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律师信控告你们。不要以为是你们是执法人员就可以口无遮拦随便指控别人。”
柳下溪迎上他的目光良久……淡然道:“我们想知道华医生怎么看康家桥这个人。”
华医生在柳下溪的目光下妥协了,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85年我实习期间去了一个偏远的山区,那里的医生被当地人称为
赤脚医生。医生不是坐在诊室等病人上门看病,而是背着简陋的药箱带着听诊器走家穿户地为人看病,一双新鞋穿不了多久很快会被磨
破……我想这就是赤脚医生名字的由来吧。当时,我非常震惊当地医疗的落后。那地方真的很穷,有些病如果得到适当治疗……老实说
吧,由于我缺少经验……人又自负……缺少相应药品的情况下误治康家桥的父亲导致他意外死亡。你们无法想法这件事对我的打击。我
父母都是大医院的医生,自小我就认为自己会是出色的医生。我离开时带走了康家最会读书却没钱读的康家桥,算是在赎罪吧。把他当
成自己的责任努力地教导他,他没有辜负我的期待,这孩子很努力,二年后考进了医大。毕业后我把他带在身边当助手。在我眼里他勤
奋好学,非常努力也很优秀。还有什么问题?”
“我们只是怀疑他虐待病人。目前仅仅是怀疑阶段,需要查证事实,请华医生告诉我们他目前的住址以及他可能出没的地方。事情
发生后,我们没有找到他的人。不知道会不会给华医生带来不便?”柳下溪特别在“怀疑”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不会。”干巴巴地问答:“他住的地址我写给你。他会出入哪里我也不清楚。”
“多谢。”柳下溪接过他写的纸条,很潦草还是可以辩认的。
“我可以走了吧。”
“请便。华医生从来没有听陈旰谈起过他的父母么?”
华医生一怔:“谁都有自己不想提的话题。我是成年人没有那份好奇心。”
“是吗?”
“难不成柳同志你会对自己的好友常说起自己的父母如何如何?”
柳下溪语塞。
出门时华医生对着他冷冷一笑。
“什么意思?”柳下溪皱眉。
范明青推了推柳下溪:“我们快走吧,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去找康家桥。”柳下溪深吸了一口气,华医生的冷笑让他很不舒服。
“听你的。”
康家桥住的是私人出租屋。这一片都是这种三层、四层高的单栋私人住宅。
附近是大型的工业区,这些小楼房都是租出来给人住的。康家桥住的是三楼,两房一厅东南向。“小康?房租交付准时。没见他带
人来过,听说是医生。这段时间?很少见他回来。住了三年了。”这种房客是房东们最喜欢的,不闹事不挑刺房钱准时给。
房东打开了门,屋里有股霉味……应该是酒。
标准的单身汉住处……康家桥显然有几天没回家了,厨房没洗的碗……
“小柳!”搜寻卧室的范明青大声叫唤:“快来看!”
范明青如获至宝地捧着一本相册:“你看,这些相片。这个人肯定就是康家桥,瞧他常穿黑夹克!是他,一定是他把吕文将推下去
的。”
相册是康家桥大学生涯的写照吧,集体照多,个人照少。
他很喜欢黑色的衣服……与陈旰的白刚好相反啊。
柳下溪没有细看,他的目光被书桌上的医学杂志吸引了。
“华医生很上镜。”几乎每本上都有华医生的专栏,其中一本还是以他为封面。
“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医生啊,这么对待病人。果然是虐待,他怎么就看吕文将不顺眼呢!小柳,你说康家桥的人上哪
儿去了?”范明青喋喋不休。
“可能是逃跑了吧。”柳下溪翻到一本杂志……“有趣!”他递给范明青看。那是篇有关陈旰的论文,上面有登陈旰的黑白照被人
用笔划得脏脏的,太用力了笔锋划破了纸张。“这位康医生对死者不是一般的讨厌啊。”柳下溪皱眉。
“你认为康家桥杀了陈旰!”范明青不满地指责他。
这个小柳同志一时怀疑这个一时怀疑那个,太多疑了。
突然灵光一闪,他猛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对啊,真有可能是干的!是他把吕文将推下污水渠的,吕文将到过现场,那他有可能在
现场。不,他一定在杀人现场!他是医生,接到疯人院的电话后出来找逃跑的病人。他先找到了吕文将,然后发现他不喜欢的陈旰就住
在附近。于是,带着吕文将去找陈旰,结果可能与陈旰争吵起来杀了他,然后嫁祸给吕文将。反正在他眼里吕文将是疯子又有杀人前科
,被认定是杀人凶手的可能很大。你说是不是?”范明青高兴起来,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真相。
“呵呵。”柳下溪笑了起来:“很有可能是这样,我们缺少的是证据。”
范明青泄气。吕文将已经死了,现场压根就没有任何有关康家桥的线索。明知道他可能是犯人却没办法来证明事实。这康家桥太狡
猾了,真可恶。
“我们可以起诉他虐待吕文将。”范明青猛捶了一下床“哗啦!”有什么东西落到床底了?
