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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盯着康敏瞧,只见他眉目清秀,相貌颇美,身穿缟素衣裳,不施脂粉,唯有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
还真是个尤物。
康敏看到场上情形,知道全冠清的叛乱已经失败。此刻她竟也没有不安之色,那是笃定捏住了乔峰的七寸,有信心一击得手了。
乔峰见来了这许多人,亦觉不妥,道:“史长老,你请这几位前辈来,是为了马夫人的事?”
史火老沉声道:“不错。”
乔峰道:“此事事涉隐私,颇为难以启齿,不知……不知是否能请几位前辈暂时回避?”
他自然知道出口逐客是大大不妥之事,但比起丐帮丑闻外泄,这点无礼又算不得什么了。
史火龙却只当他心虚,双目中寒光一闪,喝道:“你如今也知难以启齿,可惜悔之晚矣!”
乔峰正欲开口,全冠清利益攸关,抢先一步道:“长老,请你先听在下一言,帮主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马夫人猛地抬起头来,无懈可击的表情上终于有了裂纹,纤弱苗条的身子微微颤抖。
全冠清根本不去看她,一边说着“不得已的苦衷”,一边毫无顾忌,滔滔不绝地大说特说。从他被马夫人勾引上手说起,事无巨细,甚至连马夫人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在床上如何一次又一次地索取无度,又是如何对他威逼利诱,一口气说到今日叛乱的原委,中间当然重点指出了白世镜与副帮主夫人通。奸,杀害马副帮主的罪过。
杏子林中再次鸦雀无声,间或伴随着康敏的哭泣之声,指责全冠清胡说八道,污蔑她一个孤苦自守的寡妇。可没有一个人理她,偶尔有弟子看她一眼,目光中也尽是蔑视之情,她索性要撞树自尽,以证清白,被谭婆一把抓住。
赵钱孙疯疯癫癫,最爱胡闹,此时只觉这事比戏曲传奇还好听,大睁着两只眼睛,一言不发。
谭公谭婆夫妻俩,单判官父子六人对视一番,心中都悔之不迭,自怨不该听史火龙的一面之词,卷入这件大尴尬事。
中途天台山的智光大师也到了,他是有道高僧,受史火龙和单判官联名相邀,前来为马大元之死作证,没想到还未有机会说话,先被迫听了马夫人的一套红杏出墙史。他自幼出家,戒律精严,恨不得立刻飞回天台山去。
慕容复和王语嫣一行人面面相觑,原以为史火龙带着马夫人前来,会有什么更加劲爆的消息,谁知道依然是这样一种局面。
尤其是王语嫣,听到全冠清口中那什么“观音坐莲”、“老树盘根”之类的词,满脸好奇,她熟读各家武功秘籍,对武功招式有着天然的喜好,此刻听到这些新鲜的招式名称,总有一种想要一问究竟的冲动。
黄蓉望向云歌,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已猜到?”云歌一直很淡定地在看康敏哭闹,这让黄蓉产生了错觉,以为身边的男人早就洞悉了一切。
云歌摇了摇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也不应该是这样。”
场中史火龙一脸无奈地看着康敏,马夫人拿密信向他哭诉,他看了密信内容,先入为主地认为乔峰是契丹人,必然凶狠恶毒,谋杀一个马大元,还不和吃饭喝水一般轻易?
可眼下,一切的证据都指向这个娇怯怯,柔弱弱的小女子,才是幕后那个凶狠恶毒的主使。
究竟应该信谁的?
康敏哭了很一会儿,见众人都不言语,慢慢止住哭声,对着全冠清,一字一顿地说道:“全冠主,你这么做,这么说,全是受姑苏慕容复所迫,是不是。”
场上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在慕容复身上。刚刚慕容复已经承认了,他在调查过程中撞破了全冠清和马夫人的奸。情,这才相助丐帮。
难不成,慕容复所说的并不是实情?
慕容复没有想到,康敏会将矛头指向自己,他控制全冠清是昨晚的事情,他确信这其间并没有走漏什么风声,可为何康敏会知道?
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但他表面依旧很镇静,淡淡道:“全舵主所言句句属实,白长老已经认罪,这就是事实,难不成夫人认为白长老也是被我所迫?”
康敏摇摇头:“不是被你,是被你们。南慕容,北乔峰,一个契丹余孽,一个燕国遗孤,你们两个压根就是一伙的!”(未完待续。)
第271章 大燕皇帝世系谱
此语一出,群丐哗然。
乔峰一脸茫然地看着康敏,慕容复却是一脸震惊。
洪七公皱着眉头,沉声问道:“马夫人,你这话从何说起?”
康敏又摆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颤声道:“这是先夫遗书,详情都在上面了。”说罢,便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取出一个信封来。
史火龙先前已经看过了信的内容,他对乔峰偏见实已根深蒂固,此刻喝道:“众位丐帮的兄弟,史某在丐帮大半辈子,近年来退隐山林,不再闯荡江湖,与人无争,不结怨仇。我在世上已为日无多,自问绝无半分私心。我说几句话,众位信是不信?”
