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脸色骤变,带着升腾着的怒气,口气冷冽地责问道:“你照顾和嫔不周,累她早产!刚才又诅咒小格格!该当何罪?你可知道?”
简枫淡笑,他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要如何处罚,简枫都不敢不领。只是和嫔与十七都是皇上的亲人,求皇上多多为他们考虑,那简枫就是一死也可瞑目。”
“好一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是到现在,仍然是刁蛮强辩,不知悔改!朕今日就成全你!”
“皇上息怒啊!小姐她不是有意的!”听皇上这么说,小敏心中大俱,忙跪倒在地俯首求情。
皇帝看向仍然站着纹丝不动的简枫,冷声道:“一个奴才也敢说话,给朕拖下去杖毙!”
“不……!皇上求你放过小敏!一切罪都在简枫一人!皇上曾答应简枫罪不及家人,小敏她是我的家人,求皇上开恩!”
简枫说完,便压下所有的委屈,屈膝笔直跪下身子,跪倒在他面前!
尊严确实高于她的生命,但她却无法为了自己的尊严而见别人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消逝!
他要她的屈服!好,她给他!
“你真的知道朕是皇上吗?!你真的知道什么叫‘恩’吗?!哼,朕答应过!朕答应你的事太多了!你说朕答应过,那好,朕现在就明白地告诉你,她是不是你的家人暂且不说,就她方才随意插口、冒犯君父那便是大不敬地死罪!如何能赦?!”
见一旁的太监要将小敏拖下去,简枫站了起来,身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他们,看向皇帝的眼神无比悲哀,“皇上何故迁怒他人?皇上要教训简枫多的是方法,不是吗?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有生杀予夺之权,但仁主不杀无过之人。皇上可以说出无数理由要人死,但生命却只有一次!请皇上三思!”
皇帝盛怒:“哼,你是说朕是暴君?!朕在迁怒?!朕要杀无过之人?!”
简枫面带平静,口吻平直道:“皇上是世人称颂的贤主明君,千年难得一见!所以皇上当然不会迁怒,不会杀无过之人!”
皇帝目光炯炯,气势压人,“难道你敢说那个奴才无过吗?”
“奸 淫 掳掠,强取豪夺,谋逆作乱,除了这些大过,任何微小的错误都应该被原谅,也 都 算不得是过。在简枫看来,小敏无过!”
“小姐……”站在简枫身后的小敏感动于小姐的挺身而出,更感动小姐说的话,多少奴婢因为主子一时不顺心就丢了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姐一直都那么的宽容,因为小姐一直都是用这样的心去看每个人的。
“皇上——”见和嫔憔悴不堪的走出来,虚弱的想要下跪,皇帝忙上前扶起她,“你方才生产,身体还弱,怎么起来了?”
“臣妾求您饶过姑姑和这婢女。方才皇上的话臣妾听到了,但姑姑这些日子的照顾,用心周到,臣妾早产不是她的过错。至于小格格,姑姑更不会有心咒她。求皇上……”和嫔的话还没说完就晕厥过去了。
“娘娘……”扶着和嫔的春泥焦急万分。
皇帝亲自把和嫔抱 上 床 榻,对旁边的人吩咐道:“你们好生照应着。”
众人皆跪倒应道:“嗻。”
皇帝又转向一旁满脸焦急看着和嫔的简枫,“这次看在和嫔面上,朕就饶了你和这奴才。但你记着,绝没有下次了!”
“谢皇上饶命之恩。”小敏忙诚心地跪倒在地感谢皇恩浩荡。
此时要简枫道谢,简枫只感到屈辱,但她不得不压下心里的不适,压着声音低声道:“谢皇上。”
皇帝盯着简枫那倔强站直的身躯,心中气愤难平,冷哼一声,道:“你不必这么不情愿的谢朕。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第73章 危机3
简枫可是又一次进了大牢!
相比上次不明不白的进来,这次可是清楚明白的多了。上次她是犯了众怒而不知,这次是明知犯了龙颜。
不管原因如何,她是又一次地进了这大内班房。总之就是应了一句话:她与这皇宫八字不合!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这是皇帝说的。
但要简枫来说,这句话应该的潜台词应该是:“死罪可免,但朕心仍忿然不平。”
想到这里,简枫嘲讽地笑起来了。她笑他的看不穿!
她的身体被他拘禁这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但他认为这样她的心就会屈服吗?
不会的,永远不会!
因为她深信“天 赋 人 权”,在她眼里,人人生而平等,自由权是天赋的,不是任何人可以给予和剥夺的。
但这些,在他的眼里恐怕都是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了!
在他的认知世界里,任何权利都需要他的认可、他的授予才具有正当性!也就是说,他把原本属于她的自由硬生生夺去,然后再居高临下的授予她部分原本就属于她的自由,然后再要她叩首膜拜,心存感激,口称:“谢皇上隆恩。”
这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嘛!
