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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行人不多。对面一位老婆婆一手拿着竹竿,一手牵着小孙子,缓缓走来。那婆婆两眼翻白,将竹竿在前面的露面敲打着。吴秋遇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响,而且越来越近,便回头望去。只见一匹红马如风般疾驰而来,已冲到师父身后,不禁大叫一声:“师父小心!”济苍生轻轻一闪,那马便擦身而过。吴秋遇往路边让了一步,却猛然想起失明的老婆婆和她的小孙子正走在路中。眼看那马已冲了过去,吴秋遇不及多想,急向老婆婆奔去。经过几年的练习,他的千里独行之式已然得心应手,随用随来,几步之间已然快过了马匹。济苍生叫道:“臭小子,你干什么?”吴秋遇一手揽住老婆婆,一手挟起小孩,迅速送到路旁,自己的身躯便露在了马前。马上的人不禁一惊,但速度太快,已然收持不住,马已直奔吴秋遇撞去。济苍生飞身来救,但已经来不及。马上的人扬鞭重重一抽。吴秋遇背上一痛,滚落路边。那马显然受了惊吓,前蹄扬起,一阵长嘶,险些把马上的人摔落下来。“臭小子,你怎么样?”济苍生拉起吴秋遇,查看伤势。吴秋遇反手摸着后背,忍痛说道:“我没事。那婆婆怎么样了?”济苍生道:“他们好得很。”马上坐的是一位白衣公子,个子不高,眉目清秀,上下打量了吴秋遇几眼,便打马疾驰而去。“毛头,刚才怎么回事?”那老婆婆眼睛看不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毛头不过两三岁,也不知其中利害,说:“奶奶,马。”“什么马呀?唉,算了,赶紧走吧。”便牵了毛头的手,一手拿竹竿摸索着,继续赶路。望着祖孙的背影,吴秋遇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师祖爷爷也是常常这样领着他。
路上,又有四匹快马从身边疾驰而过,在路上扬起烟尘。那马上坐的都是彪形大汉。
大道边有个露天的茶摊,摆着四张桌子。刚才那位骑红马的白衣公子独坐在路边的一桌,自斟自饮。靠近路边的另一桌,坐着四位客人,却不喝茶,而是大碗地喝着酒。旁边已经丢了好几个酒坛子。这四人正是郊野四侠:大侠江湖一担子仇恪,二侠铁面书生铁秋声,三侠野神仙胡大夫,四侠千杯不醉陈康。四人当中,有三个不修边幅,带着村野之气。只有二侠铁秋声装束利落,温文儒雅,腰间还插着一本书,那打扮倒像个读书人。而且他面容清秀,年纪不过三十多岁,断然不会比陈康和胡大夫年长,看来四侠也并非按年齿排序。只是他一贯的面无笑意,不怒而威,故此落了个铁面书生的称号。仇大侠的铁扁担靠在桌子边上,胡大夫的药袋子扔在脚边。四人边喝边聊,煞是痛快。
刚刚赶到的四个汉子下了马,把马拴在一边,走到白衣公子旁边的一桌,坐下来。
这时候,一伙人走下大路,大声喝道:“这几张桌子我们包了,你们走吧。”白衣公子一手抓起马鞭,看了一眼,忍住没有吱声。郊野四侠倒像根本没听见,继续谈笑饮酒。两个人走到白衣公子身后,喝道:“小子,起来吧。”旁边那桌的四个壮汉怒视来人,有三个几乎按捺不住,却被另一个拦住,看来那人在四人之中有些地位。白衣公子又将马鞭丢在桌上,继续喝茶。身后的一人骂道:“好小子,成心给大爷添堵是不是?”正要发作,却听陈康骂道:“谁在那里放屁?”众人一听,一发都向四侠围去。有人指着为首一人说道:“这位是白丕谷白大爷。得罪了白爷,可是要死人的。识相的赶紧滚开吧。”四侠继续喝着酒,对来人看也不看一眼。陈康却笑道:“刚才我问谁在那里放屁,你却说什么白屁股。这么说,是白屁股在放屁喽。”白衣公子听了,不禁脸上一红。四个壮汉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说话之人大怒,挥拳朝陈康打来。陈康头也不抬,扬手把酒碗打在来人手上,酒水泼了他一身。那人揉着手背,“哎呦”乱叫。那位白爷更是恼羞成怒,尖声喊道:“给我打!”众喽罗各出拳脚,齐朝四侠打来。四侠一边出手应对,一边继续喝着酒。众喽罗见四人如此轻蔑,更是恼怒,也更加凶狠。陈康见众人还在纠缠,不禁有些气恼,一脚踢开板凳,大喝道:“真是不知好歹!老子可要恼了。”说罢,便施展手段,顷刻间把一群喽罗全都打翻在地。那白衣公子一拍桌子,喝彩道:“好功夫!”众喽罗倒地哀嚎。卖茶的伙计早躲到一边,不敢露面。陈康拍拍手,笑道:“如此不禁打,也敢出来耍横。”仇恪道:“算了,老四。咱们酒也喝了,给钱走吧。”陈康摸出一块银子,丢给藏在土灶后面的伙计,高声说道:“打碎了几只碗,多出的就当赔你了。”伙计拾起银子,哆哆嗦嗦地爬出来,看了看倒地的众人,撒腿就跑。
