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说:“你的未婚夫……”
他摇摇头,笑了笑,“以后他要是欺负你,尽管来美国找我。”
常悠悠已经从何子衿那里知晓叶涛的身份,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离开,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一时竟有些伤感。
叶涛仿佛是她那煎熬的两年里,唯一的见证人。尽管,那时候,她与他并不相识。
她眯了眯眼睛,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说:“叶涛,常……我是说,我父亲,怎么会跟你认识的?”
她原本也以为只是个巧合,可是,这个叶涛与她是校友,因公事回国,第一件事居然是与她相亲。他知道她的喜好,他总能找到她喜好的话题。
事先,常有良对她提起相亲这件事情的时候,只表示,这一次的相亲对象与众不同,十分优秀。优秀到,让一向挑剔的常有良,在何子衿之后,第一次对一个年轻的男人,满意的直点头。据说,那次的相亲,还是某位德高望重的朋友给搭的线。
叶涛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那么一瞬,最后却是笑了笑,只是,盯着她的眼神却越来越深,越来越紧。
好一会儿,他才说:“悠悠。”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如一张老式的唱片,“我回国,是因为,想找个人结婚。”
他摊了摊手,半真半假的说:“可惜,晚了一步,你现在已经有结婚对象了。”
叶涛看着常悠悠,突然就笑了笑,笑声爽朗的传到常悠悠耳里,却是好一阵的静默,半晌,话锋一转,他说:“你未婚夫,那位何子衿先生……真的……很在乎你。”
常悠悠一愣,顿时如身处迷雾一样,完全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叶涛的笑声不减,夹着轻飘飘过来一句:“悠悠,再见。”
他的双手轻轻的滑入口袋,步履轻松。
他想,他永远都不会都不会告诉她,那个人曾经为了她,狠狠的断了多少人的念想。
听着学弟们说起这位常小姐,不仅人生的漂亮可爱,人也是娇娇小小的,在曼哈顿那样的地方,极轻易的就被淹没在人群里。聪明却又小迷糊的性子,让多少个男孩子轻而易举的升起了保护欲,可偏偏……人家不缺护花使者。
那时候,他还在打拼阶段,距离曼哈顿那样的遥远。这位传奇的常小姐,却险些让他的耳朵起茧子。
她兴许并不记得,他们原是见过一面的。
那次,他回曼哈顿办事情。大胡子的店里,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碗,惬意的喝着牛肉蔬菜浓汤。他就坐在隔壁的餐桌上,学弟小声告诉他,这就是那个常小姐,漂亮吧?
学弟一脸献宝的模样,他好奇,扭头轻飘飘的睨向她一眼。比起他见过的女人,算不得多艳丽,却也是令他眼前一亮。
她一边喝汤,一边轻咬着唇,去翻桌上的书。也不知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样子。只是喝一碗汤的功夫罢了,她的表情变了几次,蹙眉的时候,会扁扁嘴巴,发呆的时候,就果真很呆。
那一刻,他都很想过去敲开她的脑袋,问她,想什么呢。
那样娇小的一个女人,竟喝下了一海碗的汤下去。末了,还极没形象的抚了抚肚皮。
他失笑。
他原本不过是好奇,怎么样的女人,让一个男人做到这个份上。
那一次,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离开曼哈顿后,他试图打听她的背景和消息,可是很奇怪,除了学弟那里能传来只言片语,便再也打听不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无非是她今天上课出糗了,论文成绩得A了,面试通过了……他想要知道的消息,却一直无从得知。
若不是学弟们那里还会时常说起她的事情,他自己的消息网,却丝毫不能查出她的情况来,仿佛,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究竟是谁,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藏的滴水不漏。
这叫他如何不好奇呢?
DA电子进军中国市场,原本是不需要他亲自过来的,不过是一桩极小的事情,选好合作对象便是。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正赶上常先生四处托人给她介绍青年才俊……
旁人也只是把这事当笑话讲与他听,说,这男人哪,有个女儿,可就跟还债来的一样。瞧瞧常有良的架势,说起来也是业内数一数二的人物,这会子,巴不得全中国的男人都站到他跟前,让他一个一个挑选女婿去。
常家的女儿在相亲!
他不知道那位神秘的男人为什么没有跟她在一起,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一时冲动,铁了心的,主动要求来负责选择这次DA中国区代理权。
他只是,心底有着小小的期盼,也只是那么一点点罢了。
他也永远不会告诉她,他们的相亲,却是他主动找上门的。他故意说自己年过不惑,却还孑然一身,旁敲侧击说要与常家女儿常悠悠见面。
可惜,还没来得及争取,佳人已心有所属。
他在第一次见到何子衿的时候,就知道,那位神秘的男人,定是面前这个男人无疑。
尽管何子衿表现的绅士有礼,可眼底迸出的火花,不加掩饰的霸道,还有占有欲……再加之,她眼底藏也藏不住的爱恋和羞怯。
一切再明了不过了。
既然那个人做的这么辛苦,这么到位……那不妨,让他继续辛苦下去?
