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叶上向前行去。
她不会踏云,没有佩剑这点还是没变啊……
正想着,转眼便到了后山,遥遥望见琅琊一身青衣,面对石壁而坐,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拂过躺在掌心的红柄匕首。
“想的怎样了?”莲夙看了半天,他也没理她的意思,干脆清清喉咙率先开口。
“没什么好想的。”琅琊低垂着眸子,看着手中的匕首:“你是想问我觉不觉得后悔么?”
莲夙一愣,反问道:“有什么好后悔的?”
“丢了自己的掌门大弟子的地位也不能在一起……不该后悔一下么?”琅琊反问,声音中是仿佛看透一切的沧桑。
这说法还真让莲夙听了个新奇,她真没这么想过,不是她神经大条,而是着实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盘腿席地坐下,莲夙望着琅琊笔直的背影:“小琅琊,你闲了吧?想这些有的没的。”
琅琊一愣,随即苦笑:“是啊,你还小,不懂。”
懒得和他争辩,莲夙打了个哈欠,要是真和他说自己不小,那才是真的幼稚呢。
她的确觉得他想这些很无聊。
“不是每个人,都有退路。”莲夙轻轻的呢喃着,脸上似笑,似哭。
“对了,我去看若晴了。”
“是么……”琅琊抚摸匕首的动作一顿:“她还好么?”
“恩……挺看的开的。”这是真的,的确很看的开:“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好好活着。”
琅琊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看清他的脸后莲夙吃了一惊。
本来就觉得琅琊长的比较着急,满是成熟男子的沧桑,此刻刀削斧砍的五官未变,下颚处却有青色的胡茬冒出,平添了分憔悴。
良久,他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哽咽:“她还是老样子……总想一个人承担一切。”
“这次,她还真的自私一次,没再顾虑族中,我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呢?”琅琊自言自语着,眼睛里那么温柔,静静注视着手中的匕首,笑得自嘲。
“我一直在想,后不后悔,却不因和她在一起,倒是因登上这沧流山。”琅琊似陷入了回忆般,目光始终未离开匕首:“她当年因族中不允,说你我一人一妖不得善终,离我而去,我便因她这句,登上沧流山,这样如果她有成仙的那一天,我也会在仙界与她碰面。”
“我做的这些不过是想离她近一些……”
“今日掌门来过,劝我很多,让我去指认她勘探沧流,可放我一命……”
“可,没有她……我为什么要活?”
不是为什么理由,不是怎么活,而是为什么要活……
莲夙默不作声,琅琊就坐在她十步之遥的地方,就那么说着,说着,垂下头,无声的哭了……
无论再难的时候都咬牙坚持下来的倔强男子,竟为了一个女人,哭了……
莲夙别开眼,不去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由于多日来不曾好好休息,天色尚早,莲夙便回长生殿就寝了,彼时,萧子墨还未归来。
莲夙渐渐睡熟,未曾看到她身旁,一袭黑衣缓缓浮现,墨绿色长发用一根白色锦锻束起。
妖十三坐到莲夙的床榻边,伸出手一点一点抚摸着她的轮廓。
“唉……”该怎么办?妖十三不知道,救不了她难道要去找她的下一世?
估计是做梦了,莲夙的眉头有些微颦,嘴唇不断的阖动着。
妖十三凑近才听清,她说:得之吾幸,失之吾命。
叹息了一声,他默默替她将被子盖好,静静盯着她的面庞,自顾自呢喃。
“夙夙,你说得之吾幸,失之吾命。”
“可你知道么?如果命中注定没有你,我妖十三宁可,不要这条命……”
不行……冰晶项坠从她的颈间滑出,妖十三沉默片刻,又一次消失在原地。
“你来了。”神澈半倚在躺椅中,脸上是了然的神色。
“你知道我要来?”妖十三眉头挑起。
“恩,我给她的只是半颗心脏炼成的丹药。”神澈的眸子依旧空灵,不用他说明来意。
“你算到夙夙会这么选择?”
“不,这世间我唯一看不到未来的便是她。”神澈微笑着摇头:“但我见过萧子墨,自然知道他不会死。”
“既然来了,便在这里等一夜,待丹药炼成再走吧。”
夙夙人在沧流,应该不会有何危险,妖十三点头同意。
却不知,这一夜的变故,可谓地覆天翻。
第七十一章 你不信我
沧流弟子闯入长生殿的那一刻,莲夙已经穿戴整齐,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
闻声只是淡然的望了他们一眼,没有丝毫表情,倒有了分神澈的淡然和处变不惊。
“陌掌门,就是她。”陌上云身旁站着一名男子道。
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眉宇间暗带一分狠历,三分狡诈,莲夙认出这人是封天门掌门,缘济,妖十三都让她小心的人。
莲夙扫视一圈,各派掌门都已到齐,神色各异的望着她,有怨恨,有责怪,有冷漠……
呵,来抓她可没少费人力啊。
那一袭月白色长袍依旧整洁,萧子墨单手负于身后,伫立在陌上云身旁。
陌上云回头望了萧子墨一眼,脸上已经没有平日儒雅的笑容,目光直直的盯着莲夙,似要在她脸上戳出个洞,历声道:“抓起来!”
