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从来不曾心软,对胞弟也肯这样教训。他便道,
“小东西,这些伤都是你哥哥打的?”
玉林抬头看他一眼,见阿岳站在一边,又迅速埋下头去,闷闷叫道,
“仙人哥哥不要管!”
闻人潜轻轻皱眉,心道这脾性还真是一对亲兄弟,便听一边的阿岳吃吃道,
“痛、痛,药、阿岳去拿。”
闻人潜展开眉来,回眸去看那小家伙,就见他跑出门去,不想他从未穿过人类的衣服,三两下便被裤脚绊倒,哎哟一下扑在地上。玉林急叫道,
“阿岳阿岳!”
闻人潜见他小小的背影甚是可爱,按住玉林的身子,起身要去扶他,不料这小家伙一骨碌自己爬起来,又要碎着步子跑出去。闻人潜大手一捞,将小家伙抱在怀中,摸摸他的小脑袋,笑眯眯道,
“不用了,我派人去寻,很快便寻回来的。”
小家伙转头看向闻人潜,见他面若春风,不由心生好感,乖巧地点了点头,糯糯道,
“好、好呀!”
闻人潜听他期期艾艾,抱着他坐到榻边,让小家伙坐在榻上,摸着他尚且湿润的小脑袋,道,
“小东西,你怎么是个结巴?”
阿岳一听,仰起小脑袋来看着闻人潜,结结巴巴地问道,
“什、什么是、是结、结……”
这厢玉林早早将裤子拉好,爬到他身边,道,
“是结巴,不是结结。”
阿岳转过头来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又结结巴巴地说着,
“哦、哦,结、结……”
闻人潜见了,不由轻轻摇首,指尖运起灵力,于阿岳脖颈处轻轻一点。阿岳好奇地转头去看他,这时听玉林道,
“仙人哥哥,阿岳不是结巴,他只是说话慢。”
阿岳连忙点点头,转头看看玉林,又转回头来看闻人潜,一脸认真地道,
“阿岳不、不是结、结……是、是说话、慢!”
闻人潜:……
闻人潜心道这着实不是结巴,即使自己以灵力治疗,阿岳的口吃依旧没有变化。这样一来,闻人潜心下一动,倒是与小家有几分相似。
同为人鱼,说话亦是结结巴巴,一双大眼也是天真无邪得很。
只是他不知这阿岳与小家又是什么干系。
这时他忽地耳尖微动,听玉凝呼吸有变便知他要醒来,于是凑上前去,轻声唤道,
“玉凝?”
玉凝眼皮微动,眉间微皱,便恹恹地睁开眼来。玉林见大哥醒来,急忙退下榻去,拉过阿岳藏在身后,还对他道噤声,阿岳便藏在他身后,乖乖地拉着玉林的小手,没敢说话。
闻人潜俯身上去,拨了拨他额边被汗水浸湿的乱发,低声轻道,
“你好些了吗?”
玉凝只推开他的手去,撑着身子爬起,无奈四肢虚软无力,只得由闻人帮着扶起。阿岳躲在玉林身后,悄悄地露出半边脸来看他,玉凝眼光失焦,正是稍稍清明,便与阿岳目光相携。玉凝即刻皱起眉来,喘了喘气,沉声道,
“他怎么在这里!”
阿岳一惊,急急忙忙缩回身去。玉林看了看阿岳,一时不敢回答,只是低下头去看着脚尖。闻人潜便道,
“是我把他带回来的。”
玉凝冷冷回眸去瞪他,目光虽是虚软,但丝丝冷意不减,他回眸盯着玉林,沉声喝道,
“我说过,家里要是再有妖物闯入,我一定……”
他声势骤减,一手紧紧抓了褥子,灵力虚耗之下,只觉背上冒出涔涔冷汗,脑中亦是混沌不清、意识翻转不停。闻人潜见他猛然噤声,不禁眸中一缩,双指探去,见他体内灵力急速衰竭、虚无一片,顿时眉间紧皱,对玉林急道,
“你先带着他出去,切勿再进来了!”
玉林见玉凝神色苍白,顿时眼中含泪,
“那我哥……”
闻人潜只对他坚决道,
“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玉林心中很是服他,因而点了点头,便带着阿岳离开。
闻人亦是没有想到玉凝对妖灵如此偏激,况且阿岳也算得半个人了,不过转念一想,恐怕也是呵护心切,怕这玉林又被妖灵所害。
玉林将阿岳带出屋来,阿岳便收回自己的手去,忍不住有些难过道,
“我、我走了。”
玉林忙抓住他,惊道,
“你这就要回去了吗?”
阿岳努了努嘴,眼睛眨眨着,看了看玉林,低低地道,
“我、我回家啦!下回、下回再和你玩!”
说罢转身要走,玉林又急急抓住他,将玉佩塞进他的手中,认真道,
“这是你的,你带走吧。”
阿岳看了看玉佩,使劲摇起头来,道,
“不、不要!这、这是玉、玉林的!要保、保……”
玉林听他半晌说不出来,又不肯要这玉,顿时急得一跺脚,坐倒在地上,哭闹道,
“你总说这东西保护我保护我!可我总不见得它哪里好!若是给了你,说不定还真能保护你!你为什么总不肯要我的东西!”