掀开床板找到了一本黑皮日记本。
“把东西藏在床板下很容易被找到哦。”范明青咧嘴在笑:“今天运气极好福星高照啊,看来这案子很快能破了。”
柳下溪笑了笑:“谁会把杀人的事写进日记啊,他有几天没有回来了,怎么可能提前把事情写本子上。”哪有这么走运的事,凶手
会认真写谋杀计划……想也不可能。
日记本里记的只是康家桥自认为很珍贵的临床笔记。
随便翻翻后丢给了范明青。
另一间显然是康家桥的书房。柳下溪笑了起来……看来康家桥是多欲的人,地板上书桌上很明显有干涸了的□痕迹,有几根阴毛凌
乱地散在书桌下。
这人还真奇怪,不在床上自淫……喜欢在书房弄。
用解婆给的包手的帕子小心拾起来,与标有畜生字样的小胶袋里的阴毛比照了一下:目测,出自同一身体。
果然是康家桥□了吕文将!
“这是?”范明青不傻,看得出柳下溪有事没对他说。
“这是救过吕文将的那位诊所医生从吕文将□里发现的男性体毛。吕文将曾经被男人□过,这就是罪证。这几根是从这里找到的。
”
范明青张大了嘴,嘴角抽搐了小会儿。“真不是东西!”
在浴室里又找到几根:“当然,是不是同一个人要经过法医来确认。”柳下溪满意地收集起来。(收集这种证据其实蛮恶心的)
“现在,我百分之百相信姓康的是杀人凶手。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有这么好的前途干嘛要做坏事啊。”
“嫉妒吧。”
“嫉妒?”
“康家桥对华医生显然超出了正常的情感。抛开华医生误诊他父亲的事,对康家桥来说华医生给了他新的人生,恩同再造。努力又
努力就是不想让华医生失望吧。华医生突然与陈旰成了好友。这件事在康家桥那变形了的心里嫉妒地认为陈旰夺走了属于他的华医生…
…康家桥心里的丑恶膨胀着找不到发泄口。于是,靠着摧残病人来舒缓自己的□。”柳下溪摇头:“他喜欢黑色……陈旰偏偏喜欢白色
……”
“怎么不说下去了?”
“华医生真的对康家桥的事一无所知吗?”
“弄了半天你还是在怀疑华医生啊。他不可能呐!他怎么可能杀自己的好友。凶手是康家桥。一定是他!”
柳下溪摇头再摇头,闭上了眼睛。
医生之死…16
柳下溪抚着自己的额头,目光透过指缝看着焦灼不安的黄文龙。
人是尹落英特意去疯人院带来。
“找不到康医生。”黄文龙抱歉地摆摆手。
范明青大力地拍拍他的肩:“辛苦了,去休息吧,今天早点回家饱饱睡上一觉。我估计康家桥已经逃跑了。”依范明青的想法,马
上申请通缉令来一个全国追捕,看他能逃到那里去。只可惜,要等化验结果出来才可以控告他通缉他。
见尹落英要走黄文龙可怜地眨着眼张着嘴巴……柳下溪站了起来拍拍尹落英的肩:“还是你来问吧。”
“小柳,小柳。”范明青跟在柳下溪后面出来,实在不理解柳下溪突然把询问黄文龙的事丢给尹落英的举动。“小柳,你怎么不亲
自询问黄文龙?如果他证实了康家桥确实有虐待吕文将,我们直接可以起诉他,发通缉令逮捕他啊。”
“黄文龙信任老尹,由他来问恰当些。黄文龙的精神状态未必稳定,他需要安全感。我们几个人中他对老尹更熟悉些,容易产生信
任感吧。后面的事……”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多谢你了。我申请借调你的时间是一个星期,剩下的时间里你好好休息,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联络
你的。”范明青很热情地送他到门口:“要不等老尹出来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还要回市局把放在那里的摩托开回家。”
柳下溪拿着范明青硬塞给他的伞在公交车站等了小会,天色暗了下来。看着腕上的手套,这时间清荷应该在做晚饭了。公交车还没
有来,柳下溪不耐烦地抖落飘到鞋面的雪花。他掏出钱包看了看,里的钱大约够得上付面的车费吧。
听到开门声,邹清荷从厨房走出来,笑道:“回来了?还得等会儿才开饭,今天吃萝卜炖排骨。”上前帮柳下溪剥下外套,难得见
柳大哥的外衣脏了。“噫?你的手怎么了?”
“被人咬了一口。”
柳下溪侧过脸碰了碰清荷的面颊。
清荷推开他,胡碴子弄得脸痒痒的。
疲倦的身心回到温暖的家后得到舒缓,洗上一个热水澡后更加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