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茯苓一钱,当归一钱,外加两颗苍耳,以川莲煎服,可以解毒。”他跟随师父多年,对药性药理也是熟悉得很。济苍生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伸手去解腰里的钱袋。“师父,您不要动,我来。”吴秋遇见师父吃力,忙伸手把钱袋解了下来,从里面摸出一点银子。济苍生道:“都拿去。”顿了一下,又说道:“师父不在身边了,一切都要当心啊。”“知道了,师父。我很快就回来。”吴秋遇不敢耽搁,匆忙起身去寻药房买药。济苍生望着徒儿的背影,黯然摇了摇头,暗自苦笑道:“他们成心害我,又怎能让药店卖出这些药来?权且哄他离去,好过在这里一道难过罢了。”
吴秋遇放开脚步,走街串巷,见前面有一家“回春堂”药铺,心中大喜,急忙快步奔了过去。药铺的伙计听他说了那几味药材,呆了一下,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阵,说道:“小爷要的,我们柜上没有。实在是对不住了。”吴秋遇急得直搓手,再三央求。伙计面露难色,看看掌柜的。掌柜的过来说道:“实在对不住,今日柜上缺货,恰恰没有您说的这几味药。要不,您改日再来?”吴秋遇又连连走了几家药铺,不是缺货,就是没人,急得他心乱如麻,忽然悟道:“定是那铁拳门不让他们卖药给我,这可怎么办才好?”想到师父命将不保,吴秋遇心如刀绞。现在已别无他法可想,便打定主意,冒死也要到铁拳门走一遭。只要能要来医囊救治师父,自己便是被他们打死也在所不惜。
吴秋遇急匆匆赶路,一门心思想着讨回药囊救治师父,竟在大街的拐角与一人撞在一处。那人“哎呦”一声,跌倒在地。吴秋遇忙将那人扶起,正要赔礼,一看之下不禁怔住:那人竟是铁拳王!只是此刻他衣衫褴褛,竟似个乞丐模样,不知何故。
吴秋遇一把将他抓住,大叫道:“把药囊还我!”
“铁拳王”惊恐道:“你干什么?我不认得你。”
吴秋遇揪住他的衣服不放,直叫道:“我认得你!你铁拳门偷换了我师父的药囊,快快还我!”
“铁拳王”却道:“什么铁拳门?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叫化子。”
一时间聚了很多人,围了看。有人笑道:“这后生抓着老叫化子作甚?”
吴秋遇见围观人多,便不情愿地放了手,说道:“你不要抵赖。我认得你,你就是铁拳王。赶紧带我去拿药囊。”
“铁拳王”尴尬道:“什么‘要囊’?我不知道。‘要饭’行不行?”
“你!”吴秋遇只道他故意耍赖,又揪住他手臂,“你换了衣服,我也认得你!你就是那个铁拳王!”
“铁拳王”挣扎道:“我真的不是铁拳王。我每天在这儿要饭,怎么会是铁拳王?他们都可以作证,是不是?”
人群中有人道:“他真是叫化子。”
也有人笑道:“这后生定是受了铁拳门的欺负,拿老叫化当铁拳王出气。”
吴秋遇听到众人如此说,不禁怔了,松了手。
老叫化道:“这就对了嘛。我要我的饭,你要你的囊。走了,走了。”
吴秋遇愣愣地问道:“你真的不是铁拳王?”
“不是,不是。”老叫化摇着头,拖着鞋子消失在人群中。
铁拳门内。四个汉子大步跨进厅里,正是城外被郊野四侠点了穴道的四人。成三路和王保保急忙起身相迎。郝青桐问道:“大小姐找到了没有?”成三路请四人坐下,说道:“恐怕大小姐只是玩得兴起,才一时忘了过来。咱们在城中耳目甚多,定能找到。”郝青桐盯着他说道:“那就是还没有找到了?”鲁啸在一旁说道:“我看是成当家自己玩得兴起吧。连杂耍班子都请了。”成三路好歹也是代理掌门,被他们这样呼来喝去,自然心中不快,但又不便发作,只得强堆笑脸说道:“四位稍安勿燥。我已派出几十名弟子去找,相信很快便有消息。大小姐武艺高强,应该不会有事。”鲁啸还要说话,被郝青桐拦住。郝青桐道:“朔州城是铁拳门的天下,只要铁拳门不与大小姐为难,大小姐又怎会有事。”鲁啸“哼”了一声,退到一边。成三路尴尬地笑道:“郝兄说笑了。铁拳门上下唯大长老之命是从,又岂会跟大小姐为难?”王保保见师叔对四人毕恭毕敬,心里虽有不满,也不敢造次。郝青桐看了看门外,问道:“外面大门紧闭,严加戒备,却是何故?”成三路道:“今日遇到两个对头,怕又来寻仇,才稍加防备。”郝青桐一怔:“哦?究竟是什么样的对头,能令威震山西的铁拳门如此紧张?”成三路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来头,已然摆平了。不过是教弟子们知道如何戒备罢了。”鲁啸道:“既然铁拳门把咱们当外人,将来出了事,可别怪兄弟们袖手旁观。”王保保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说道:“不劳费心!”鲁啸眼睛一瞪,刚要说话,却被郝青桐拦住。郝青桐站起身,招呼道:“铁拳门的事,咱们不便过问。还请成当家早些找到大小姐,咱们弟兄感激不尽。我们走。”成三路忙道:“一定一定。来人,赶紧伺候四位去歇息。”