阿岳这下可懵了,不知从何说起,将玉佩塞回玉林手中,越急越结巴,
“阿岳知道!他、他保护你还、还有哥哥!不能保、保护阿岳的!不、不能!”
玉林却不听劝,推开他去,可怜小家伙一屁股坐倒在地,听玉林骂道,
“你就是嫌弃我的东西!你是不是因为我哥哥才不肯要我的东西!你不要我的,我也不要你的了!”
说罢,便从衣裳里翻出一个小小的手链来丢在地上,那手链上串着许多珍珠贝壳,应是海中才有的物什。玉林又喝道,
“还给你还给你!我也不要你的手链,我讨厌你!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阿岳也不通这般人情世故,他只知这玉佩自己拿来无用,而对玉林兄弟却是有极大用处的。只是当初他去海中找到了些珍珠海贝,便做出手链来送给玉林,不想玉林偏要将玉佩送予他。阿岳便好好替他保管着,只等一日来送还给他。
阿岳见他将手链扔在地上,又见他背过身去不看自己,这小家伙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便把手链捡回来,看了看玉林的小背影,悄悄地走了。
玉林听着身后动静,转过身来见阿岳走了,他只心道自己再也没了伙伴,心中一酸,便坐倒在地呜地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老妖精觉得自己今晚还能再撸一把2333333 说好的重点呢到现在都木有出现!
☆、柒三章 心怀各有意
待得玉凝身子渐渐回暖,气息也慢慢平复下来,闻人这才收撤灵力、回归本元。他此时灵力耗损甚巨,平素轻盈的手脚似乎都渐回落至凡体的状态,变得沉重微寒。
闻人微微踉跄,坐倒一旁,正欲抬眼去看玉凝,却值此时体中忽有一股异样的气息翻滚而起。闻人潜倏然睁眸,眸色瞬变,正是自凡人黑眸化作一双琥珀瞳眸!
他尚不知发生何事,只道自身血毒又要发作,正是担忧之际,脑中却又多道亮光忽闪而过,早时的记忆亦是愈发清晰起来。他便急忙稳住气息,静坐调息。前尘往事,宛若再临。
平息之时,天色已是昏暗,闻人经此一次,心中恍然,千般言语哽在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呆呆地坐在一边,寂寂不语。良久良久,他叹出一句,
“你何苦要教青涧抹去我的记忆?”
玉凝正值昏睡,灵识俱寂,而四肢躯体却忽似漂浮而起,周遭更是金光乍现。他随即反应过来,正欲睁眼,身侧金光骤散,身前则出现了一位白须老道。
“师父?”
玉凝见是师尊,正欲开口说话,可心中所思比口中更快,自己尚未开口声音便似自脑中幻化而出。此刻听那白须老道道,
“徒儿毋需奇怪,此乃为师幻化出的梦境。”
玉凝四下里望了望,只见流云徘徊身侧,到底抵不住少年心性,伸出手去在云团中拨了拨,面上便立即有了笑意,又忽地想起师尊还在身前,脑中思绪又即刻飞出响起,
“徒儿知错了!”
玉凝师尊也素是宠爱于他,待他玩耍够了反应过来,只淡淡笑道,
“无妨。为师今日前来,确有要事。”
玉凝正是心下疑惑,未曾开口,自己的声音便又响起了,
“是何要事?可是那冰雪莲有了消息?”
那白须真人微微一笑,道,
“确是如此。日前在坤山境内桃谷溪流底,曾有人窥见一冰雪莲种,不日便要盛开了。”
玉凝即刻大喜,两眼晶晶,道,
“当真极好!”
可转念又道,
“只是那坤山境内是长年温暖之地,雪莲极寒,怎会生长于那处?”
白须真人道,
“坤山虽暖,可溪底却是千年冰川、奇寒无比,最适那灵物生长。常人见坤山温暖,定不会料想此物藏于此地,因而保存至今。”
玉凝便又喜道,
“如此便是极好!我即刻前往……”
白须真人道,
“切莫鲁莽。坤山谷中灵气清澈,仙水萦纡,多是灵物生养聚集之地。而那雪莲,正由一大蛟看护,平凡人不可轻近。”
玉凝道,
“我大可一试,或有生机!”
白须真人摇首道,
“切不可单打独斗。跟随你的半仙,灵力纯澈、已有所成。为师卦中有示,你与他命中自有羁绊,此行你需得与他同行。”
玉凝想到是那闻人,心中有所龃龉,偏又想起之前他对自己的作为,不想口中语未出已自空中响起,
“弟子不愿与他同行!他曾对我行不轨之事,作风不正,也恐得手灵物为他所截!弟子最忌行我为鹬蚌而使他人得利之事!”
此言一出,便听那白须真人朗声大笑,教得玉凝面红耳赤,心中又有言语,不想此时一并抖落了出来。
“我知师尊素来宠我爱我,今日要将我送入狼口,打死我也不能答应!再说如若师尊真当宠爱于玉凝,自当赐我神奇法宝,或是陪我一同前去,怎要一个不甚相识的人带着我去寻宝……哎呀糟糕,我怎连这些话全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