虑自己的读者。不,我们当时不能留在美国。如果安德列在美国被扣留,我和列拉,最可能会两个人回到莫斯科。现在,许多人会认为这种做法太没有人性,可当时,向许多苏联人一样,我们曾是理论的囚徒。  

永不愈合的伤口(3)
整个晚上,电视新闻节目里,有关“苏联外交官的儿子”写信给里根总统请求在美国政治避难,以及政府打算满足申请的新闻作为主要事件不停播出。安德列的照片和信播出时,加上一段背景画,上面是镰刀和锤子在追逐一个跑着的男孩。  这起事件中的许多环节显然十分古怪。信是在他失踪前一天发出的。白宫和《纽约时报》每天都要收到大量邮件。安德列的两封信如何能够在不到一昼夜的时间里分别到达收信人,被人拆阅,报告给里根总统,并准备好在报纸上刊登出来?是什么人专门将这两封信送给收信人的?什么人和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丑化安德列的父亲?可是,我在苏联大使馆里的位置并不高。不过,正如前文所述,我曾经在美国走过许多地方,在各个大学和研究所讲课,阐述苏联就这些或者那些国际问题的立场。从我的书里许多人了解到,四十年代我曾经作过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的助理,斯大林的私人翻译。而这个苏联外交官的儿子爱上了美国的生活方式,不愿回家。如何可以相信苏联的宣传家,如果他们自己的孩子都不相信?第二天早晨,我跟安德列进行认真的谈话。使馆的领导,特别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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