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夙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撇嘴道:“哪有那么夸张,两场比赛嘛。”
看她满不在乎的模样,琉笙气的火冒三丈,又不能拿她怎么的,咬牙切齿道:“你差点没命了知道么!”
看他真的生气了,莲夙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没再反驳,开始反思自己的过错。
看她委屈的小脸,琉笙不再说什么,拍拍她的头,转身离去。眼角瞥向一旁的萧子墨,眼里冷寒。
莲夙趴在琉笙的肩膀上,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萧子墨,笑得满足,天真无邪。
萧子墨对上那双无暇的眸子,别过头,不去看她,没有再追上去,莲夙只以为琉笙在责怪她比赛的事,萧子墨却清楚,他指的,是他。
华剑英奇怪的看着这三人,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感觉到那杀气缓缓消散,聪明如他,自然感觉到气氛有些奇异,但也没有多问,冲萧子墨耸耸肩。
萧子墨仰望着越发阴霾的天空,眸子里却有一丝混浊……极其隐秘。
某处阴影里,一双黑如鸦翼的眸子中黑火如蛇缭绕,麒麟暗纹在光影交错下熠熠生辉,那张面孔轻狂至极,嘴角微翘。
“呵。”声线喑哑,如刀剑触碰,来去无痕。
“有趣,有趣。”
琉笙带着莲夙走了一圈,不知去哪里是好,索性停下。想起什么似的忙放开莲夙,转过身不看她。
莲夙好奇的看着面前脸色通红加铁青的小徒弟,一时摸不到头脑。
男人心,海底针啊。
拽拽他的衣袖,琉笙别过脸不去看她。
莲夙继续扯,委屈道:“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琉笙瞪眼:“你还想有下一次!”
莲夙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头更低了,低头摆弄自己受伤的绷带,因为衣物过大,隐隐露出身上的绷带。
“我们回去找师父吧。”
“如果你师父想杀你呢?”琉笙反问。
莲夙摇头:“不会的,师父对我很好。”
“假设呢?”
“这个假设不成立。”眸子里满满的信任,憋屈的揪衣襟。
琉笙看她一脸委屈,活像他欺负小孩,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责怪她什么,毕竟她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啊。
伸手替她将衣物裹好,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师父,你让我拿你如何是好。”
“拼了这条命,我也会护你周全的。”
莲夙好奇的看着面前琉笙凝重的脸,虽不知他为何如此,还是绽开大大的笑脸,眉眼弯弯。
看着她满足的笑,琉笙也笑了,抬手小心的触碰她的眉眼,那双眼空灵若谷,清澈无尘,是只属于她的眼,就算跨越轮回,也毫无变化,让他只一眼就将她从人群中分辨出。
琉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寻她,已经多少年了?
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树丛旁,萧子墨停住脚步,静静望着对面两人,只觉得有些刺眼,缓缓覆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升腾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眉头蹙起,无论如何,这两人的身份是师徒,又怎能如此呢?
可下一步,不知怎么,就是迈不出去。
就像那时,明明已经抵上她的命门,却始终没有下手。
或许,这就是凡人常说的,师徒情分吧。
因为这师徒情分,他不忍心。
对,就是这样吧。
隔着茫茫的树荫,萧子墨遥遥望着她的侧脸,看她笑满足。
算了,她本性良善,或许不会成魔的,不会的……
自古以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跟随萧子墨而来的华剑英望着三人若有所思。
轻咳一声,提醒两人他的存在,萧子墨转身负手道:“走吧,掌门还有要事宣布。”
琉笙一惊,下意识的将莲夙护到身后,警惕的望着那道白影。
萧子墨没有回头,已经仰望着前方,负手而立:“她不管是你的师父,还是我的徒弟。”
琉笙一怔,转瞬明白了他的意思,身后的莲夙见师父来了,高呼一声:“师父。”
萧子墨点头:“嗯,走吧。”
第四十八章 信任
陌上云端坐于掌门宝座上,扫视一圈众人后开口:“都到齐了吧?”
谭青笑从一干沧流弟子中站出,点头道:“回掌门,都已到齐。”
莲夙站在萧子墨身旁,手中紧紧纂着第二名的奖品,问天笛,乖巧的听着,琉笙紧跟在她的旁边。
陌上云挥手示意:“此次大会圆满举行,与各位的支持密切相关,感谢各位的支持。”
站起身:“世有六界,各不相侵,自上次洛伽山战役后数百年来相安无事。如今,魔族却越加猖狂,大批涌入人界,为祸一方,这究竟是将仙界置于何地,将道义置于何地!”
各派掌门连连点头称是,一位白须老者跨出行列,一派仙风道骨,捋须道:“陌掌门只管吩咐,我蓬莱山绝不推辞!”
