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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扇之人不忍观看,急忙用鹅毛扇挡了脸,嘴里叫道:“不好,不好。惹大祸了!”。壮汉余怒未消,恨恨说道:“有什么好怕的?!惹急了老子,一把火烧了这鸟寺!”
一德和尚被猝然抛在空中,早已惊慌失措,身上的武功竟一点也施展不出,只能生死由命。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觉胸前一紧,衣衫已被人扯住。无涯大师又用手一托,将一德顺势送出两尺。一德两脚着地,噔噔噔抢出几步,方才站住。无涯大师冷冷说道:“施主当真要烧了这佛光寺?”
那二人都是一怔,不知何时一个老僧已站在了他们面前。那壮汉一惊之下,急忙做好防范的架势。倒是摇扇之人比较冷静,上前一步,行礼道:“聂是非拜见无涯大师。”无涯单手还礼,并未说话。壮汉一听面前的老僧便是无涯大师,登时气馁了一截,也连忙拱手道:“大师。柯老三有礼了。”无涯在他上手背轻轻一拍,淡然说道:“柯施主不必多礼。”柯老三只觉一阵酸麻,由手背经手臂传至全身经脉,再想动弹已是不能了,不禁心下骇然,想要求饶,竟也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一德和尚走过来,抬脚便朝柯老三的腿上踢去。无涯甩手在他腿上轻轻一拨,立时将踢出的力道卸去,唯鞋底的泥土在柯老三的身上留下明显的印记。一德愣愣地看看方丈,朝柯老三恨恨地瞪了一眼,退到一旁。
无涯大师开口问道:“聂施主,两位驾临敝寺,不知有何贵干?”聂是非呈上名帖,说道:“我们受蓟州曾梓图先生之托,专程来五台山拜会大师。”“蓟州曾先生?”无涯端详着名帖,沉吟良久,才缓缓说道:“老衲与这位曾先生素不相识,何故托两位不远千里,来寻老衲?”聂是非道:“个中缘由,也非几句话能讲清楚。曾先生有书信给大师,想是在信中有详细交代。大师看过便知。”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封厚厚的书信,双手递到无涯面前。一德和尚抢到跟前,小声说道:“师叔,当心有诈!”无涯大师不动声色,训诫道:“一德,不可妄语。”却也并不接信,只对聂是非说道:“施主不远千里而来,请随老衲到舍内一叙。”说罢,便客客气气地拉起聂是非的手,朝方丈室走去。聂是非手被他牵着,身子如飞一般,哪里还有其它选择,忽然想起柯老三,忙说道:“那位柯兄弟……”无涯道:“柯施主自有小僧们照顾,聂施主请。”步子却始终不减,转眼间已经绕过大殿。
柯老三定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本已委屈难当。现在聂是非也走了,又有一德和尚守在身旁,充满敌意地瞪着他,似乎随时便要下手,以解刚才之恨。把一个响当当的硬汉憋得满脸通红,却只能任人宰割。
一心小和尚依照丁不二口述,在他山上戳戳点点,接连打了七八个穴位。丁不二每一次惨叫之后都强忍疼痛,教他继续。一心用木棒瞄准丁不二的命门,又使出浑身的力气,用力捣去。丁不二突然低喝一声:“住手!”一心一惊,再要收手已然来不及,只得身子向前一扑,迫使棍子改变了方向,自己却也重重地摔了一交。丁不二被封的穴道已然解开,自顾松活着筋骨。虽然并不知悉无涯大师的点穴手法,但根据身上各处的痛痒程度,大致判断了几个主要穴道,冒险由一心试解。无涯大师经两番试探,未将他当作强敌看待,也并非真要将他怎样,因此手法较轻,封住的穴道也并不多。不过这小和尚不懂解穴之法,只凭蛮力硬戳,那几处穴道周围倒被他戳得伤痛难当。一心坐在地上,见丁不二已然开始活动,问道:“施主,现在怎样了?要不要再请师父来……”丁不二骂道:“小秃驴!好大的力气。”一心慢慢站起来,说道:“看来施主已经无恙了。我去打水了。”说罢合十行礼,便朝门口走去。丁不二笑道:“好一个乖巧的小和尚,只顾砍柴打水,想你也受那些臭和尚欺负。今日算你造化大,我送你去还俗了吧。”还没等一心回过头,丁不二便出手将他制住,在他嘴里塞了根木棍,用捆柴的绳子将他捆好,笑道:“这次打赌算是赢定了。”说罢,提着小和尚走出柴房,飞身跳出院墙,消失在山林之中。
