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急地提速,动作并不连贯,这差点使他犯第三个错误。
这一切,昊天都看在眼里,他至少该有些欣慰。至少,还有一个如此忠心而得力的助手。虽然此人实在不是高手,会在这样一个简单的情况下连续犯两个错误。如果是强敌在前,他早已死了三次了。
不过昊天又安慰自己,什么都来得及,只要自己好好调教,总是可以补救的。现在忠心的好手已经越来越少了,自己竟然让这样的内奸一直待在身后。虽然三百年来,自己不曾给任何人出手的机会,但这样的错误,的确是可以让酷——自己一生唯一的对手,笑掉大牙的吧。
他真是不够当心,他太大意了。以后他将会更加谨慎。
这样想的时候,右护法已经出现在他上空了。
昊天又想,至少右护法的攻击力的确是不弱的,他还保有很大的胜算。身旁的最大隐患已经消除,他不再担心,可以专心对付唯一的敌人了。空羽城还是他的空羽城,酷又算得了什么呢?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绝命窒息 四(3)
右护法此时已经贴近昊天的脸,昊天这才意识到即使要砍掉人头,右护法也不需要贴这么近。难道这小子真的要犯第三个错误吗?
也许,昊天本该知道的,夙敌未死,他根本不应该有丝毫的松懈,身处战场也不该有丝毫的离神,看起来安全的时候实际上最凶险万分。他一直坚持这样做。
而最后一次,哪怕就是这样稍微的松懈,也令得他,以后再也没有松懈的机会了。
剧烈的疼痛让昊天的思维从未有过地清晰,右护法的刀已经完全没入自己的腹部,彻底贯穿了自己。
“嗷!”他像面具上的恶狮一样凶吼,双手连续击出十余掌夹带着最强闪电魔法的能量,硬生生轰走右护法。
刀被死死拽在右护法手中,离刀的伤口顿时血喷如瀑。昊天沉沉地踉跄,强迫自己站定。
不能倒,他永远不会倒的,他是不败的邪神。不,不要!
昊天撑不住,半跪在了地上。无数人冲上前去搀,却怎么也搀不起来。
永远不倒的人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输不起。
战场上没有也许,结果便是唯一的结果。
昊天终于真切地感受了死神的召唤。
身受十多掌的右护法居然没死,他还勉强阻挡着进攻他的空羽城士兵。他居然还有机会说话,只是每说一句话都口吐大把大把的鲜血。
“哈……哈……”他狂笑着,“昊天,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身上一块块肉被士兵狠狠割下,他已经没有机会反抗了。他却继续笑。
他压抑了那么久,那么痛苦的三百年,等的无非就是今天。
为了这场厮杀,他不得不杀死无数同盟的人。就在刚才,为了真正完美的刺杀,他眼睁睁看着亲生兄弟被最大的仇人轰成淤肉,却还要继续剁掉他的脑袋。
一切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事他都经历了,死对他早已不是痛苦而是解脱,他死得最有价值!
一直以为自己最洞察一切的人才是真正的蠢材。昊天他太自负,他的失败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左右护法居然是兄弟,而且是酷最忠实的旧部,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他们家世代为主人尽忠,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昊天更不会知道,他们兄弟的父母,本就是死在他手里的。所以,仇恨足够让他们坚强,即使没有主人的命令,只要有机会,他们也会杀了这畜生的,不惜一切代价!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和弟弟的攻击力早已经超过了昊天的错误估计。而刚才,昊天最得意的对诡异笑容的发现,却正是他们计划中最成功的一步。
杀昊天,一般的阴谋已经根本发挥不了作用,他们的成功来之不易。
有人一枪刺穿他的咽喉,他再也笑不出了。而他知道,他的心还是在笑着的,笑着的,足够他的亡灵笑到永远。
意识游走的最后一秒,他在心中呢喃:“主人,我成功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然后,停止呼吸,毫无牵挂。
而昊天,他还在痛苦着,他的痛苦也将累积到永远吧。
“酷,我没败,你也没胜,你绝想不到后面你会遇到什么,我会在地狱等你!”
昊天挣扎着最后撑起,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大典继续进行!”
。。
绝命窒息 五(1)
“昊天死了!”酷突然道。
行走着的三人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酷。
酷拿出一块细小的水晶石,解释道:“我和我的内应一直靠这块水晶石的魔法彼此感知,这是翼族最厉害的通灵魔具,否则我也不可能运筹帷幄到这个地步。”
“这么说,昊天真的死了?”墙有些激动地问。
“是,连同我的内应,都死了!”酷肯定地回答,奇怪的是,他并不像墙一样激动。
“好,哈哈!”墙解脱地笑着,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手心。
小女孩则只是轻声嘀咕:“可惜了,他如此美味的血。血一定要趁热喝,等我们过去的时候,恐怕那血都馊了。”
“放心,还有大堆的血等着你喝下去,就怕你没胃口。”自从听到昊天的死讯,墙整个人都处于更加亢奋的状态。
只有王妃看出了异样,问酷:“他死了,为何你不高兴?你是怪自己没有亲自杀死他吗?”