“谁敢动我师父!”众人刚动,一声暴喝传来一袭红衣翩然到莲夙身前,是刚刚听闻动静,从琅琊那里赶来的琉笙,张开手臂将莲落夙护在身后,琉笙警惕的望着众人:“你们凭什么抓我师父!?”
“凭什么,就凭她偷了沧流神剑!”一声女子的娇喝响起,莲夙抬起头淡然的瞟了她一眼,那刁蛮的身影,分明是耿耿于怀的南陨派大小姐。
在触到琉笙目光的那一刻,赤烟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那目光平静的让人心惊……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师父怎么可能稀罕那把破剑!”琉笙一脸的不屑。
“证据在此,岂容尔等狡辩!”一声大喝,陌上云的脸越发冷列,从怀中掏出一只窥天镜:“自己看吧!”
镜中映出的一袭白衣飘然,双手交错如雨结出数个手印,然后咬开自己的食指以血画符,瞬间,挡在陨天剑前的封印结界便破碎于无踪,一手将陨天剑捞出便踏出殿内。
琉笙哑口无言,却还是挡在莲夙身前:“谁敢动我师父,我跟谁急!”
“你胆子不小啊!”一声怒吼从人群中传来,一个身着鲜红华服的男子踏出人群,他的周围环绕着淡红色的火焰,一张面孔意气风发,见到他的一瞬间,琉笙的脸瞬间惨白,男子怒道:“还不跟掌门赔礼!”
“凭什么!”琉笙大吼,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又硬着头皮向前一步:“我没有错没有错!”
“你还敢顶嘴!”华服男子脚下一动,手臂一伸便将他擒住,琉笙在他手中挣扎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莲夙的方向:“放开我啊!我要去找我师父!”
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情,一掌拍在琉笙的背上,挣扎的身影一僵,就那么停顿在那一刻,望到这一幕,莲夙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琉笙的周身升腾起灼灼火焰,瞬间将他笼罩,火焰散尽后他已化为一只火红色的鸟,那惊艳的尾羽分明是只凤凰!
那男子擒住琉笙的翅膀,琉笙在他的手中挣扎不开,他缓步走到陌上云身前拱手道:“舍妹不懂礼,在下替她致歉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就连莲夙也呆愣了,跟了自己这么久的小徒弟,居然是个女儿身?!她这做师父的还一直不知道!真是太不称职了。
本以为她是只乌鸦,没想到竟捡了只凤凰,本以为就是只凤凰,没想到还是凤族皇室。
但无论是什么,都是她的小徒弟。
“无妨。”陌上云也拱手还礼:“只望凤皇看管好家妹,别让她再插手此事。”
“放心吧,在下带舍妹先行离去了。”话音一落,便已带着被逼回原型还不断扑腾想要逃脱的琉笙离去。
琉笙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容颜,脸上的表情愤怒到狰狞,火焰灼烧在他的手上,他毫无所动,她便回首去啄他,恶狠狠的样子似要从他身上啄下一块肉,但他依旧一无所动……
而她的喙也似乎并非啄在他的手上,而是青石板山,毫无伤口,连个白痕都没有留下。
望着越来越远的身影,一股深深地无力感涌上琉笙的心头,想呼唤莲夙,想喊师父,出口的却不是人的话语,而是凤凰一族清脱的鸣叫声,本被誉为六界中最美的鸣叫声,此刻却生生叫成沙哑的模样,比那夜枭的叫声还刺耳。
“师父!”琉笙大叫,听到的却是一声一声的鸟鸣,她依旧凄厉的鸣叫着,却只是徒劳……
凤眸中映出莲夙自坐在这里后第一次张慌失措的脸,身上美到极致的羽毛也因挣扎变得凌乱不堪,落在凤皇的眼里,他的眉头皱起,自己的小妹的洁癖很严重,从不喜他人的触碰,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满身羽毛都不整齐,这一次出来后还真是性情大变啊。
听着她嘶鸣的声音,凤皇心中越发烦闷,挥手间封闭了她的语言。
琉笙张开喉咙,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她不信,再喊,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什么声音都没有……
琉笙望着莲夙,莲夙也在看她,那么近,却又渐行渐远,深深地无力感几乎将她湮灭。
一股热流涌上她的眼间,莲夙的面孔在她眼中越发模糊,渐渐清晰的却是另一张倾覆众生的脸,一笑间艳杀天下。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落在虚空中,燃成一朵火焰,在半空中翻转着,继而泯灭成虚无。
站在那里越来越远的,不只是她的师父,还是她一生的执念。
第一次遇到她,脚踏黑火麒麟,从虚空中缓缓奔来,弹指间点破苍穹,那张面孔美到极致,艳杀天下。
那一刻,小小的琉笙很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