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对,是两三个吧?”乔木生迷宫般的问法让祥子很无奈。
“说嘛,真的有几个?”
“两个,两个,不会再少了,另外一个漂不漂亮,我不敢保证。”
“蒋伟,下个星期五到底是谁的生日,我怎么一点不知道。”付晓非问道。
“没人过就我过吧。”蒋伟想上次在自习教室里写贺卡时,林一飞说的话,蒋伟甜蜜地笑了,像是一只淹死在蜜罐里的蜜蜂。
下星期虽然不远,可是因为有了不平常的期待,时间就过得慢下来,一天一年似的慢。
熄灯了,月光晃悠悠地溢满窗棂,幽淡的蓝光让灰土也多了几分神秘。时间运行的速度很慢,未来和过去显得久远无比,寝室里一只天生迅捷的老鼠有些不知所措,沿着床底的墙边缓缓前行,翻过两只尘封的鞋子,踩响了一张发黄的英文报纸。
楼下有人狂歌呼啸,一只啤酒瓶砸在了水泥地面上,碎了,一阵对骂击碎了所有浪漫,黑暗中的人们都想拥有一支枪。
大家无聊地聊着未曾谋面的联谊寝室,此起彼落地说着话。
“其实我给别人的第一印象都很好,但后来就保持不住了。”乔木生想为自己新皮鞋似的魅力找个油光发亮的佐证。“上次在溜冰场,有个姑娘差点看上我了,主动跟我说话。”
“长相怎么样?”
“很不错,皮肤有些暗,让人动心的那种暗,说话声音也很好听,让人不知所措的好听。”
听了乔木生的话,孟柯温情脉脉地想起了林一飞,觉得她是那种让人痛哭一场的好姑娘。
“我那天穿得也有点不错,我那天穿着我那件雅戈尔,皮鞋也是新的,还没借别人穿过。她笑着跟我说话,我掏出包烟,优雅地弹出一支,问她抽不抽,瞧,多么上镜的表现,在中国算是相当罕见的了吧。”
“她抽了吗?”
“当然没有,不过她好像被我吸引了,告诉我她的名字,我本想再做点铺垫好打听她的地址。唉,结果走过来两个人,一个找我,一个找她,我俩就分手了。”
“再没见面?”
“没有,倒霉死了,凭我直觉,我和她会是很完美的一对,因为我们彼此心动,理应圆满相爱……我要再遇到她就好了。”
“你小于简直是玄学专家,我坚信她不漂亮,看你小子挺动情,可我还是忍不住要揭穿,溜冰厅里那么暗,你看她的皮肤还有点暗,那到了太阳底下,那脸上不像擦了鞋油?”付晓非得意地挖苦乔木生。
乔木生没有反驳,心中充满了惆张,仿佛那件事真的成了遗憾的死结。
“别想了木生,阿琪和你打得火热,也该知足了。”在班上,阿琪和木生都是天然笑料。
“对对,上次阿琪还请木生吃饭呢。”
提起阿琪,乔木生仿佛听到了一则生动的鬼故事,越想越伯,他说:“你们快别胡扯了,阿琪早和体育系的男生谈朋友了,听说是散打专业的,还拿过跌打骨伤学的单项奖学金。”
“好家伙,那你这对手也太吓人了啊。”付晓非说。
“我见过一次,那男人的体格,一句话,不去拍三级片可惜了。”祥子说完就暗中警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调侃阿琪了。
众人哄笑之后,就告别阿琪,又聊起联谊寝室。说来说去,都觉得只有两个女生漂亮确实有点少,到时候你争我抢怕还影响安定团结呢。
“我看这样吧,到时候派出我们寝室最帅的两位男士去重点照顾两位漂亮女士,其余人等各排帅位,名次靠前者优先选择剩下的女士——当然了,只要李连杰不搬到我们寝室来住,我无疑是最帅的,就由我来主持选秀大会,大家说说谁第二帅?”付晓非狂徒般的豪言壮语很容易引火烧身。
一直不愿谈起这件事的孟柯,听了大家这么说话,心里颇不是滋味,他想联谊一旦成为事实,他自己可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无论如何将是很不好看的。他对林一飞近乎信仰般的思念自从有了这件讨厌可恶的事情就变得不堪重负,像只断翅的蝴蝶。本来孟柯可以自由自在地躲在远处静静地想念林一飞,可是现在,他是无处可逃了。他想要是我有一套好衣服,我会有多帅呢。这个自焚似的想法让他异常痛苦。
听了付晓非的话,黑暗中的蒋伟目露凶光,觉得付晓非十足可恶,又觉得自己是第二帅似乎也毫无疑问,虽然自己对服装的感觉和品味远远比不上付晓非,像只得了鼻炎的警犬,可蒋伟很有信心。
祥子暗自觉得自己的长相要比乔木生秀气儒雅。
乔木生以为自己无论如何要比有着鸟雀之心的蒋伟大江东去多了。
“有两个已经很不错,我们班有十八个女生,那简直十八个女罗汉。”