试问,有谁会对一个强盗将你原有的所属物施舍般地只还给你其中的一部分还感激涕零的?!
或许,无知的人会被他强大的权势蒙蔽双眼!
但她,不是一般人!
在现代,简枫在大学里的主修专业就是法律,对于权利是原始性取得还是继让取得是分得很清楚的!
但不能否认的是,很多时候,权力(power)的力量是巨大的,比权利(right)强大得多,这便使得一切合理的事情变得扭曲。她现在可谓是切身体会了!
虽然生活将变得比过去难过的多,她的行为会受到更多的制约,但她的思想是自由的,她的心也是自由的。
她不会因为生活的不公平而使自己变得愤世嫉俗,她也并不想去学会什么叫恨。因为这些只会让自己的心灵扭曲,这些带来的只是更多的不快乐。
如果说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折磨自己,那她恐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如果现实的生活不是那么如意,那么就更加不能让自己的心不快乐!
因为生活的意义,其实不在于你拥有多少财产,你的社会地位有多高,这些只是为了提高你生活品质的手段罢了,但归根结底为的只是心灵的充实与快乐。
如果这些不能让你的心感到愉快,那么你已经在追求这些手段的过程中迷失了你最终的目标。
那么这样的人生,又能有多少意义呢?
在你垂垂老矣时,回首这一生,你又能有多少美好的回忆呢?你真的可以诚实地对自己说一句:我无悔吗?
或许你的一生可以过得并不快乐,但只要你能在你临死前对自己说上这一句:我不悔。那也算得上是对得起自己了!
快乐有时并非每个人的追求,有的人理想远大,一生忙碌艰辛,但他却无悔一生,譬如诸葛孔明。
可简枫自认为,她并非他们这样理想高远之人,她有的只是现代人最普遍的要求:只是希望自由快乐的去过每一天而已。
所以她绝不会因为眼前的艰难险阻而使自己的心灵蒙尘!
简枫拿起手边的一根稻草把玩着,心里想起了小燕子的那首诗:“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
前两句倒还贴切,后两句嘛要改改,这里的清洁工作搞得还是不错的,不如就改成,“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幽暗似地狱,冷清似尸房。”
不好不好,太悲凉了!不如再改,“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幽暗生梦境,冷清利思考。”
这个不错,基调带着些憧憬的意味,不知道自己也在这个利于思考和梦境的地方住多久?
上次可还有人探监,这会儿恐怕没人敢来了。因为上次她是被冤枉的,皇帝也清楚,所以他虽关了她,但是她也只能算的上是犯罪嫌疑人,所以对待上自然还带着一部分的宽容;可这次,她是因为触怒了龙颜而被皇帝钦定的犯人,自然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宽纵的理由了。
真要待上一段时间,光靠做梦、思考来打发这日子就显得无聊也无趣了,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但,可以做什么呢?简枫又习惯性的曲起食指放在嘴边思考了起来。
突然,灵光一闪,简枫打了个响指:“哦,有了!下棋!”
不过,需要的棋盘和棋子该如何搞到手呢?
想起自己身上仅有的东西,再看看周围可利用的物什,简枫微笑了起来。她可以用身上的金针在地上画一幅棋盘。然后用身边的这些稻草编成两种形状,分别代替黑、白两色的棋子。
嘿嘿!简枫不由一乐,她怎么这么聪明!想不夸奖自己都不行!
—————————
胤禩一把拉住听到消息后、抬脚就要出门的胤禟,“九弟,你这次万不可冲动!
上次我们去看她,皇阿玛事后未必不知,只是他老人家无心罚她,自然也就没有过问。
但这次不一样,她是惹恼了皇阿玛,皇阿玛关她必是有心罚她,所以那里看守也必定是严密更甚从前。”
胤禟泄气地坐下,“这丫头怎么就不能消停片刻!”
十四见他九哥感概,也不由叹道:“她那性子惹恼皇阿玛是必然的事。皇阿玛一次两次还会容她,但时间长了,自然没了耐性。想皇阿玛一生之中,又有谁如此顶撞过他!”
老十觉得十四说得在理,但他还是问出现下他最关切地问题:“那你们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你们也不必担心!依我看,皇阿玛终究是舍不得那丫头的,这次也不过是给她个教训。只要她服个软也就没事了。”胤禩淡定的说着,目光渺远地看着远方。
“八哥,你为何如此肯定?”胤禟不解地看着他。
胤禩笑了起来,这笑带着些微的苦涩与无奈,“你们可知道她像谁?”
“谁?”老十第一个焦急的问道。
“她的性情像眉善,可这长相,我还真瞧不出像谁。莫不是天上的嫦娥?”十四前句倒是真心感叹,后句似有些调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