丐帮弟子交头接耳,本来史火龙在丐帮中威望极高,只是刚刚发生了全冠清斥责康敏的一幕,反倒让人对史火龙也有了一丝怀疑。
乔峰心中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此刻唯有想早日弄明白其中真相,这便说道:“乔某对史长老素来敬重。”
史火龙点点头,说道:“我看了此信之后,思索良久,心下疑惑难明,唯恐有甚差错,故请了当年知晓此事的赵钱孙、谭公谭婆以及智光大师等人来一同作证。此事牵涉本帮兴衰气运,有关一位英雄豪杰的声名性命,马虎不得。”
众人见他一脸严肃,这才明白他请谭氏伉俪和单正来到丐帮,乃是前来作证,而且看这样子,康敏刚才所言“乔峰是契丹余孽”云云,怕不是假的。
场上乔峰是当事人,史火龙自然不会将信交给他,看了看丐帮诸长老,虽然心中有些不愿,还是说了句:“洪长老,这信就交给你来看。”
洪七公面色凝重,点了点头,他在丐帮待了这么多年。经历过不少内忧外患,但却是第一次遇到有关民族立场问题的争论。
洪七公接过信,缓缓打开,只见信上写道:
“剑髯吾兄:数夕长谈。吾兄传位之意始终不改。然余连日详思,仍期期以为不可。乔君才艺超卓,立功甚伟,为人肝胆血性,不仅为贵帮中佼佼不群之人物。即遍视神州武林同道,亦鲜有能及。以此才具而继承吾兄之位,他日丐帮声威愈张,自意料中事耳。”
洪七公读到此处,觉得写信之人对乔峰的评价倒是很中肯,继续读下去:
“然当日雁门关外血战,惊心动魄之状,余无日不萦于怀。此子非我族类,其父其母,死于我二人之手。他日此子不知其出身来历则已。否则不但丐帮将灭于其手,中原武林亦将遭逢莫大浩劫。当世才略武功能及此子者,实寥寥也。贵帮帮内大事,原非外人所能置喙,唯尔我交情非同寻常,此事复牵连过巨,祈三思之。”
洪七公看完,愣道:“此信是何人所写?”原来,此信的署名已先被人撕去。
“不急。”史火龙见洪七公读完信,当下又递过一张信笺来。只是这次却是直接递给了乔峰:“这是汪帮主的手书,你自当认得出他的笔迹。”
乔峰接了过来,只见那张信笺上写道:
“字谕丐帮马副帮主、传功长老、执法长老、暨诸长老:乔峰若有亲辽叛汉、助契丹而压大宋之举者,全帮即行合力击杀。不得有误。下毒行刺,均无不可,下手者有功无罪。汪剑通亲笔。”
下面注的日子是“大宋元丰六年五月初七日”。乔峰记得分明,那正是自己接任丐帮帮主之日。
乔峰认得清清楚楚,这几行字确是恩师汪剑通的亲笔,这么一来。于自己的身世哪里更有什么怀疑,但想恩师一直待己有如慈父,教诲固严,爱己亦切,哪知道便在自己接任丐帮帮主之日,却暗中写下了这通遗令。他心中一阵酸痛,眼泪便夺眶而出,泪水一点点的滴在汪帮主那张手谕之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乔峰抬眼,看到洪七公读完信后并没有出声,当即问道。
洪七公没有说什么,却是直接将手中那封信递给了乔峰。乔峰迫不及待的接过信,看完说道:“非我族类?这是谁人所写。”
这个时候,赵钱孙、谭公谭婆、智光大师等一干人便将三十年前雁门关一役的经过说了出来。
场上一时鸦雀无声,云歌对这一剧情早就心中有数,此刻倒是一脸镇定,慕容复原以为自己帮乔峰平了内乱,谁知道竟然将自己牵扯到另一个更大的漩涡,此刻面色铁青,说不出的难看。
一旁的王语嫣一脸关切地看着慕容复,段誉一脸爱慕地看着王语嫣,此时此刻反倒成了场上唯一的亮色。
史火龙缓缓说道:“乔帮主休怪我们无礼。汪帮主这通手谕,原只马副帮主一人知晓,他严加收藏,从来不曾对谁说起。这几年来帮主行事光明磊落,决无丝毫通辽叛宋、助契丹而压汉人的情事,汪帮主的遗令自是决计用不着。直到马副帮主突遭横死,马夫人才寻到了这通遗令。本来嘛,大家疑心马副帮主是姑苏慕容公子所害,倘若帮主能为大元兄弟报了此仇,帮主的身世来历,原无揭破必要。我原想毁了这封书信和汪帮主的遗令,可是……可是……”
他说到这里,眼光向马夫人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