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姐不是一般的女子,却也逃不脱所有女子的宿命,所以不快乐?”
他看着我的眼神似有理解又含着些许迷惑。
“呵,是啊,女子的宿命!……待价而沽,然后被归属于某一个男人!
但我心里的女子不是这样的!
她们是可以自己选择生活方式的!
是可以自由的感受生活的!是可以笑傲江湖的!是可以……”
说着说着我笑了起来,笑得很放肆,这笑声夹杂着我的所有不满也夹杂着我对自己浓浓的嘲讽……
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明知这是什么样的时代,明知自己没有选择,可我还想要21世纪的生活方式,真是可笑啊!
直到这狂放的笑声伴着咸咸的泪水滑过嘴角,我才停下。
原来……
即使笑也会流泪
原来……
即使笑还是会痛
这突然的意识让我心内那苦涩的发酸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我也渐渐平静下来。这才留意到十三正一脸无措而又不忍的望着我,我缓和着表情,努力挤出一抹浅笑,宽慰他道:“皇阿玛今日命人为我建公主府,我也可以开府了,我理该高兴的,你是来祝贺的吧。”
“嗯。”他顺着我的话勉力点头,垂下眼帘掩去那不愿让我瞧见的一抹难受。
第六十一章 万寿节
时光荏苒,今日已是万寿节。
按规矩,阿哥公主都必须入大殿,为皇上祝寿。
我和温言、海蓝一起走进大殿,行礼祝寿。
礼毕,皇帝道:“尔等的寿礼朕已看过,看得出都花了不少心思。
其中有一件礼物朕最合朕意,即七阿哥所送的那三穗的稻子,四穗的麦子。
他是真的明白,这五谷丰登,六畜兴旺才是朕之所愿。”
康熙刚刚语毕,太子忙一脸谄媚地笑道:“皇阿玛政绩卓著,自然比历来帝王都要贤明。”
康熙遂笑,不语。
太子紧接跪下,朗声喊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我等皆跪下附和,于是我高贵的膝盖又碰触起地面。
康熙大喜。
接着一声“平身”,众人站起。
“还有一件礼物也十分别致,朕今日想要好好听一下这送礼之人的见解。”
众人都不接话,开始面面相觑。
我心里小鼓开始打了起来,莫不是说我吧?
可我自认为没什么别致。
因为公主都送自己绣品,我也只好凑趣。
可是我不会织绣,遂找出了南巡时买来的双面绣顶一下缸。
送皇帝的礼物,要不亲手做的用来表孝心,要不是他没怎么见过的图个让皇帝新鲜。
这双面绣不用说肯定属于后者,虽说这双面绣在这里并不多见,算得上是稀罕物,但和皇子们的那些礼物相比应该就称不上别致了吧?
这么想着,我的心就放下了,低眉顺目的站着静静等着看是那位被点中了。
“眉善”听到康熙叫我,瞬间傻掉,怎么会是我?
“这‘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该如何解?”
我听到康熙的问话,顿时脑中一片空白,知道不妙。
怪不得,当初我让豆蔻翻出绣品递上时,她面有难色还问我妥贴不?可是我却没有深想。
现在康熙这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
当初,看到这幅已绣了大半的、正面为北国风光、反面为皑皑雪景的双面绣时自然而然联想到了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词,不觉念道‘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然后就向老板定了下来,可惜当时身上没银子,和老板说好,后来派豆蔻带银子去取。
却不想那一句话已被老板听进耳里还自发的添了上去。
看到绣品,我当时也只是笑笑没太在意。
这段时间对所有的事情都没上心,送之前居然连看一遍都没有!
现在,依眼前的情况看来,倒正是应了一句古语: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可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了!
我心里清楚这段经历自是说不清楚,也不能说,没有人送皇帝的东西是如此随便的。
所以我便垂首答道:“这是一首词的最后一句,当初看到这绣品,就想到了这首词。眉善想普天之下能当得起此句的也只有皇阿玛了,遂命人绣上去送来给皇阿玛的寿诞添些喜庆。”
康熙笑道:“朕对这首词倒颇有兴趣,想听你说一说。”
我恭敬答:“是。”接着缓缓念到: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念完,众人都是一阵静默。我虽未抬头,但也能感觉到数道目光的穿透力。
康熙细细品评道,“这首词气吞山河,大气磅礴,气势恢弘,可是眉善所作?”
