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经验圣殿骑士们都可以碾压单个的奥托洛正规军士兵甚至于老兵——但战争永远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正规军用的长剑无法劈开、长矛无法刺穿的板甲，当手持骑枪的西森克派系重装贵族骑兵入场以后，就连这一丁点的优势也损失殆尽。
即便西森克派系的重装步兵们之前对于贵族骑兵是破口大骂，但当这残存的两千多重骑冲进场来并且直接在第一波攻击就让超过两百名圣殿骑士殒命的时候，他们仍旧为这个战果欢呼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劣势越来越明显，但不论是萨妮娅还是她的副官们都不打算就这样坐以待毙，战场之上容不得犹豫，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城墙上方依旧未能夺得胜利——说实在的谁都不抱希望了，因此黑发的指挥官迅速改变作战方针，采取了整场战斗一开始的时候那种化整为零的小规模作战——这也正是她所擅长的。
在己方拥有优势的情况下自然将敌人尽数阻挡下来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降低标准——那位兰姆考克团长带着的兵力也有一千多人，尽力截击不要让敌军成建制地冲上通道，这是她最后制定的战术。
小队阵列，各自为战，尽全力将这一段的通道制造出混乱的形势——即便有人冲过去，如果数量不大的话也不要理睬。
果断、但却无奈。
因为即便已经做出这样弃卒保车的决策，如果上方不能取得胜利的话，城墙下的这一批圣殿骑士——连同她本人和四位女武士在内——道路的终焉等待着的都只有投降或者被杀的结局。
不论己方如何努力创造混乱局面，西森克派系生力军的加入都会让局势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稳定下来。
同样是死人，己方死一个少一个，对方却还拥有两倍于己的预备队。
——这就好像被渔网网住的鱼奋力向下钻试图回到水里一般，不论再怎么努力，能够做到的也仅仅是延缓失（si）败（wang）的到来罢了。
“嗷吼——！”
就好像现在的局面还不够绝望一般，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咆哮声，几头飞龙闪动着翅膀从另一侧飞了进来——它们的身上无一例外地都带着些伤口，但相比那庞大的身躯而言，这些伤口真的不足一提。
“是绯火龙，有喷吐能力的……不是千重本地产的，应该是随着西森克家族从西方迁徙过来的”萨妮娅用平和之中带着一丝虚弱的语调说道，紧接着挂起了一丝微微的苦笑：“怪不得之前的夜战仅仅露了一会儿脸，绯火龙是少见的夜盲症亚龙亚种，但也因此白天的视力比起其他许多飞龙都要好，现在光线这么充足的情况下，内城区的床弩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黑发的女骑士说道，南扶着她，西、东和北三人则在外围搏杀着。
“啪——咻——”而就好像是听到了她的话一样，几枚急速的黑影从高高的内城墙顶端射向了半空中的飞龙骑士，但远远的距离使得它们轻而易举地被避开。
沉重的重型长矛划着弧度飞向更高的第二城墙，然后撞击在坚硬的花岗岩表面，磕了一下之后落到了下方混战的人群当中。
“嗷吼！！”龙骑士的登场不仅仅是被她们几个人注意到，更多的正在战斗之中的人都发觉了这一点——西森克派系的军人们因此而士气大增，而圣殿骑士一方则沉下了心来。
——然后。
——“！”萨妮娅呆呆地瞪大了双眸，看着那一道在一瞬间出现于天际之中，比今天早晨的太阳更为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充斥在她感官之中的是那即便隔着一百多米距离也丝毫没有减弱的巨大轰鸣声。
“轰！！！啪——！”
半空之中炸开的巨大火球那无数的灼热碎片直接射穿了飞龙的皮翼和身躯，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飞龙骑士们与坐骑一并惨叫着向着下方坠落——但萨妮娅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一边。
“安达在上……”在之前迅速靠近过来想要掩护他们指挥官的圣殿骑士其中一人呆呆地停下了动作，望着半空之中让太阳都逊色了许多的那道光芒念道。
“滋呜呜——”
血红色的光芒一道又一道亮在高达百米的半空之中，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一般扭曲变形，最后破开了那层束缚完全地展现了出来。
“嗷呜！！”一头在巨大火球爆炸当中幸存下来的绯火龙被它的骑士操控着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散发着剧烈硫磺气息的巨大黑洞——