他笑。
总归是没他什么事情了,索性回到自己的轨道中,这么迟钝的女人,就让那个何子衿受去吧!
这两日,何子衿很忙,两家见面的事宜都是他在处理。
从安排两家见面,到定好酒店、菜色……所有琐碎的事情,巨细无遗,他全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两个人去领结婚证本就突然,两家这次见面,还得定好婚礼的日子,再加之婚礼的置办……
就连,两家见面那天,常悠悠该穿的衣服、鞋子,他都一早让人给送来了。
常悠悠见他这样辛苦,难得的体贴,手艺虽不好,却仍是笨拙的给他捏肩膀。
她虽不说,他也懂她的意思。
他把她拉到怀里,亲了又亲,笑眯眯的说:“这些事本来就该我来做,你乖乖听话就好。”
常悠悠咬了咬唇,乖乖的依偎着他,心里想,这日子,怎么幸福的跟做梦似地呢。
何子衿搂着她,大笑。
他还真是……很多事情都需要准备。总归是一辈子的事情,谁让,她是他的何太太。
两家人见面这天,老爷子也来了,一行人很低调,让司机开着那辆红旗,悄悄儿的,就过来了。
何泽平毕竟身份特殊,何子衿早早儿的包下了场子。
按着他的意思,随便去个别墅,比这样出来来的方便。可他知道爷爷,不喜欢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在爷爷眼底,他的那些房子,都是乱七八糟来的。
他想想,笑。
正是中午时分,两家人都到了,寒暄过后,便纷纷落座。
常悠悠乖巧的给众人斟茶,何子衿皱眉,说:“让侍应生来就好。”
常有良见他心疼自己女儿,心里有些宽慰,笑着拦住他,说:“没关系,她年纪最小,应该的。”
何泽平暗暗点头,想来,小丫头伶俐乖巧,也是父亲教的好。他也曾听孙子提及过她家里的情况,没有娘的孩子……都不容易。
席上,双方家长少不了互相称赞,到最后,变成众人可着劲儿的夸常悠悠一人,直说的她脸都红透了,往何子衿身后猛躲。
何政清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年头,找个会脸红的女孩子,还真是不容易。也亏得侄子找了这么个活宝来,若是,二弟这会子还在……也该是很欣慰才是。
常悠悠站起身来,双手给何泽平斟酒,说:“何爷爷,您可别再夸我了。”
何政清笑道:“悠悠,你跟子衿连结婚证都悄摸摸的领了,现在可就是我们何家的媳妇了,还叫何爷爷呐?是不是该改口了?”次,何子衿也不说话,也不替她解围,只是憋着笑意,与众人一起看着她。
常悠悠咬着唇,看看何子衿,又去看常有良,乖乖的对着何泽平喊:“爷爷。”
又对着何政清,喊了一声:“大伯。”
何泽平很高兴,笑着点点头,玩笑说:“丫头,子衿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来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揍他。”
“好。”常悠悠爽快的应下,得意的看了何子衿一眼。
何子衿莞尔。
何泽平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多少有点激动。
何家就这根独苗,眼见着旁的老东西家里的猴崽子们,一个一个的都成了家,生了孩子。他这独孙可倒好,正经女朋友也没一个,更别提会带人回来给他瞧。他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说何家那大孙子,该不会是个兔儿爷吧。
去他娘的兔儿爷!
他何家怎么会出一个兔儿爷呢?
可他总也不能逮着一个人就解释一个啊,谁让那兔崽子自个儿不争气呢。
何泽平一开心,就扭头与何政清耳语了几句。何政清点点头,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坛白瓷瓶的酒。何泽平拉着常有良,定是要一起喝一盅。
常有良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跟老爷子两人对酌,不知不觉的,一坛酒,下去了大半坛。何子衿和徐之莲在一旁劝了半天,两人才罢休。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何泽平是抽空过来的,并不能久待,微醺着,被何政清扶上了车。两家商定了时间,两人结婚的日子,就定在十一月十八日。
统共不过是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何子衿去与老爷子道别,何泽平宽慰的拍怕他的肩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微醺特有的红晕,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何政清也拍拍何子衿的肩膀,说:“这个月,有得你忙了,自己多注意着点儿身体。现在可不比以前,别那么拼了。”
何子衿微笑,点头。拢着常悠悠的肩膀,一手伸过去拉开另一边的车门,请他上车。
“行了,你们也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