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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该吃吃,该住住,并不急于赶路,而是玩玩走走,似是旅游一般。小和尚见识了很多没有见过的事物,吃到了很多没有吃过的东西,与丁不二越发的亲近。
算算日子,已到半月之期。丁不二带着一心登上一座土岗,隐身于两棵大树之后,指着当日打赌的茅屋说道:“那便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到那里见两个人,我便可以送你回去了。高兴不高兴?”一心只出神地望着那个茅屋,并没有吭声。丁不二嘀咕道:“仇大侠说的对,还是小心为妙。现在时辰尚早,你在这里等我,我且去看看再说。”一心问道:“我不要一起去吗?”丁不二道:“你是无涯大师的徒弟,万一有闪失,我怎么跟老和尚交待?”一心小声道:“那你也要小心。”丁不二笑道:“我出了事,你不正好逃走么?”他迈出一步,忽又停住,嘱咐道:“我若真的出了事,你便赶紧离开,能跑多远跑多远,慢慢再想办法回佛光寺去。千万不可在这左近露面。”说着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塞到一心手里,然后从侧面走下土岗,绕路往茅屋走去。一心望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却已然有些不舍。
那茅屋离土岗不过四五十步。丁不二为了不使一心暴露给恶人发现,故意兜了一个大圈。
他走至茅屋的门前,高声叫道:“半月之约,让人心痒。两位别来无恙啊?”房门半掩着,屋里并没有动静。丁不二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一点房门,那房门开了。从门口望进去,似乎屋里并没有人。丁不二四下望了望,近旁都是空地,不易藏有埋伏,才警觉地迈步走入屋中。四面墙根堆满了柴草,散乱不堪,屋里却是空无一人。丁不二四下观瞧,心中想道:“看来是有人来过了,想是这屋子的主人。这么说,果然是白走一遭了。”正自失望,鼻子隐隐闻到一股异味,丁不二大惊,急忙朝门口奔去。那门“砰”的关了。丁不二尚不及摸到门板,忽听脑后风响,急忙向一旁跃开。一支火把呼啸而过,撞在门上弹回来,掉在柴堆上,在屋子里燃起火来。丁不二暗叫不好,急欲踹出房门,无奈周围的大火一发燃起,烈焰翻腾。显然是柴草事先备好,墙上、地上也泼了火油。
一心在土岗上独自等待,正觉孤闷,忽见茅屋着起火来,登时慌了手脚。刚才丁不二特意嘱咐,一旦有事,便赶紧离去。可是他心中记挂着丁不二,不愿独自走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丁不二被大火包围,心中更是焦急,一面躲闪火焰的侵袭,一面寻找逃生的机会。眼看整个茅屋都要陷入火海之中,再无容身之处,他急忙解下外衣,双手举在头上,攒足力气,纵身冲破屋顶。
大火越烧越旺。随着屋顶撞破,茅屋也在大火中轰然倒塌。丁不二在空中腾挪,翻身朝圈外落去。双脚尚未落地,便觉一股力道猛向腰间袭来,丁不二赶紧向一旁翻到,左肩著地摔在地上。来人正是天山恶鬼,手里执着半截弯刀,使出平生最为得意的三十六路夺命追魂刀,狠命杀来,势必置对手于死地,以泄羞辱和怨愤。丁不二就地滚出十几步,才勉强躲过天山恶鬼的连番攻袭。还未爬起,就见一杆铁杖又迎头落下。使杖的正是蒙昆。丁不二急忙缩身一闪。天山恶鬼早已拦在那里,飞脚踢来。丁不二双手一撑,翻身跃起。那一脚只差半分就踢中丁不二的腰间。蒙昆趁机挥杖拦腰打来。丁不二身在空中,再无腾跃的余地,索性双手抓住蒙昆的铁杖,将身子翻了出去。天山恶鬼瞅准空隙,蓦地一掌拍出。丁不二眼看躲闪不及,便只得在空中迎了对方一掌。丁不二之所长在于轻功和身法,内功并不怎么好,比起天山恶鬼的刚猛凶悍要差很多。一击之下被打出老远,退落在火堆之中。
天山恶鬼和蒙昆刀杖并举,死守在火场外围,丝毫不给他逃出的空隙。丁不二一面闪避火焰,一面提防二人偷袭,暗中寻找出逃机会。东、北、南三面火大,只西方火势稍弱,又被二人守住,丁不二心中煞是焦急。
大火烧得正旺,呼呼生响,噼啪有声。