“对对,到时候顾全大局,丑俊都要兼顾,不许吃独食,我们这一代应该是讲求人权的年代,乔木生你不要到时候像个特务,死盯着人家不放。总之对待丑姑娘也要像春天般温暖。”
夜深了,人静了。
次日清早,大伙还在睡梦中时,乔木生搂着一大卷白纸和图钉还有一个豪华衣架冲进门来,虽然乔木生觉得清早买图钉,有些不吉利,可为了未来,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墙头的女明星画像都成了黄脸婆,一张武汉三镇大地图成了蚊虫天然标本,乔木生翻身上床,勇敢地撕了下来,丢在地上,一时间尘土飞扬,众人齐声怒骂。
大家吃过早饭,乔木生也差不多用白纸裱好了墙面,果然漂亮多了。
“这只情兽,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光贴白纸,太单调了吧。”
乔木生又挂起了一幅高档的书法作品,还是郑板桥先生写的呢。
“难得糊涂。”众人念完,狂笑。
“你还清醒,要不是你会走路?那和植物人没啥区别。”
“还想再糊涂?混蛋,你怎么还不买卫生纸呢,对了,以后不许穿我拖鞋。”
正说笑着,有个女孩子进来了,前面的是阿琪。
阿琪今天主要是来看乔木生的,见大家不晓得摆什么表情来迎接她,阿琪抿嘴一笑说:“怎么,有女孩子来看你们,还不高兴?”
大家只好虚张声势地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欢迎她,乔木生还在床上忙活,没有一点下床的意思,混在大伙的欢迎声中,乔木生若有若无地冲阿琪点点头,便不再看阿琪,生怕她对自己有过激举动。
“今天下午,轮到你们洗照相了,可别忘了,我路过顺便通知你们一下。”看到乔木生有些害羞,阿琪懊悔自己太冲动了,冒冒失失跑上来自找尴尬。
众人有点莫名奇妙,阿琪笑道:“也不拿点好吃的慰问慰问我?”
“我只有点奶粉,可惜没开水,你就当零食生吃算了,挺甜的。”付晓非有些为难。
“太小气了,今年的三等奖学金有你一份,还不预支点请请客?”阿琪说着偷膘一眼木生。
木生专心地忙活着,毫不理会。
蒋伟听到付晓非都有可能得三等奖学金,觉得自己简直有望得一等奖学金。
“我真得了三等,分你一半。”付晓非觉着可笑,去年期末考,只要觉着及格了,他就在卷子上瞎写。
“奖学金又不全看成绩,你去年代表院队打比赛,也可以折合成奖学金学分的。”
“阿琪,那我在报上发表的文章也该算学分吧。”蒋伟很自豪,觉得自己的成果比起付晓非的雕虫小技,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不算,你那些文章不是在专业刊物上发的,不能算奖学金学分。”
蒋伟大吃一惊,觉得太离谱。阿琪是班长,奖学金是她评,他认为这样对他,简直是陷害,便说:“阿琪,这是你自个规定的吧。”
“别胡说了,我可是严格按照学生守则上的规定评的,你自己去看。”
蒋伟心说我一定去查,当下却也不好说什么了。
付晓非本想就奖学金的事说笑一番,见蒋伟如此认真,也就罢了。
第八章
付晓非和几个五颜六色的小伙子站在球场上。他们的头发像是海底的珍稀植物,有迷乱的黄色,有凄冷的红色,有怪诞的蓝色。这些人是付晓非从成人教室班和封闭班请来的外援,是大学里的另类公民。由于类似种族歧视般的原因,他们没资格参加校内的足球大赛。
要不是迫于无奈,付晓非又何尝想当伯乐。本来体育部长还算爽快地答应了下午召集人马和付晓非请的外援一块训练,可体育部长不愧是个混蛋,了元音讯地失约了。
没有希望的等待是体育部长给付晓非的一记耳光,更要命的是戏弄了付晓非请的外援,要知道付晓非甚至叫不出贵宾们的姓名。
看着眼前几位蛊惑崽,付晓非艰难地笑了笑,“我再去瞧瞧,那小子应该回来了吧。”他这样对大家说。
可是没用的,他连体育部长的影子也没瞧着。
付晓非尴尬地遣散了外援。
这时,院队的队员才姗姗来到。
憋一肚子气再去踢球,一定会出问题。在一次突破中,付晓非轻松地过了几个人,按惯例向前猛冲,一时丢掉了应有的警觉,结果被一记飞铲放倒。
付晓非闷叫一声,疼得单腿直蹦,一屁股跌在草地上。咬牙切齿地再看自己的左小腿,天哪,一个大红包很快鼓了起来,像发生爆炸似的,他都不敢去揉。
付晓非觉得这笔账应该记在体育部长身上。
付晓非试着站起了起来,感觉伤痛很沉重,也很深入,走不了两步就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