无涯大师看了信,从椅上站起来,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曾先生菩萨心肠,泽及苍生,实是令老衲佩服。”聂是非见老和尚终于给出笑脸,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说道:“曾先生虽心系武林安危、苍生性命,怎奈凭他一人势孤力薄,终难解武林浩劫。故此,曾先生惊扰高僧大德清修,恳请相助,也是情非得以。希望大师能体量个中的苦心。”无涯道:“曾先生见识深远,慈悲心肠,实为武林之幸,苍生之福。老衲又岂能袖手旁观。请转告曾先生,若有用老衲出力之处,老衲断不会推辞。”聂是非大喜,深施一礼:“多谢大师。那我等便不久留,赶回去将这天大喜讯告知曾先生。”无涯忽然想起一事,大叫不好:“柯施主还被老衲留在前面,我们快去。”二人急急忙忙来到前面。无涯给柯老三解了穴,赔笑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衲刚才多有得罪,柯施主无恙吧。”聂是非怕柯老三再惹出祸来,急忙说道:“无涯大师念及苍生,答应出面相助,我二人也没有白走这一趟。”柯老三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其实,就算他不提醒,柯老三此刻也万不敢再招惹这老和尚,武功实在相差太远。于是拱手道:“大师武功高深莫测,就是与司马教主和中秋老人比起来,恐怕也是不相上下。柯某佩服得紧。”他所说的司马教主是北冥教主司马相,那中秋老人是中原武林至尊,二人近年均已不在江湖上走动。一德和尚不屑地“哼”了一声,在一旁揶揄道:“倒似你和他们交过手一样。”柯老三的脸腾的红了,知道一德和尚在挖苦他不自量力,自抬身价,又不敢发作,便尴尬地说道:“柯某武功低微,怎配与这些至尊高手过招?”无涯笑道:“柯施主说笑了。老衲怎敢与易老前辈相提并论。”他只提到易中秋,却不提司马相,看来对北冥教还是有所鄙视。
聂是非和柯老三告辞下山。无涯送走他们,忽然想起丁不二,急忙到客舍观看。只见客舍内空无一人,无涯大叫不好,急忙派人四处搜索。众僧回报,寺内不见丁不二的踪影,所幸寺院也并无一物丢失。无涯大师不禁叹道:“被老衲封了穴脉,仍能安然离去,神偷果然非同小可。”。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五章 逃跑
一心小和尚被丁不二扛在肩上飞奔,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丁不二走路姿势相当怪异,却是极快。一心和尚并不挣扎扭闹,一路上都在好奇地看着丁不二走路。
离寺已远。丁不二放下一心,说道:“小和尚,你已经下山了。”一心手被反绑着,眼睛盯着丁不二,一声不吭。丁不二取出他嘴里的木棒,说道:“你帮了我,我总要找机会报答。不过现在还得先委屈一下。”一心盯着他,说道:“我不要你报答。你送我回去!”丁不二道:“你在寺里只能砍柴挑水,有什么好?好不容易离开了,为何还要回去?”一心仍坚持说道:“你送我回去!”“送你回去也行,不过不是现在。你耐心跟我几日,完了事,若还想着回去,我必定送你。”说着,丁不二伸个懒腰,靠一棵大树坐下来,对小和尚说道:“带着你一路急行三十里,倒真有些累了。咱们歇歇再走,你也坐吧。”一心仍是只有那一句话:“你送我回去!”丁不二扭头看了小和尚一眼,不再理他,自顾闭上眼睛歇了。
一心目不转睛盯着他,见丁不二半晌没有动静,便轻轻往远处移了两步。丁不二仍没有反应。一心大喜,欲发足狂奔。刚只迈出一步,身上的绳子便猛然被牢牢拽住,移动不得。原来,绳子一头系在了地面的木橛上。哪里来的木橛,绳子何时系上去的,全然不知。一心走近,背对着蹲下,双手摸到木橛,便用力去拔。他使出浑身力气,双腿奋力一登。刚才被他一拉,那木橛已然有些松动;此刻他用力甚猛,那木橛便离地而起。一心猛然前倾,身体重重地向前扑倒。也幸亏脚下一绊,身子倾斜,便只有左肩着地,没摔着头脸。
一条人影出现在面前。一心仰脸一瞧,是丁不二。丁不二蹲下来,笑道:“小和尚,你是要拜佛呀还是在撞钟?”一心挣扎着试图坐起来,无奈双手在后面绑着,起不来,于是气哼哼的喊道:“送我回去!”丁不二给他解开绳索,把他扶起来,耐心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两个人,然后你想去哪里,随你的便。不过,在我放你之前,不要再枉费心思。走吧。”说罢,摸了摸一心的光头,便在前面走路。一心揉着勒疼的胳膊和摔痛的肩膀,无奈地跟在后面,不再说话。
丁不二自顾走在前面,对小和尚理也不理。一心则越走越慢,渐渐被落下很远。经过一条岔道,一心见有机可乘,便拐入小路,撒腿猛跑。小路十分僻静,没有遇到一个行人。一心直跑到再也没有力气,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回头见丁不二并没有追上来,才长出了一口气,拖着两条沉重的腿,一步一步往前挪。又回头看了几次,都不见丁不二追来,才彻底放了心。擦着头上的汗,四下张望着,嘀咕道:“这是哪里呀?”丁不二从树后走出来,笑着说道:“这可不是你回家的路。”一心吓了一跳,登时浑身无力,软软的坐到地上。
丁不二也不着急,待他歇够了,才扶他起来,继续赶路。一心路上都在琢磨着如何离开。每次丁不二稍不留意,他便乘机逃走,结果总是被丁不二赶在头里,给捉回来。小和尚心中纳闷,但也并不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