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口,怎么能出事!?
刘协挣扎得厉害,孙权往刘协口中塞了汗巾,才摸来衣带把刘协双手拉到背后捆紧。
“猪儿!敢不听话!?是你自找的!”
声音压得虽低,其中威胁却满布杀意。
果然吓到刘协,刘协挣不脱手,躺在孙权身下,头发散乱铺陈开,“唔唔”几声后放弃了,颤着身子不再动弹。
孙权拨开挡住刘协侧脸的头发,就见一颗水珠子从刘协眼中滚出来,落到地毯上去,不由心软。
“乖乖听话,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对你的,懂吗?我心里,把你放了十年了,你这般……我就好受吗?啊?以后,我会事事顺着你,不叫你吃一点苦,受一点气,只要你肯……如我爱你这般,一半,足矣……”
刘协脸向下,侧面也不叫孙权看见。
孙权起身,弯下腰,准备把刘协抱回榻上去。
刘协竟然还不死心,居然爬起来不管不顾地朝外挣。
孙权忙一步站到刘协身前挡住。
看到孙权的位置,电光火石间,刘协没有像常人那么想——他没有试图绕过,反而拼尽全力,低头合身撞到孙权身上。
孙权虽然习过武,毕竟不是专门的武将,不用上阵杀敌,仅是强身健体之用,身板没有多壮实,被撞得后仰……
孙权刚开始还以为刘协急怒之下,失去理智。
等身后堆砌的米袋翻倒,孙权才明白过来刘协是故意的。
商船地方小,不像战船,战船船楼外还有过道,给兵士奔跑行走用,打起来的时候四面八方都可以射箭和防御。
商船船楼贴着船舷,孙权这一倒,直通通掉进水里,“噗通”、“噗通”、“噗通”好几大声~!连人带几个米袋一齐掉下江水!
刘琦本在注意远处调头的船只,脚下慢慢查验的三条船已经不甚在意,哪知其中一条忽然有人落水,那船上几人奔到船舷边去看,一看到落水的人,均大惊失色,有一个慌忙中喊“主公”。
刘琦再向那人掉出来的地方看,眉毛顿时倒竖。
好家伙!用米袋子围出个密室来囚禁人!
虽距离不近,看不清面目,但再远也够刘琦从飞起的帐幔下看到船楼中的人被绑缚双手,口中塞了东西。
刘琦挥手:“给我围住那条船!把人捞上来!!”
陆逊和一个亲卫才跳下水,孙权已被荆州军一网兜拖开,跟着被捞上岸。
施然机智,一看不好,摸了藏在米袋下的刀子出来,冲到船楼里,斩断刘协脚上绳索,又把刘协嘴里汗巾拿出去,对刘协道:“皇上厉害!现在我主公落到刘琦手里,我只好拿皇上来换了!敢请皇上开金口,救我主公!!!”
刘协破口骂道:“混账!你敢欺君罔上挟持于朕!!!”
施然拖着刘协朝外走,一脚蹬开正面一堆米袋,把刀搁到刘协脖子上,扬声道:“刘琦,放我家公子上船,否则,你看着办!!!”
刘琦背后站着一人,黄忠。
跟快船来江夏的。
黄忠箭术天下第一,在荆州众人看清施然所胁确是小皇帝无疑,各自惊慌时,当下弯弓搭箭,刘琦看到黄忠动作,惊喊:“不可!!!”
“嗖——”
黄忠已射出箭。
不仅近在面前的刘琦没能挡住这支箭,施然甚至来不及防备,已被闪电般飞射而至的一箭穿腕而过,刀子落地。
施然剧痛中跌倒,战斗力降为负值,连刘协踹他都躲不开。
船上其他人还想再涌上船楼挟持刘协,黄忠又已搭箭在弦,喝道:“贼子们可以试试,看是你们快,还是本将军的箭快!!!儿郎们听好!胆敢近皇上身边一丈地者,杀无赦!!!”
甲板上几人看到黄忠张弓怒指,四面荆州军箭尖闪耀连成一片,顿时心胆俱寒,手里兵刃落下,不敢动弹了。
刘协吓得不轻,可是看黄忠这手箭术,知道已经脱险,再补给施然两脚,笑道:“朕有黄汉升,尔等蝼蚁之辈,莫说只有几只,便是成千上万,朕,何足惧哉!”
哪里想得到关卡上站着的黄忠两手都是汗,弓都几乎捏不稳。
刘琦带兵冲上船,没一会就把船上看得见看不见的刀兵全拿下了——他们自己冲出来,出卖了藏身地。
黄忠则是直奔到船楼上,先跪地叩首告了罪,起身后给刘协解开手腕,跟着站到刘协身后,很有点专业保镖的架势。
刘琦收拾清船上才跑来,一脸大汗道:“幸好皇上无事……”说着这话,忽然把刘协全身上下扫一遍,眼睛睁大,连瞳孔都有点放大趋势。
刘协当没看见,不下船,反而走到里边翻找起来。
刘琦追着问:“皇上?”
