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禛儿要的赏赐就是,不要去永和宫请安。”“为什么?她是你亲生额娘,去看她也是一个孝顺孩子应该做的。”云真见康熙有点不高兴,忙跪了下来:“话是这样说,可是她又不待见禛儿,何况她有九妹妹了,才没有工夫照看禛儿呢。禛儿是皇额娘的儿子,不是她的。”想到刚才德妃将佟佳氏气得直咳嗽,云真就有点气不过,“总之,禛儿不要去看她。皇阿玛,我求您了。”“可是,朕命令你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抗旨不遵!”康熙似乎有点动怒了。佟佳氏忙跪了下来:“皇上息怒,都是臣妾教导无方。禛儿,还不跟皇阿玛说,下次一定去给德妃娘娘请安。”
看着这样委屈求全的佟佳氏,云真觉得很委屈:“我不要,为什么我要去看她?要去看她,那是不是宜妃娘娘、惠妃娘娘、敏妃娘娘我都要去看她们呢?敏妃娘娘对皇额娘和禛儿都好,禛儿愿意去看她。但是德妃娘娘,禛儿不愿意。皇阿玛,你说过禛儿永远是皇额娘的儿子,既然这样您为什么把禛儿从皇额娘这儿推给德妃了呢?她又不缺禛儿一个。”云真的话刚喊出口,佟佳氏就很伤心地啜泣了一声。原本一脸怒气正要发作的康熙瞬间变得有些愧疚起来,他伸手扶起了佟贵妃和云真:“罢了罢了,不愿意就算了。朕是天子,自然君无戏言。朕说过的话永远算数,禛儿永远都是爱妃一个人的儿子。”云真听见他这么说,料定在康熙心里,佟佳氏还是很有些分量的,看来康熙并没有因为佟家人的关系,而对佟贵妃心生厌弃。一想到这个,云真就打心眼里为佟佳氏感到高兴,于是又换上了一脸的喜色。却不料康熙突然“哼”了一声,冷冰冰地说到:“真是喜怒无常!”云真愣了愣,感情历史上的四阿哥后来被康熙评定为‘喜怒不定’就是在这里开始埋下伏笔的啊。不过是为了替佟佳氏和自己抱不平,喜怒无常就喜怒无常好了,不过一句评价而已。但此时此刻,云真还是装出了一副很委屈、很害怕的样子来。康熙坐了一会儿,和佟佳氏说了几句闲话,也就匆匆走了。
“禛儿,都是皇额娘不好,是皇额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其实皇上他是不了解这里面的个中原由,所以才会这么说的。”康熙刚走,佟佳氏就来安慰云真。这样慈母似的佟佳氏让在现代时八岁就没有了母亲的云真很是感动:“皇额娘,不要紧的,禛儿说的都是实话,皇阿玛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不关您的事。您放心吧,禛儿以后会小心说话的。”“乖孩子,以后可要小心些,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没有人可以随意驳回皇上的意思,皇上如果生气了,你可就闯了大祸了。在宫里,每个人都会有很多的委屈,也不是所有的委屈都可以说得出口、摆得平的。所以,禛儿,千万不要再冒险了,就算是为了皇额娘也一样。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忍耐。”
佟佳氏病逝
一晃六年过去了,康熙二十八年的‘胤禛’已经是一个十一岁的大孩子了。生活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没有任何的新意。几年来,云真都是跟在太子身后,在读书和练习骑射、布库中,度过多数无聊的时光。近年来,佟佳氏的身体时好时坏的、经常需要吃药,整个启祥宫内往往也是一片寂静的凄然之色。而康熙对佟佳氏的态度,越来越令人难以捉摸,如同佟佳氏的病一样,也是时好时坏。因为佟佳氏的精神不济,云真也不敢太打搅她,因此时常会在闲暇时听听云若姑姑讲故事,看美香用草编出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的动物或是在苏培盛的协助下溜出宫去玩……如今的云真小心翼翼地守着佟佳氏,装出一副开心快乐的样子,费心心思讨她欢心。只是,启祥宫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佟佳氏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一旦佟佳氏仙逝,那么云真面临的就将会是近三十三年的、德妃带给他的、难以言表的羞辱和难堪。母爱之于云真,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将都会是永远不能奢望的亲情。云真忽然觉得‘爱新觉罗…胤禛’的一生真的很可怜:从小到大,他从来不知道真正的父爱是怎样的。康熙对他从小就不是非常重视,现在又开始要求近乎严苛。自然也是从不曾亲手抱过他、背过他,也不曾哄过他、陪他谈过天说过地……更多的时候,康熙像一个严格的老师。尽管因为佟佳氏身份尊贵,康熙也曾亲自教‘胤禛’学习。但这样的康熙,在云真的感觉来说,实在和父亲的形象差距甚远。
尽管父爱和母爱都是‘胤禛’这个人物一生之中的‘得不到’,云真还是觉得穿越成他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这些年来,没有康熙和德妃的爱,云真还是过得很幸福,至少比之其他的皇子和宗亲们,他算是幸福的。太后的偏心的关怀、佟佳氏的唯一的宠溺、云若姑姑的真诚的慈爱、美香的包容的倾听、顾八代和徐梦元师傅以及教习骑射与布库的谙达们的用心教诲、太子的兄长般的关爱与保护……这一切的一切都勾成了云真作为‘胤禛’存活时的童年的全部快乐和轻松自在。
