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仔细的抹掉嘴角的油渍,反反复复的漱口之后,蓝瑾儿才收敛起脸上满足的笑容,又生好小灶里的火,将裴成名的中药放在瓦罐里煎煮,而后来来回回几趟将稀饭和煎饼摆放上饭桌后才去喊裴小三起床,再去给李氏请安。bxzw。
李氏的脸上总是那副凶神恶煞的神情,好像除了裴小三和裴成名,谁都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恨不能将所有人都碎尸万段。
好在蓝瑾儿已经有了免疫力,可以望之不色变,不然一整天的心情都会被她那张脸给践踏了。
小三果然对今日的早餐赞不绝口,简直就是狼吞虎咽,全没了往日的斯文样。李氏虽然嘴里不说,可也比往日吃的更多了些。
服侍完李氏早餐,裴成名的药煎的也差不多了,蓝瑾儿将火灭了大半,留着一点点的火星来温着药罐。然后才提着一罐热水端着一碗稀饭去东院。
走到半路就听见了裴成名一阵又一阵的咳嗽,蓝瑾儿这才想起自己昨天竟然忘记买材料做口罩了,本来想着要扯几尺棉布来,做几个口罩,再做几条帕子的,这才在济生堂付账的时候又拿回了二钱银子,不料却还是忘了。
“公公,儿媳给您请安送早餐来了。bxzw。”待到咳嗽声歇了一些时候,蓝瑾儿才敢敲门而入,依旧是门带开了后就任其敞着。
裴成名的气色着实不佳,一张瘦脸蜡黄而憔悴,朝着蓝瑾儿微微一笑,露出一丝的欣慰。
蓝瑾儿虽然未曾学过伺候人,可看过护士护理病人,也看过电视里的丫鬟如何服侍主子们。于是也就有模有样的伺候着裴成名洗漱,完了又喂完了整碗的稀饭。
“这粥是瑾儿你煮的?以前倒是没吃过。”咳一阵,歇一阵,吃一阵,好不容易才将一碗稀饭吞进肚子里,裴成名脸上露出歉意,又诚心的夸奖了几句。
“可还合公公的口味呢?”蓝瑾儿笑着问道,其实她应该早些离去才是,倒不是她不怕被传染,只是觉得裴成名也太可怜了,长年累月的一个人被隔离再在此,就算是个正常人都会被憋坏,何况是个病人。而这些身心疾病若没有一个轻松乐观积极向上的心态是很难痊愈的。
“好吃是好吃,清爽可口,就是有点儿药味。”裴成名笑道,“你也知道,公公我是个药罐子,难免对这股味敏感。”
“公公的心态已经很好的了,若是其他人被如此折腾个几年,早就烦躁不安了,哪里还会和人说说笑笑。”蓝瑾儿诚心地夸赞道,从他的脉象上来看,亦有五心烦热,肝气郁结之症,可在人前他却表现的如此平和,未免太过于压抑,对病情反而不利。
裴成名却是苦笑一声,“我连累家人的已经够多的了。”
“公公,早上空气清新,今儿太阳早早的就出来了,暖和的很,瑾儿扶您到外面走走可好?”蓝瑾儿见他面带郁色,怕他陷入内疚之中,岔开话提议道。
裴成名却摇摇头,“不行了,走两步就累的很。”
“公公,那是因为您长期卧床的原因,比您病情重的都可以下床自由行走的,您越是躺着不动就越是动不了。”蓝瑾儿坚持道,“您就听儿媳一回,保证你半个月后还会赖上散步,不让您走,您还不依了呢。”
裴成名被她俏皮的模样逗笑,“好好,只是太辛苦你了。”
“只要公公听话,儿媳就不辛苦。”蓝瑾儿伺时撒了个娇,心里却在纳闷裴成名这个病秧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亲和力,她竟然不知不觉真把他当亲人了。
裴成名笑的又是一阵咳嗽,完了才披上外衣被蓝瑾儿搀着到园子散步。
“瑾儿啊,你真是个好孩子,和你娘一样,善良,聪慧,甚至比你娘还招人疼,宏儿真是没福气啊。”走几步路裴成名就已经大喘气,可却还是忍不住有感而发。
“我娘招人疼?”蓝瑾儿一手支着他的胳膊,一手不时在他咳喘的背部又拍又捋,暗道这两口子对蔡紫琼的态度可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是啊,你娘年轻那会可是钱塘一枝花,才情更是举世无双。”裴成名脸上晃过一丝温情的回味,须臾之间又被一脸沧桑所替代,“这一晃就是十五年,岁月捉弄人啊。”
原来如此,虽只是寥寥几句,可蓝瑾儿还是扑捉到了他的那点心思,眼前这位肯定也是“钱塘一枝花”的仰慕者了,多半还郎情妾意过。
如此看来,李美玉也是凶有可原,只是你恨就恨,妒就妒,何以要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娶情敌的宝贝闺女?