“吼！”炽烈的龙息狂躁地喷向半空中七个黑洞当中最大的一个，而并没有完全稳定下来的黑洞受到了这影响立马出现了颤动——但正当那位骑士打算操控飞龙离开重新来一次冲刺攻击的时候——
“啪嗤——”
语言难以形容那只手的大小。
它的表面像是岩浆那样闪烁着可怖的火红色光泽，尺寸大到十几米长的亚龙在它面前就好像是人类面前的小猫小狗一样——
“嗷呜！”
“啪轰！！”重重拍下的巨手将绯火龙连同骑士一起从半空之中击落了下来，然而因为这一连串的变故那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洞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该死！！”一声庞大的怒吼透过黑洞传了过来，萨妮娅迅速分辨出对方使用的是古代巫师语——一种现在已经几乎失传，只有大陆三大顶尖学院以及法师之都还保存着的冷门语种。
“噌——”火红色的巨手在一瞬间好像烟花一般爆炸开来，光芒如此剧烈以至于所有人的眼睛都陷入了暂时性的失明——然后待到他们重新恢复了视力，看见的是四散的火元素分子，以及——
“古代巫师语加上那种可以一击击落四阶兵种龙骑士的法术……能够联想到的也只有他们了”萨妮娅的脸上挂着的表情一点都不像一个知道的比其他人多的人一般情况下会有的那种自满甚至于虚荣的模样——相反，她那漆黑的眼眸深处拥有的仅仅是恐惧。
“——初堕者”黑发少女喃喃说道，而透过那几道黑洞，无数身穿黑红相间服装的‘人’狂涌而出——他们就像是圣庭传教文本当中所描绘的黑暗元年那些生灵的共敌们降临的场景那样。
扇动着翅膀，一个又一个地出现在碧蓝的天空之下。
“于是，就在刚才，我们的日子又变得更糟了一些”黑发少女苦笑着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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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节：直面
「过分且盲目地追求强大的力量，只会导致你失去理性与真知」里加尔法师入门手册，第三版。
萨妮娅认识这些‘人’。
或者说大陆上读过英雄传记的人都知道这些人——这几乎意味着所有的人类。
但黑发的女骑士知道的比起其他人的‘这些家伙背叛了人类投奔了恶魔所以是坏蛋’这样简简单单黑白分明的邪恶定义要稍微复杂一些。
布罗法林皇家武斗学院的法师部与其他两大世界级学院的法师部一样——虽然在法术类知识的藏书量上无法与法术之都比拟，但谈起历史类文献，强盛的人类三大帝国绝对足以笑傲大陆。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人数稀少，三大学院出身的法师依旧在大陆上能够占到一席之地的缘故——若论理论基础法术之都出身的人可以甩他们好几条街，但跑到创新和对于历史的了解上面，这情况就要反过来了。
——把重心放回到眼下。
巫师这个职业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在职业体系规划以前，他们不同于被称之为魔术师的元素法师，是一种受到歧视和疏离的存在。
毕竟相比起观赏性和实用性更强的耍火球或者是造水，把别人变成青蛙或者绵羊，甚至让你吃的东西变成另一样东西的诅咒和规则类法术，实在是耸人听闻。
因此那个年代的巫师们没少受到迫害——但这里要说明的一点是，他们并不完全是受害者。
巫师们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那些理性而睿智，乃至于提出「法术之路乃探索真理与实践之路」这句在后来被奉为所有法师座右铭的话语的。
在距今许多年以前，尚未规范的职业体系加上并不算高的文明程度共同构筑了一个在现代看来黑暗但却也充满了生机的年代——那个时候的法术研究没有任何的禁忌，加上文明世界并未扩张到如今的程度，许多森林或者偏僻村落之中往往藏着一打研究着各类道德上并不能为平常人接受的东西的法师。
而这其中又以研究恶魔学的巫师们最为强盛和目中无人。
其中的诸多坎坷这里就不一一叙说，我们最后知道的只有以这一批两万七千九百七十七名从学徒到首席导师的巫师，全部在一个晚上从整片大陆他们居住的地方消失了的事实——以及当年堪堪才有雏形的法师协会在这份压力下火速成立并且掩盖事实，直到数百年后才揭露了真相的这件事。
那一天消失的巫师们被现代人称之为‘初堕者’——第一批自甘堕落，将灵魂献给恶魔用以换取更为强大力量的人类，这也是大陆史上第一次得知人类是可以成为恶魔的这一件事。
……
“法师团！！广域型轰炸魔法！”从超巨型火球爆炸到龙骑士被元素巨手拍了下来仅仅不过片刻，停下了对彼此杀戮的西森克派系军队和圣殿骑士们混杂交错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有人喊了一声——这也没有人再在意了，在更为惊人的敌人面前这些尽数精锐的战士们迅速地做出了最符合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