闻言,数派掌门连连称是,表示赞同。
陌上云开口道:“那便好,有各位道友的支持我沧流山荣幸之至。”
“客气,客气。”
“人间魔踪虽多虽广,却无太大危险,不如让各派弟子结伴,也权当是个历练。”
此提议一出,虽有不赞同者,却还是赞同者居多,一位稍年轻的青袍道士拱手道:“陌掌门,请问,这组队可如何安排是好?”
此话一出,众人皆侧耳。这也是众人关心的一大问题,毕竟,如果两个结仇的门派凑在一起,怕就真是鸡飞狗跳了。
陌上云儒雅一笑:“众位不用担心,随意便好。”
众人松一口气,陌上云挥手:“各位各自准备下,嘱咐好门中弟子,随时可以出发。”
人们各自散去。
莲夙跟在萧子墨后面,暗自思考为何自家师父如此沉默。
身子一停,撞到一道白影,萧子墨背对她而立,开口道:“明日你便和缘济,琉笙上路吧。”
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有一分的回避,莲夙歪头,虽不解为何师父如此冷,还是点头,总比和陌生人一起好。
萧子墨率先踏云,下意识的想将莲夙带上,她却已被琉笙拉住,手停在半空中,嘴角浮上一丝苦笑。
这样也好……心底,有那么丝丝缕缕的失落。萧子墨暗叹,何时起自己居然也有了如此人性化的感情?
刚想收回半空中的手,光滑的织锦缎拂过,掌心里多出一只微凉的小手,莲夙冲他笑得眼眸弯弯。
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杂质,满满的全是信任。
琉笙满眼警惕加无奈的看着他,还要注意不碰到她的伤口。
一声轻咳打断三人的僵持,谭青笑带着比他还要高出些许的琅琊行来。
琅琊腰间已佩上乾坤剑,另一边衣襟滑动间露出里面着那柄红柄匕首。
莲夙放开萧子墨,冲谭青笑招手。
远远的就见绷带飘飞,谭青笑向萧子墨拱手后叹气:“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莲夙看了他身后琅琊一眼,撇嘴道:“你来给你家琅琊找归宿的吧?”
谭青笑扶额,什么叫找归宿,不过也差不多……
“那你的意思呢?”
莲夙回首望向身后的师父,见他冲她点头,上下打量琅琊一遍:“能挑能抗,勉强收下了。”
谭青笑再次扶额:“那小徒就交给你了。”
莲夙郑重点头,转头冲琉笙嘀咕:“卖了正好能凑够路费。”
萧子墨看着她纯净的笑,如果她知道,他要杀她,她会怎么办?他不知道……
“天色不早了,明日再出发吧。”萧子墨道。
视线转向被琉笙拉在身边的莲夙,开口道:“莲儿,随为师来。”
琉笙还想跟去,莲夙看出他的想法,冲他摆手道:“笙儿啊,你去给小和尚报信去,别跟来了。”
“可……”
莲夙眼睛眯起,威胁道:“怎么。不听师父的话了?”
琉笙闻言“我……”了半天,最终还是垂下头,一把拽过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华剑英,狠狠地瞪了萧子墨一眼,转身气呼呼离去。
似想起什么,莲夙从腰间摸出问天笛,递到琉笙的手中道:“把这个也带去,给他就跑,反正他也追不上。”
本以为自家师父改变了主意的莲夙脸又垂下,大大的哦了一声。
似要出气般,狠狠踏在地上,其气势可谓是气壮山河,百里闻声……
莲夙冲看呆的谭青笑微微一笑:“都各自散了吧散了吧。”
转眼间就到了长生殿,云朵缓缓散去,萧子墨松开莲夙的手,两人沉默。
莲夙低着头,率先开口:“师父……我错了……”
右手绞着衣襟,清澈的声音唤回萧子墨的思绪,萧子墨一愣,她哪错了?
“错在哪里?”
莲夙头低的更深了,小声道:“我不该认输,不是第一名,让师父丢脸了。”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萧子墨失笑,自己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么?
摇头道:“为师没有生气。”
看她瞪大了眼,心中叹息着摸摸她的头,她还是个孩子啊:“琉笙是你的徒弟。”
莲夙点头。
看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萧子墨觉得,或许自己该说清楚些:“你是他师父。”
莲夙再次点头,依旧一脸迷茫:“师父想让我保护他?”
萧子墨再次摇头,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
“你不能喜欢他。”
“哦……”莲夙的脸上总算有了点了然的表情,下一刻,头一歪:“为什么呀。”
萧子墨觉得自己把这千百年来的耐性此刻都用光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他是你的徒弟,你如果喜欢他便是乱伦,何况,他……”
话还没说完,就见莲夙一脸震惊的望着他,正要松一口气,说了这么半天她总算听懂了,却险些被一道扑过来的人影压倒,手足无措的看着怀里缠满绷带的人影,这,这又怎么了啊!
“呜哇哇……”莲夙痛嚎,眯起眼望着他,手紧紧抱着他,牵动伤口痛的呲牙咧嘴让这个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一吸鼻子道:“师父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