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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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出没-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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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外面看不见的东西。我明天再给你细说,布莱克,”他说,“明天你到这里和我会面吗?” 
  希比尔喃喃说道:“我不知道,斯泰尔先生。” 
  “噢,可是你必须来!——请你一定来。” 
  希比尔对斯泰尔先生产生了强烈的同情感。他仁慈、有礼貌、有绅士风度;而且,毫无疑问,十分大方。在她的想象中,他只能是一个孤独、没有朋友的怪人,虽然在他的面前她感到别扭,但她也说不准是否夸大了他的怪癖;不带偏见的旁观者会怎样评价这个高个子、跛脚的人,对他的拐杖,对他的帆布粗呢口袋,对那双使她想起葬礼、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会说什么呢?对他那银白色漂亮的华发,那副在太阳下生辉的墨镜有什么看法……?这样的旁观者看见希比尔?布莱克和斯泰尔先生在一起,会再看他们第二眼吗? 
  “瞧,”希比尔指着说:“——一辆灵车。” 
  在附近的路边上停着一辆黑色、光亮的汽车,车窗镶嵌着茶色玻璃。斯泰尔先生笑了,尴尬地说:“布莱克,恐怕那不是灵车,你知道——那是我的车。” 
  “你的车?” 
  “是的,恐怕是的。” 
  这时,希比尔看得出那是一辆豪华轿车,悠闲地停在路边。方向盘后面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司机,从面貌看来是个东方人。希比尔吃惊地注视着。这么说,斯泰尔先生真的是很富裕的了。 
  他怀着歉意,但却像个孩子一样快乐地说:“我自己不开车,你看见了!——再开只会变得更惨。很久以前,我开过,但情况变了。”希比尔想她常常看见司机驾着豪华轿车在格兰科尔奔驰,但在此之前她认识的人当中没人有豪华轿车。斯泰尔先生说:“布莱克,我可以用车送你回家吗?——我当然十分高兴。” 
  希比尔仿佛被人在肋骨上挠了痒痒,哈哈大笑起来。 
  “送我回家?坐那辆车?”她问道。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斯泰尔先生跛着脚走到轿车的后门边,不等司机下车为他开门,就一下子把门拉开。他斜视着希比尔,满怀希望地笑道:“这是辛苦过后我能为你做的一桩小事。” 
  希比尔微笑着朝阴暗的车内望去。穿制服的司机已经出来,站在一边望着,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是一个菲律宾人,或许年纪不轻了,但消瘦的脸很小。他戴一副白手套,站得笔直,默默地看着希比尔。 
  有一阵子希比尔看来差点就要同意接受斯泰尔先生的提议,爬上那辆光亮的黑色豪华轿车后座,让斯泰尔先生能跟在后面上车;但是,出于某种她说不出的原因——也许是斯泰尔先生笑着望她的神情太专注,不然就是那个戴白手套的司机僵直的姿势——使她改变了主意,她大声说道:“不,谢谢!” 
  斯泰尔先生很失望,心里不痛快——从他收敛的嘴巴可以看得出来。可他仍然乐呵呵地说:“哦,我很理解,布莱克——毕竟我是个陌生人。谨慎一点儿当然好。不过,亲爱的,明天我会见到你的吧?——” 
  希比尔高声叫道:“也许会!”说完,横过街道,跑了。     
脸     
  希比尔没去公园。因为我想这样做,我能这样做。 
  无论怎么说,星期四她要上声乐课。星期五合唱团排练;晚上要和朋友聚会。星期六早上她去跑步;但不是去海滨公园,而是到几英里以外的另一座公园里跑。斯泰尔先生不知道到那里去找她。星期天罗拉姨妈开车送她们去洛杉矶为希比尔开一个迟来的生日庆典——去看画展,吃饭,看话剧。 
  你看,我能做到。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 
  自从那天夜晚罗拉姨妈告诉希比尔——她父母亲的船祸或许是因为酗酒而造成的以后——希比尔和姨妈都不再提及此事。希比尔一想到这件事就浑身颤抖。她觉得自己的好奇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为什么你想要知道?——只会把自己弄得哭起来。 
  希比尔一直没把斯泰尔先生的事情告诉罗拉姨妈,也没把做模特的事告诉她。甚至和姨妈在一起度过了一个长长的星期天也没说。对她藏在衣柜抽屉里的现金也只字不提。 
  为什么要钱?——为了上暑期班,为了上大学。 
  为了将来。 
  罗拉姨妈不是那种对自己的家庭成员都要监视的人,但她对希比尔观察得很仔细,用她训练有素的临床医生的目光对希比尔进行观察。“希比尔,你最近总是寡言少语——没什么不对头的吧?我希望没出什么事?”她问道。希比尔急忙紧张地回答:“噢,没有!会有什么不对头的呢?” 
  对罗拉姨妈保守秘密使她感到内疚,躲开斯泰尔先生也使她感到内疚。 
  两个大人。像一根棍子的两头。斯泰尔先生是陌生人——在希比尔?布莱克的生活中他根本就不存在。奇怪的是为什么她总是觉得斯泰尔先生在她的生活中存在过? 