酷摇了摇头:“只要杀敌,什么方法并不重要。何况,这次我也是损失惨重,他的死,是用我三个最得力干将的命换来的。这一切都在我毫无破绽的计划中。只是……”
他顿了顿,迟疑着:“只是,我有种说不出的预感,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触。”
王妃也开始迟疑。她知道酷才是昊天在这世上唯一的对手,他们对彼此了解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他们自己。他的话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胡乱猜测。
“可我认真地思索过了,根本找不到值得怀疑的部分。每一步都在我们的计划中不是吗?算了,不必去理会它,等着处理我们要面临的大战吧!”
酷又绅士地笑着,可王妃看出这次他笑得最为勉强。
貌似顺利的状态其实蕴藏着最大的危机。她也被自己心里的这句话吓到,真的没有问题吗?
根据墙的指导,他们顺利地晃过了所有的士兵,通过了密道,几乎毫无阻碍地来到了城市内核。只要再走十步,就能见到他们要破坏的主椽了。
路上他们谁也没有遇到,连最起码的把守都没有。这或许正是让酷疑惑的地方,太静了,静到可怕。
眼前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用魔法封固的铁门。过了铁门,就真能看到传递滚滚能量的主椽了。
成功前最后一步的时候往往是最容易失败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很多的教训。每个人都小心到极致,可真的,他们一点也无法靠魔法感觉到危机。
铁门密到透不过一根针,正中附着魔法的大锁正闪着强劲的银色光泽。谁如果贸然用手去接,就只能成为一堆骷髅了。
墙已经越发兴奋,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自豪地宣称:“这把锁的每块零件都是我做的,别人我不放心。”
魔法当然也是他施的,被削平的脸看不出他在施咒,却可以从连贯的诵读中听到。咒语念到最后,锁上的银色光泽已经渐渐消退,然后完全消失。墙的手也开始忙碌,熟练地接触锁上的零件。
不一会儿,伴着铁门沉涩的声音,锁开了,门被缓缓推启。
王妃的呼吸又开始凝重了,谁都知道,他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谁能预料呢,里面除了主椽还会有什么?四人都做好了最佳的防御准备。
已经来了,而且看上去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背负的危机也许是小到极限的,这场争斗中,每人都是别无选择的。至少现在,他们拥有胜算。至少现在,他们是胜着的。
离成功只有一步,纵是刀山火海,也必须去闯了,没有退路。
在踏入铁门的时候,王妃越发承认墙的巨大作用。如果没有他,任何一个偷袭者都来不了,更不用说毁掉主椽。
比较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进入铁门后,他们居然是根本看不到的。
倒不是因为黑暗,一路上他们就是从黑暗中过来的,每个人身上的法力都足够提供丝丝光明。事实上他们现在是走在一片白芒下。这白芒不刺眼,却像浓雾,让人看不到四周,甚至也看不清楚自己。
绝命窒息 五(2)
眼前都融于白,也就等于置身黑暗。他们只能感觉自己的心跳。
“咚!”人都进去后,铁门居然自动愈合。这下,一切更是无法明晰。
“听我的指令,跟我走!”墙的声音丝毫不急躁。这里才是他的家,一个人走在家中的宝库,再黑再阴潮也不会怕。
队伍有条不紊地前进。应墙的要求,四个人走成一线。墙带头,后面依次是王妃、小女孩、酷。
寂寥的白芒中只有整齐的脚步声,整齐到像只有一个人在走一般。
“王妃,你有问题?”墙突然问。
王妃一怔,这个看不见的人却总能无端感觉到她心中的想法,令她感到莫名的恐惧。她曾不止一次地想,究竟谁才是瞎子?至少,在这片白色中,没有人能比墙更敏捷。
“是的,我想问的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如果我们不照你说的走,是不是会有很大的麻烦?”王妃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女人总是好奇的动物。”酷在后面调笑地说,应着中间小女孩诡异的笑。
墙没有直接回答,他问道:“王妃,你知道冥界吗?就是人死后亡灵无法归附时去的地方。”
王妃摇头。照理说这里谁都看不到东西,但王妃却已经相信,什么都瞒不过这个没有脸的人。
“王妃当然没有去过,那是世界上最无望的地方。每个惨死的人都只能被封锁在那里,永不得赦。亡灵每天能做的事只剩下诅咒。惨死的人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