在这六年里,因为德妃在康熙二十五年和二十七年又相继生下了皇十二女和十四阿哥,她对胤禛这个大儿子也渐渐的淡忘在脑后了,自然也不太来启祥宫找碴。在云真眼里,德妃这个女人其实很琢磨不透,据说还没有六阿哥的时候,她就时常偷偷地去看‘胤禛’,将皇上赏赐给她的东西统统都拿去给‘胤禛’挑。有了六阿哥,她就一次也没有来找过‘胤禛’。六阿哥殁了以后,她就又来看‘胤禛’。实在不知道在她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胤禛’——这个使她一举从宫女变成了德嫔的大儿子的。但是尽管她没有再利用‘胤禛是她的儿子’这一点来刺激佟佳氏,但仍然会在给太后请安时,拐着弯的、以自己接二连三地为康熙生儿育女的事实来讽刺佟佳氏,往往气得佟佳氏回到寝宫就直掉眼泪。
康熙的日渐淡忘、太后的爱莫能助、佟国纲的被贬职、隆科多的有志难伸……各种因素打击之下,原本就多愁善感的佟佳氏,身体开始一日不如一日,整个启祥宫内也就渐渐变得十分压抑。
对于德妃,云真是有些怨恨的。尽管有时看见她,也会觉得这个不能接近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能听自己的儿子亲口喊自己一声‘额娘’的女人,很可怜。但更多时候,是不理解。这个女人实在太善于伪装,让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情感,也抓不到她的软肋。而这些年来,康熙越来越喜欢和她在一起,她成了四妃之一,在宫里的地位也变得如日中天。尤其是在十四阿哥出生后,巴结她的人更使得整个永和宫门庭若市。
同时在这六年里,也降生了很多个历史上著名的皇子,康熙二十二年出生的九阿哥、十阿哥,二十四年出生的十二阿哥,二十五年的十三阿哥,加上十九年出生的七阿哥和二十年出生的八阿哥,除去夭折的,康熙如今已经有了十三个儿子。宫里面一时间热闹非凡。历史上记载的‘九子夺嫡’的主角们尽管都还很小,但也已经全部都粉墨登场了。有空的时候云真也曾偷偷地到阿哥所和借佟佳氏去串门的机会,除去十四阿哥以外,将其他几位都打量了一番。不知道是注定的缘分,还是真正的胤禛在体内作祟,云真在佟佳氏去看望生产完、已过了几个月的敏妃时,第一眼看见在襁褓中的胤祥,就喜欢上他。初次见到胤祥,是在康熙二十六年的初春。小小的胤祥被包裹在厚实的襁褓之中,看见云真过来,竟然‘咯咯’地冲他笑,张着小手要他抱,把佟佳氏和敏妃都逗乐了。其实那时候的云真并没有多么喜欢和宠爱胤祥,但只要在敏妃娘娘的长春宫里,佟佳氏总是很开心,久而久之,云真也开始喜欢能歌善舞的敏妃娘娘和总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的胤祥。
某天云真下了学,和大阿哥他们告别以后,就跟着太子去给皇贵妃佟佳氏请安。由于今天散学早,还没有到用午膳的时间,云真便提议拐弯去长春宫看胤祥。太子因为和云真要好,时常和云真在一起,所以就陪着云真去了。进了长春宫,给敏妃请了安,云真就把已经三岁的胤祥抱到怀里坐着,先是问他‘今年几岁了’,胤祥就流着口水、咬着手指说‘三’。于是接着又问他‘一加一等于几’。胤祥果然就奶声奶气地重复回答‘三’。答完后,他还把脑袋往云真的胸前拱,撒娇着问:“四哥四哥,我说得对不对?”他的口水把云真的前襟都弄湿了,云真就哈哈大笑,骂他是个小笨蛋。敏妃娘娘和太子也坐在一旁温和地笑着。
正当长春宫内一片温馨的氛围时,冬梅突然急冲冲地跑来找云真:“四阿哥,不好了,不好了,你快回启祥宫去看看娘娘吧,娘娘突然吐了血,瞧着很不好呢。”说着冬梅就哭起来了。敏妃因为素来和佟佳氏和睦,所以一听也十分着急,连忙抱去胤祥就往启祥宫跑。路上云真的心跳得十分厉害,如今已经是康熙二十八年的七月了,似乎离历史上记载的佟佳氏封后的日子不远了。记得佟佳氏封后没两天就仙逝了,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幸福快乐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冲进佟佳氏的寝殿,云真看见上次那个长得很像刘半仙的王太医正在和站在一边的康熙小声地说些什么,床上的佟佳氏已经醒了,脸色惨白地望着云真,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似乎什么也说不出来。云真也顾不得礼节了,慌忙上前跪在佟佳氏的床榻前,拉住她的手,小声地喊‘皇额娘’。佟佳氏吃力地摸了摸云真的头,艰难地笑了笑。云真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了下来,一旁站着的胤祥不知道怎么了,竟也嚎啕大哭起来,敏妃怎么哄都哄不住。一时间整个启祥宫内除了胤祥洪亮的哭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安静地站着,似乎是生怕惊着了重病的佟佳氏。康熙回过身来,看着佟佳氏正要开口说话,外面冬雪突然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