  许多天过去了,希比尔不但没有把斯泰尔先生忘掉,不给他当模特的决心不但没有加强,反而似乎心里长了眼睛,更加清楚地看见了他。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她确信这不是异性的吸引力,而是更纯洁的吸引力,更多精神上的吸引力,然而——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呢? 
  为什么他去走访她的学校,看合唱团排练?他事先知道她在合唱团?——不然就是偶尔碰巧了? 
  一想到如果罗拉姨妈知道这件事会怎样处理,她就不寒而栗。如果关于斯泰尔先生的消息让她知道的话。 
  斯泰尔先生的脸在她眼前浮现。脸上苍白的颜色,脸上悲哀的神情,大病初愈的气色。等待。那副墨镜。那充满希望的笑容。有一天夜晚,希比尔从一个特别活灵活现、令人不安的梦中醒来,一时还没有完全清醒,心想看见斯泰尔先生在她房间里了——那只不过是一个梦!他看上去很伤心、很困惑、很难过。跟我走吧,希比尔。快。快呀。这么久不见了。他一连在公园等了好几天,跛着脚,肩膀上背着那个粗呢帆布袋,满怀希望地望着每个路过的陌生人。 
  在他的身后是那辆闪亮的黑色高级豪华轿车,比希比尔记忆中的还要大,而且没有司机。 
  希比尔?——希比尔?斯泰尔先生焦急地叫道。 
  似乎他一直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她也晓得他是知道的。     
试验(1)     
  于是,星期一下午,希比尔?布莱克又回到公园给斯泰尔先生做模特。 
  见到斯泰尔先生显然是在公园里等她,希比尔几乎感到歉疚。斯泰尔先生和她打招呼时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尽管他面容消瘦,似乎没睡好觉),也没有用眼神默默地质问:“你跑到哪里去了?”绝对没有!他一看见她就高兴地笑了,像个溺爱孩子的父亲,跛着脚迎面向她走过来,似乎下了决心不追问她这四天跑到哪里去了。希比尔叫道:“哈啰,斯泰尔先生!”奇怪的是,打过招呼以后,似乎一切又回归正常,是的,她觉得一切又回归正常了。 
  “多么可爱呀!——天气也这么好!——‘在大白天’——我许诺过的!”斯泰尔先生高声说道。 
  希比尔已经跑了四十分钟,感到全身有力,十分舒服。捆头发的黄色头饰带已经被汗水浸透,她把头饰带解下来,塞进口袋里。斯泰尔先生又重复上个星期提的建议,又说要提高酬金,希比尔立即同意,她正是为此而来的。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斯泰尔先生花了好长时间才选定希比尔摆姿势的位置。——“这个地方必须十分理想,既要有诗意,又要有实用价值。”最后他在公园里一个偏僻的角落选中了面向海滩、不太平坦的一堵石壁。他叫希比尔倚在石壁上,凝视海洋,手放在石壁的上面,在不难受的情况下,尽量把头抬高。“可我今天,亲爱的布莱克,不是要为一个美丽姑娘的外在美画像了,”他说,“——而是要把她内在的记忆和情感录下来。” 
  希比尔很情愿站在这个地方。她锻炼后充满活力,很高兴又回来做了模特,她像面对老朋友一样朝海洋微笑。“什么样的记忆,什么样的感情,斯泰尔先生?” 
  斯泰尔先生急切地拿出素描本和一支新的炭笔。太阳不大,风平浪静,头顶的天空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在海岸的上空、在大塞尔方向,大片大片的雷雨云正在聚集。惊涛拍岸,激起高高的浪花,强有力的海浪令人昏昏欲睡。一百码以下,年轻人一副冲浪的着装,轻松地扛着冲浪板,似乎扛着的冲浪板是用纸制作的,正准备下水。 
  斯泰尔先生清了清喉咙,几乎是怯生生地说:“你的母亲,亲爱的布莱克。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把你记得的全都告诉我——与你母亲有关的事情。” 
  “我母亲?” 
  希比尔往后一退,差点从站着的位置跌下来,幸好斯泰尔先生及时伸手把她扶稳。这是他第一次触到她的痛处。他轻轻地说:“我知道这是有关痛苦的话题,布莱克,但你试着说说好吗?” 
  希比尔说:“不,我不想说。” 
  “那么,你不愿意说了?” 
  “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亲爱的?——无论记得什么都可以。” 
  “不。” 
  希比尔看见斯泰尔先生一边迅速地勾画,或者试图迅速地画——手却一边在发抖。她想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炭笔,把它一折两断。他竟敢这样问!真该死! 
  “是的,是的。”斯泰尔先生急促地说,脸上出奇地兴奋,尽管对她十分专注,却似乎根本没看见她。“是的,亲爱的,就这样。随便记得什么都行——随便!只要是你自己记得的东西就行。” 
  希比尔说:“不是我的还有谁的?”她笑起来,却吃惊地发现笑得跟哭一样。 
  “唔,很多时候,不懂事的孩子记得的东西都是听大人说的;把他们自己记得的东西搞乱了。”斯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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