黄忠照旧跟着。
刘协翻着衣饰穿戴,黄忠才不跟了,跑下去等。
刘琦忽然低声问:“那……那孙权是不是……”
刘协不知道说什么好,管天管地管不了别人脑补,无奈道:“兄长可会绾发?”
刘琦提着剑,看样子在犹豫要不要跑出去砍孙权,竟然对刘协的话充耳不闻。
刘协又喊:“兄长?”
“孙权没把朕怎么样,会绾发吗?朕不好就这个样子穿过大营吧?”
刘琦终于把心里的滔天巨浪给平息下去,放开剑走过来,找到榻边一个抽斗里的梳子,给刘协打理头发。
刘琦给刘协做绾发这种事没什么不对,大帐远,叫下人过来不知多久,总不能让刘协一直等在贼船上。
而披发行于人前……于礼不合,乃蛮族之态,岂能为之?
刘琦本想找点话说——刘协明白他误会了什么,很是尴尬。
哪知和他放松下来的心情不同,刘协扬声道:“黄忠,孙权还有随船,朕不清楚有多少,立即搜查抓捕,休叫他们再生事端!将水寨大营防卫加强,派出哨探往下游去,防着江东军来犯,朕脱险的消息也要马上送回江陵。”
黄忠命兵士来守卫,下去办事。
刘琦很是知道分寸,蔡家事发后,刘表有一阵谨小慎微,就怕小皇帝算账,刘琦也被刘表狠狠管教,知道父亲犯下大罪,为人行事比以前还要恭敬稳重,此时见这个比自己还小上好几岁的弟弟遇事纹丝不乱,自惭下加倍用心。
“皇上,陈宫、陈修到了江陵,臣本想封锁江面,陈宫料事先机,带信来嘱咐臣暗查,要不是黄将军箭术精湛,臣仍使皇上涉险,请皇上降罪。”
刘协吃惊:“陈宫回江陵了?吕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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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九十八章
孙权耐着性子劝慰:“我知……猪儿心里还存着天下,四百年的大汉,别说过去,即便将来恐也没有这般国祚绵延的,要放下来实在很难。”
刘协扯着衣袖,孙权看刘协把手背都绞得浮起青筋来,伸手握住道:
“何进引董卓进京,那时候起,汉室已经无救了。”
何进为了杀几个宦官,居然召外臣入京,把董卓给惹来。
孙权这么说,是想叫刘协好受些,何进其实只是最后这把火,最初的原因,却早在桓帝之时就已埋下,党锢之祸时,桓帝几乎把朝野内外有气节的大臣斩杀一尽,使宦官权势遮蔽朝堂。
刘协生父在位二十一年,不短了,却纵容宦官与外戚争权夺利,举国上下被搅得乌烟瘴气,各地割据。
真的根究源头,刘协这一辈子的苦难就是被先皇们注定了的。
他唯一的优势恐怕只有身为先帝幼子这一点。
无可替代,得以保命。
将刘协的手置于掌中把玩,孙权道:“曹操坐拥半壁江山,猪儿就是有了荆、益两州,怎能与曹操为敌?天下已是这样,猪儿能断言谁是忠心可用的?安知其人不是效仿曹操,行傀儡之道?”
孙权把手与刘协的手十指交错,展开,刘协手指分开,身子抖了一下。
孙权抑止住骤然粗重的呼吸——还不是时候。
正要放了手,走开去,刘协忽然道:“你同曹丕一般的,视朕为玩物尔!”
孙权皱眉,刘协的手被他捏得泛白。
“你若能比他强上半分,朕……随你去江东。”
孙权一喜:“当真?”
刘协不答言。
孙权故意问:“臣十分愚笨,请皇上明言,强上哪半分?”
汉朝衣服斜襟右衽,样式虽然变化不大,但细节处纷繁多样,且织造发达,绣染工艺不下几百种,帝王家最是突出这些精细技巧。
刘协身上穿这件衣袍,襟口一圈起绒锦,染黄色,绣日辉,一掌宽的衣襟上用了十几种刺绣方法,把本来单调的颜色绣出若干变化,跟孙权穿的颜色一样,都是白衣,却在细处彰显无上尊荣。
因绣纹繁复,襟口微有硬度。
被孙权整个儿抱住后,双肩一勒,襟口往上耸,几乎擦到刘协脸颊上去,孙权眼睛一低,便瞧见里边的薄薄绢衣和勾出残影的锁骨浅凹处。
衣服上熏过香,夹着刘协自身淡淡的汗味,十分勾人。
细看的话,刘协颈子上一层薄汗。
是了,这种时节,还被孙权抱了这么半天。
孙权眯着眼睛,歪头凑近,胳膊把刘协衣服往下蹭,鼻尖碰到刘协颈子上……
渐形升温的房间里,刘协微恼道:“原来朕还是高看了卿,卿与禽兽何异?”
孙权猛然醒觉,急忙撒手退离,吭哧着想说话,说不出来,只得揭开盖板走了下去。
刘协听着脚步声“咚咚”的,孙权下楼,下面好些人奔跑来去。
从上了这船,孙权还是头一遭走下来。
这船在甲板可见那一层,船楼一层布置成个可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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