四侠站起身,各自收拾物件,便要离去。白丕谷一手捂着脸,尖声叫道:“四位敢不敢留名?打了铁拳门的人,就这样算了么?”“铁拳门?”胡大夫轻蔑地摇了摇头。仇恪和铁秋声相互一视,没有作声。坐在白衣公子身后的四个汉子相互看了一眼,站起身来。陈康叫道:“铁拳门了不得么?只管叫铁拳王来,找郊野四侠说话。”说罢扬起拳头用力一晃,地上的众人纷纷后退。仇恪叹道:“铁拳门也算是山西望族,竟有你等不肖之徒,实在……唉。”说罢,便迈步向大路走去。
四个汉子看了看地上那般家伙,为首之人问道:“你们真是铁拳门的人?”有人叫道:“这还有假?”有的更如惊弓之鸟,哆嗦着问道:“你们又想干什么?”那壮汉高声喊道:“四侠留步!”仇恪四人停下脚步,回身观望。白衣公子也放下茶杯,专心地看起热闹来。那壮汉上前说道:“四位打了人,就这样走了么?”陈康问道:“你有话说?”仇恪见陈康火气正大,便走到他身前,问道:“敢问阁下有何计较?”那壮汉说道:“在下郝青桐,愿替铁拳门的弟兄讨个公道。”仇恪笑道:“四位真把他们当弟兄,方才为何不出手阻拦?却要等到诸位弟兄各个倒地,才来理论,实在令人费解。”郝青桐一时语塞。却听身后一人说道:“刚才又不知他们是铁拳门的,不出手有何奇怪?鲁啸也要讨教。”铁拳门众人见有人撑腰,纷纷爬起来,聚在身后。仇恪说道:“我们无心打架。这些人横行无礼,才施以小诫,几位都是亲眼所见,为何还要出头助虐?”鲁啸说道:“怎么说我们也是铁拳门的朋友。朋友受欺负,你教我们袖手旁观么?”铁拳门的人听说是“朋友”,更加气壮,纷纷吵嚷起来。陈康叫道:“你要怎样?”鲁啸道:“说不得,手脚上见功夫。”说罢,便举拳朝陈康打来。陈康自不示弱,挺身迎战。斗了二十余招,陈康发现对方虽招式单调,但力气颇大,又颇禁打,吃上三拳两脚,竟全然不当回事。再斗下去,已然渐落下风。胡大夫不禁替四弟担心起来。郝青桐在白丕谷等人的吹捧下,甚为得意,带着另外两人向仇恪兄弟栖近。仇恪正欲横起铁扁担应战,却听铁二侠低声说道:“大哥,我来。”仇恪会意,与胡大夫向后退开。郝青桐见对方退却,更为得意,两手提气,便朝铁秋声打来。铁秋声微微一笑,忽然化作一团蓝影,飘转几下,又回到原处,轻声说道:“小生便得罪了。”再看郝青桐三人,已呆呆地定在那里,一动不动。铁拳门众人早已看得呆了。白衣公子也惊得站起身来。胡大夫叫道:“二哥,你的轻功又精进不少!”陈康左臂一搪,与鲁啸打来的手臂碰到一起,顿觉手臂酸麻,暗叫不好。鲁啸正自得意,忽觉心口一痛,竟被陈康在膻中穴点中,封了血脉,动弹不得。陈康笑道:“二哥,你教我这招点穴手法,真是好用。”铁秋声又恢复了冷峻神情,只轻声说道:“老四,走吧。”陈康回头瞅了一眼。铁拳门众人吓得赶紧跪地求饶,哀声一片。“好功夫!”白衣公子拍着手走过来。陈康一挥手,笑道:“这打架的事,小朋友还是不要掺合的好。”白衣公子用手指着四个壮汉,说道:“你们自不量力,自取其辱。”那四人如泥塑一般,一动也不能动,眼睛睁得老大,就是说不出话来。
远远望见道边的茶摊,吴秋遇叫道:“师父,前面有茶棚,我们去喝点水吧。”济苍生道:“也好。你先过去,师父方便方便。”吴秋遇问道:“什么叫方便方便,方便什么?”济苍生气道:“臭小子,赶紧去吧。”便钻入道边的草丛。吴秋遇笑着,加快了脚步,朝茶摊走去。
见四侠走远了,铁拳门的人一个一个爬起来,叫骂着。白衣公子不屑地摇了摇头。白丕谷想起刚才的情景,跟手下说道:“刚才这小子是不是在旁边叫好来着?”“对,他也可恶的很。”“那几个走了,正好拿这小子出气。”一伙人七嘴八舌,就围了上来。
吴秋遇望着大路上四侠远去的背影,觉得似曾相识。又看见许多人围着一个人,气势汹汹地喊打喊杀,急忙上前劝阻。白衣公子看了吴秋遇一眼,退回到茶桌前,继续喝茶。有人推了吴秋遇一把,骂道:“小子,你找死么?”吴秋遇张臂挡在白衣公子身前,说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这样不对。”
有人揪住吴秋遇的衣服,骂道:“大爷的事,你也敢管,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出气也不多你一个,看打。”说着便一拳打了过来。吴秋遇衣襟被他揪着,无法完全躲闪,便提气硬接了一拳。拳头打在左肩下面,砰的一声,吴秋遇倒没怎的,那人却捂着拳头叫了起来,抓着衣襟的手也松开了。那人大叫道:“这小子骨头好硬。豹子,看你的了。”那个叫豹子的,身材高大,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