“难道要烧死在此不成?”丁不二手里拿了从天山恶鬼身上得来的短剑,决意拼个鱼死网破,也好过在这里等死。右脚踢起一根燃着的椽子,直朝蒙昆打去。蒙昆大惊,急忙后退两步,闪身避过。丁不二趁机跃起,将短剑直朝天山恶鬼刺去。天山恶鬼知道短剑的厉害,不敢拿刀与他拚斗,急忙退回一步,挥刀朝他腕上斩去。丁不二接连逼得二人退后,已然乘势跳出火场,至于那砍向手臂的一刀,以他身法之快,自然不难躲开。天山恶鬼的夺命追魂刀也着实厉害,一刀砍虚,手腕一抖,便又朝丁不二的双足削来。丁不二一惊,没想到那厮刀法如此之快,急忙身子一扭,将脚提起,平飞出去。不料蒙昆正在那里,迎面便是一脚踢来。天山恶鬼同时抢上,在背后一掌打下。丁不二身在半空,又遭两人同时来袭,已势难全然躲开,只得避重就轻,奋力躲过蒙昆的一脚,背后挨了一掌,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天山恶鬼和蒙昆同时抢前缠斗。丁不二不敢硬战,但求能有瞬间的喘息,便可展开千里独行之式,一走了之。二人均知丁不二身法奇快,自然要千方百计遏制他施展。不是趁他倒地未起,就是欺他身在空中。丁不二始终不得在地上站立,重心不稳,身法完全施展不开,只能翻滚腾挪,左闪右避,靠着一柄短剑勉强保命。天山恶鬼和蒙昆也是顾忌他手里的宝剑,不敢贸然栖身太近。天山恶鬼的弯刀那日被丁不二用短剑斩断,手里只有半截,夺命追魂刀的威力已然大减,不然恐怕丁不二早就成了他刀下的冤魂。饶是如此,丁不二全然施展不开,已是十分被动,左胸突然被天山恶鬼用刀柄重重的一击,整个人摔出老远,口中喷出鲜血来。
天山恶鬼嘴角露出得意的奸笑,知道这一招得手,料丁不二再难支撑,倒也不急于抢前攻袭。蒙昆更是大笑:“这下好了。这厮落到咱们手里,有他受的了。”二人慢慢走了过来。
丁不二稍得喘息,手扶着地站起来,微微笑道:“刚才你二人若抢过来砍杀,我焉有命在?既然给了老子机会,那便后会有期了。”说罢,一转身,一提气,抬腿便走。
只听“噗”的一声,丁不二踩塌了陷阱,身子跌落下去。陷阱里布满削尖的木刺、竹劈,只要身子一落,必然是透插胸背,再难活命。丁不二大惊,急忙脚下一勾,搭住坑沿,身子向旁一甩,挥手朝坑壁刺去。短剑没根平插入土里,挡住了下跌的力道。丁不二惊出一身冷汗。可此时脚在坑沿,身在坑中,凶残的敌人就在上面,哪里还有逃命的机会。
蒙昆大笑道:“姓丁的,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今天老子叫你吃十倍的苦头。恶鬼兄,也给他弄点解药尝尝。”“不必了!”天山恶鬼自鸣得意地走过来,嘴角仍是三分奸笑,“现在就杀了他,免生枝节!”蒙昆怔怔的看着天山恶鬼:“杀……杀了他,就这样杀了他?”“怎么,杀个人还要手软么?”天山恶鬼一把夺过蒙昆的铁杖,对陷阱中的丁不二狠狠说道,“你应该后悔得罪了天山恶鬼。别忘了下辈子找我报仇啊。”说罢,天山恶鬼高高地举起铁杖,朝斜横在陷阱中的丁不二拦腰打来。
“不要杀他!”一心大叫着从土岗上跑了下来。
只听“当”的一声,天山恶鬼两手发麻,铁杖被震了开去。天山恶鬼和蒙昆都是一惊。只见一人手持一条腕子粗细的铁扁担站在面前,正是江湖一担子仇恪,郊野四侠之首。紧接着,陈康和胡大夫也来到近前。天山恶鬼并不认识郊野四侠,可刚才这一击非同小可,竟令他双臂发麻,而对方竟似漫不经心,因此他心头虽恨却不敢贸然发作,只问道:“三位是?” 蒙昆大叫道:“郊野四侠?!三侠?!”其实蒙昆也并未见过郊野四侠,只是凭江湖传闻的四侠模样猜出来的,可眼见少了一个,只有三人,便不十分肯定。仇恪说道:“以陷阱投机设害,更要取人性命,恐怕不是好汉所为吧。”
天山恶鬼见蒙昆惊叫,知道此三人必定来头不小,于是说道:“三位是来帮忙的喽?那么请问,既是打赌,有人输了,该不该依约受罚?”仇恪笑道:“仇某与你不识,与那一位也是无涉,只是路过罢了。既是打赌,便应当面讲清,谁输谁赢,依约而行。何故设下陷阱,害人性命?莫非不论输赢,都要置对方于死地么?”天山恶鬼狡辩道:“那可是号称千里独行的神偷丁不二,如若耍赖,我等岂能追得上他?设陷阱不过是防他耍赖逃走。”蒙昆也急忙附和道:“正是正是。丁不二打赌要偷佛光寺的和尚,没有偷来,当然是输了。我们只是依先前的约定,取他一条手臂,这总可以吧?”
“谁说我输了?”丁不二从陷阱中一跃而起,落在仇恪身旁。本以为天山恶鬼一杖打下,自己必死无疑。偏巧此时,郊野四侠赶到,救了他一条性命。仇恪与天山恶鬼对话的空,丁不二得以喘息,右手握短剑支撑,左手掏出匕首,在坑壁挖出许多小洞。稍一借力,丁不二便得以调整身姿,轻轻落在坑底。其实以丁不二的轻功,若在平时,即便踩到陷阱也不至于跌落下去,只是今日连受两击,内伤不轻,又是以为可以施展千里独行溜之大吉的得意之时,故此猝然受险。如今听到上面众人说话,知道是郊野三侠前来帮忙,心下大喜,稍一提气,便跃出陷阱。可这一下毕竟用力猛了,心口又是一痛,险些吐出血来。
恰在此时,一心小和尚已经跑了过来,拉住丁不二问道:“你没事吧?”丁不二摸摸他的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