莫不是。。。。。。?蓝瑾儿冷颤几下,被自己可怕的猜测吓一大跳。bxzw。
(第三中文 )
'16'第十六章 悔
(bxzw。)但愿是不经意间错想了李美玉,蓝瑾儿暗叹一声,她可不想有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而丧失了理智的婆婆,她可还想要翻身求解放呀。bxzw。。
扶着裴成名进了橘林入口处的凉亭,朝阳处的石凳已经被早出的阳光给晒干了,坐上去还有那么一点温度。背阴的地方,却还残留着几处露水,看上去有些阴凉潮湿。
“公公,我娘来信的事您知道么?”蓝瑾儿问道,虽然知道李氏没有缘由骗她,可还是希望这个消息假的。
“知道,你婆婆与你说了?估计你娘明后天就会抵达了。”
裴成名疲惫无神的眼里添了几分光彩,“我和你娘已经近十载未见,上次在钱塘一别,你还这么高一点。”裴成名高兴的比划着,看来回忆是美好的,再多的沧桑也淹没不了。
“你小时候长的和你娘一模一样,真是女大十八变,这要是结亲前在大路上遇见,我肯定不会认出你是琼妹之女。”
怎么又变“琼妹”了?看来自己的感觉不错,这两人还真是交往不浅。bxzw。而且这裴成名也压根不在她面前掩饰,或许他们的关系人尽皆知?蓝瑾儿陪着笑,心里却在为李氏唱哀歌,怪不得她提起“蔡紫琼”那三个字会咬牙切齿。
“你娘要来了,心里很欢喜?”裴成名笑道,“听琼妹说她和你爹都很疼你,你从小在家就是娇生惯养了的,脾气又大又臭,还蛮横无理。不过,”裴成名咳嗽两声,慈爱的看着蓝瑾儿,“美玉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小三也与我提起过他娘毒打你的事,难为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能对我们裴家这般尽心。我看着你性格也实在是温婉可人,竟全不与你娘信里说的一样。”
蓝瑾儿错愕不已,真是苦不堪言,原以为古代版的蓝瑾儿会上吊自尽,就肯定也是个软弱的,她才事事忍气吞声,万没想到她竟会是个刁蛮小姐。那个蓝家老爹也是,既然疼爱女儿,怎地就让她远嫁到这穷乡僻野给人当出气筒?
蓝瑾儿头大,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得无奈一笑。“公公,该回去吃药了。”
裴成名呴着腰捂着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bxzw。
“公公,都是瑾儿不好,叨扰公公说了这么久,伤了神了,我扶您回去。”蓝瑾儿满脸愁容,这日子才见好过了,却是又给她砸下一个难题,老天爷真是不让人喘息的。如今自己受气小媳妇的形象怕是已经深入人心,而且,就算是给机会她改换角色,那她又没学过演戏,刁蛮可是与她的本性相差十万八千里。
扶着裴成名回了屋,让他歪坐在椅子里歇着,背后靠了枕头搭了条薄旧的窄褥子在他身上,又去把窗户都敞开了,蓝瑾儿这才去厨房端来滚烫的汤药。
施完针,喂完药,又叮嘱了几句,蓝瑾儿才闷闷不乐的离去。裴成名只当她是想起了在裴家的委屈才郁闷的,因此内疚的一直赔着笑。
户外已经是阳光明媚,蓝瑾儿在硕大的园子里踌躇着,长叹几声,车到山前必有路,连仇恨她的李氏都应付下来了,何况是自小疼爱“她”的“娘亲”?还是别在这庸人自扰了!
在草窝里躺了好几日,也不知豆豉和豆腐乳发酵的如何了,看这天气倒是不冷不热,很适合豆腐加工。只要掌握了裴家的经济命脉,不怕扭转不了自己的命运。
是哦,未来还是美好滴!
蓝瑾儿顿时又充满了希望,想想人家“老干妈”豆豉,想想人家“徐福记”豆干,想想人家“房祖名”豆制品,那可都是家喻户晓,人人爱吃,可见,做豆腐实在是前途无量!
事业上的曙光,覆盖了家庭琐事的烦恼,没有理由放着高兴事不理而让自己沉浸在未必就一定有的困境里?蓝瑾儿浑身轻快了许多,好心情的哼唱起来,“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蓝瑾儿自顾着边走边唱,丝毫没觉察到隔了一块地里佟氏正拿了白眼瞟她,朝着她窈窕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声,“老天爷真是没长眼睛,怎么就让这狐媚子得了志!我们在这里累死累活,她却悠闲的在这里逛园子哼那乱七八糟的小曲!早知道那日就不该手下留情!打死了也不过是赔条命!”
也不知她何以就这么看蓝瑾儿不顺眼了。
佟氏越嘀咕越慷慨激昂,后悔一时心软就放虎归山,手里的红薯藤苗子不幸成了替罪羔羊,早就已经被她撕扯的碎尸万段,掉落在泥地上很快就变黑变焉一片狼藉。
可她气恨归气恨,愤愤然抬着手臂抹开额前掉下来的一撮花白头发,没好气的三两步跳到地边的篾箩旁,两只染上了红薯叶浆汁的泥手抱出一捧早就剪好的红薯苗来,嘴里嘟囔着又继续回到地里呴着背麻利的分种起来。
前些年裴府的园子里都是供观赏游玩的花草盆景,慢慢的就都被李氏改换成菜地果园。一来可以增加不少卖菜的收入,二来也就近打理起来方便,光算算来回于地里的时间就节省了不少,更没有野猪野狗践踏庄稼的损失。这大概也是李氏嫁入裴家近二十年以来最明智之举了。
蓝瑾儿朝着豆腐坊走去,突然叹息起李氏种的菜虽然长势好却品种单调来,基本上就是芥菜,油菜,白菜,葫芦,南瓜,地瓜。按说这个时节应该可以种很多菜蔬了才是,难道这个朝代的菜蔬品种本就这么少?她只知道如今是宋朝,南宋北宋小三分不清,那她也就无从知晓,就算知道了,她也是个历史盲,除了赵匡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