我忙否认道,“不是。眉善也是偶然读到,不知何人所作,只是喜欢,便记下了。因觉得贴切就命人绣上了最后一句,只望皇阿玛高兴便是。”
“在眉善眼中,朕有这么厉害?”这虽是问句,但其中含着满满的得意。
他既这么问,况且今日又是他的好日子,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学着众人歌功颂德一番,方能让自己今日平安度过。
“皇阿玛8岁即位,14岁亲政,16岁时铲除了权臣鳌拜,让天家的至高皇权威严不再受制;20岁时,撤除吴三桂等三藩势力,巩固我大清王朝的统一;31岁,从郑成功的孙子郑克爽手中收回台湾,维护了国家的领土完整;43岁,平定准噶尔汗噶尔丹叛乱,并抵抗了当时沙俄对我国东北地区的侵略,签定了《尼布楚条约》。
这桩桩件件的武功都是值得永载史册,为后人称道的。
但更难得的是皇阿玛的文治!
您慎刑轻狱,善于纳谏,奖廉惩贪;您专研西学,关心农桑,推广了双季稻,还昭告天下“永不加赋”;您手不释卷,还命人考校古籍,编纂字典;您悉心研究治河方略,定期察视河工,疏通漕运。
儿臣以为‘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便是最贴切的写照了。”
我真没想到自己会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串的溢美之辞。
说来,这真要谢谢当初老师要求写的论文了,不是那篇论文我不会如此熟记这些史料。
但随即想到这位千古一帝的所谓英明策略中舍去了多少儿女情长,便不由觉得颓然。
我应该是恨他的,但是此刻我更可怜他!
在这些光鲜背后,隐藏的是多少人的血泪?
这成功背后,又是多少人的落寞和心痛所换取的?
这些,他大概无法与他人说,也永远无法说出口。
中国古来称孤道寡之人都会有这种悲哀,不仅是他,他的前人,他的后人皆是如此……
作为帝王,或许他并没有错,但作为父亲,谁都无法说他是对的。
这是一种怎样的矛盾呢……?
我不知…每每在夜深人静时,他回想起自己那些作为,会不会……也有怅然夹杂其中?
“难为你将这些事迹记得如此清楚,说得不错!朕今日听了眉善的这些话心里着实高兴,眉善想要什么赏赐呢?”
听到他的话,我淡笑着,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笑容中含着些恶意的讽刺。
但我仍然挂着这清浅的笑淡然应道:“只要皇阿玛赏赐的眉善都会欣然接受,只怕…眉善最想要的,皇阿玛…也没有。”
话音刚落,我便听见周围有抽气声传出。
太子狐假虎威的呵斥道:“大胆!皇阿玛富有四海,怎会没有……”
康熙摆了摆手,虽然阻止了太子,但他已露出不悦之色,沉声道:“朕倒要听听眉善想要什么?”
但我心中并不惊慌,而是从容地抬起头平视皇帝,嫣然笑道:“一两月亮二两星,三两清风四两云,晒干的雪花要半斤。这些就是眉善最喜欢的,最想要的,皇阿玛可有?”
康熙听完脸上大喜,自信豪迈道:“哈哈……这鬼丫头要的朕确实没有,但这普天之下也没有人有!”
我低头不语,心中暗道:‘皇上,我要的你确实给不了,没有人给的了!但我会为自己找到的,那便是自由!’
接下来宫中大宴,为皇上祝寿。
众人又是一番山呼万岁,高唱万寿无疆才落座下来。
我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去瞥向他,可余光还是见到他愈见瘦削的背影,心中又是一痛。
台上正唱着‘麻姑拜寿’,周围一片叫好声,但我心里却极不耐烦,没有什么兴致再看下去。
我以如厕为借口,悄然离开。
走到御花园,看海棠依旧,池水无波,好似嘲笑着自己的烦躁。
我划开自嘲的嘴角,走到亭子里坐下,用手支起头,呆呆的看向远方。
“哈哈……一两月亮二两星,三两清风四两云,晒干的雪花要半斤……这么古灵精怪的东西,怎么被你给想到的?”
我看向声源处,见到两道黄带子在风中飘动,再望上看,是老十憨实的笑脸和胤禟看不透表情的脸。
见我不说话,老十又笑道:“你再坐下去,皇阿玛就发现你尿盾了。怕你露馅,我和九哥特来寻你的。”
“嗯。”我点头表示知道了。“那回吧。”
老十走在前面,我跟在后头。
走了几步,我转头才发现胤禟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真思量要不要开口叫他,他就走过来,轻轻在我耳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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