成三路和王保保将四人送走,回到大厅。天色暗了下来。大厅内燃起了烛火。
王保保气愤难当,一掌重重拍在桌上。成三路说道:“咱们还要借重北冥教,暂时受点委屈倒也没什么。犯不着和他们计较。”王保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再言语。成三路看了看桌上的白布袋子,忽然说道:“今日除了那老者,给你报了仇,你要如何谢我?”提到这件事,王保保心情好了起来,说道:“侄儿全听师叔吩咐。放倒了那老家伙,总算是出了咱们一口恶气。还是师叔高明。”成三路笑道:“这算什么。你师叔行走江湖二十年,也不是白混的。”“那是,那是。”王保保连连称是,“老家伙号称神医,却因瞧病栽到咱们手里,也够窝囊死了。”成三路笑道:“那叫化子本来就无伤病,只是生得瘦弱,又饿了几顿。嘿嘿,就算他是神仙,当然也诊不出病来。”王保保也笑道:“有病没病都分辨不出,老家伙‘神医’的称号算是白叫了。”成三路道:“神医嘛,对疑难病症自然痴迷得很。你爹久未露面,本来就传言甚多。咱们编出个内力尽失,也不由得旁人不信。再加上我叫师兄、你叫爹,谁能想到那是个叫化子?”王保保深深折服,可是一想到日里管那叫化子磕头叫爹,仍气闷不已:“白让那臭要饭的占了便宜,后悔刚才没有宰了他,反倒糟蹋了那些好东西给他。”成三路喝了一口茶,道:“怎么说他也帮了咱爷们。大不了日后见着再收拾他,犯不着为个要饭的怄气。”几句话,惊动了梁上之人。那蒙面人原本对二人谈话并未在意,此刻听到这样一个离奇的奸计,也不禁竖耳听起来。王保保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骂道:“为了骗老家伙喝下毒茶,老子可是面子丢尽了。”成三路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真以为他是被你骗过了?”“嗯?”王保保一愣。成三路哼了一声,说道:“他是自负医术了得,就算明知茶里有毒,也不放在眼里罢了。待发觉有异,只需服药解了,也没什么大碍。又怎是对你没有提防?”王保保听罢不禁泄气。成三路嘴角露出得意的奸笑,自诩道:“这早在你师叔的算计之中。要说赢,咱们是赢在后面的第二招。”“第二招?”王保保一愣,“让他喝下毒茶,后面……后面还有第二招?”成三路诡异地一笑,说道:“他既称‘神医’,自是医道了得。你以为一杯毒茶就能将他撂倒了?”王保保大惊:“你是说,他自己可以解毒?那,那岂不是……”成三路示意他冷静,说道:“你道找那杂耍班子是来做什么的?”王保保摇头不知。成三路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白布袋子:“你看那是什么。”王保保将布袋的口子翻开。梁上的蒙面人也正好看个清楚。袋子里有针包、刀套,十几个各色瓷瓶,倒像是郎中的家什。王保保稍稍一愣,接着便恍然大悟:“哄他们看热闹,原来是换了他袋里的药。师叔果然高明!果然高明!这样一来,毒茶便可要了他的老命。他再有手段,也无药可用。高明!高明!”“三日之内,全城药铺都没有他们的解毒之药。到了明日,嘿嘿,给他解药,他也没命吃了。”成三路心中得意,翘起两腿,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王保保将袋子丢到一边,嘴角露出解恨的奸笑。
第廿七章 追赶
“师叔!师叔!”一弟子慌里慌张闯进门来。王保保骂道:“要死啊你!”成三路睁眼问道:“什么事?”那弟子回道:“白天那小子在门外叫喊呢。”成三路一怔,站起身,叫道:“走,去看看!”王保保和那弟子跟在成三路身后,急匆匆奔大门走去。
蒙面人飞身从梁上下来,竟无半点声响。他四处翻找,似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物什。
成三路问守在门内的弟子:“外面几个人?”弟子回道:“好像只有那臭小子一个。老头没来。”王保保大喜,挽起袖子,叫道:“开门。我出去收拾了他,出出心里的窝囊气。”“慢着!”成三路急忙拦住。王保保叫道:“老家伙完了,我还怕他什么?”成三路道:“毕竟是行走多年的神医,功夫也不弱,未必立时就毙了命。说不定,正伏在外面,准备奋力一击。若闯进来夺了药物,岂不坏事?”王保保想了想,觉得有理,便道:“那就任由臭小子叫骂?”成三路道:“老者中了毒,咱们只需拖延时间。过了今夜,谅他也没命可活。”王保保拍手道:“有道理。”成三路又叮嘱了守门的弟子几句,回身道:“走,咱们接着喝茶去。”
蒙面人四处翻找了一阵,并无收获。正犹豫间,忽听门外有人走来,急忙又跃上房梁,顺手抄走了白布袋子。
成三路和王保保走进门来。王保保一眼看见桌上的白布袋子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