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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一刻,天伽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执着的东西不是那么重要了。轻轻靠着这微微摇动的树木,感受着秋日的凉爽,天伽的心境,有了一丝微小的变化。日落,凤可可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擦着眼睛回去了。天伽目送着她离开,莫名地感觉有些失落。
第二日,天伽鬼使神差一般又来到这棵树上,似乎在等待什么一般期盼着。从日出到日落,每一分每一秒天伽的心情都在大起大落中度过。偶尔走过几只凶兽,都会引得天伽一阵开心。可是当看到那不是希冀的身影之后,浓浓的失落感又再次包裹住了他。
终于,在即将日落的时候,可可再次来到这棵树下。她又如同往常一样,静静地坐下,歪歪头,看看夕阳,然后,睡觉。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心情的好朋友,尽管那个朋友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可天伽就是想在这里等她,和她一起在这里看看夕阳,感受美景。
夕阳有这么好看么?天伽有时候也会好奇地去看那可可一直望着的夕阳,不就是远远的一抹橙红么?有那么好看么?他不明白,这夕阳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值得她凤可可每天在这里看。可是天伽内心里倒是希望可可每天来这里看夕阳的,每天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树下陪着自己,这是天伽十年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天伽当时还小,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反正就是暖暖的,心里一直以来的空缺感觉被堵上了,仿佛她陪着自己自己原本的痛苦消失了一般。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每一天天伽一直就躺在树上等着可可来,曾经失去的希望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渐渐找回,生活也回归了正轨。天伽又开始了他的修炼生涯,他本以为自己就永远和凤可可做个相见不相识的朋友,直到……
天伽费力地睁开双眼,刚想动,就被四肢百骸中传来的剧痛给弄得直抽气。“我去,你这刚醒就想动弹呢?”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是……凤可可!他想起来了!自己在追捕一只火系四阶凶兽的时候掉入了兽巢里,被几只四阶凶兽围攻,重伤之下自己好像依稀逃到一个什么地方就倒下了,对了,就是自己每天等可可的那棵树!
“你说,我就来看个夕阳,竟然看到了你这个家伙弄得满地的血。什么好心情都没了,又怕你出什么事了赖我,不得已给你治治伤。我说你这家伙是惹了什么怪物啊,竟然这根肋骨都被拍断了!”凤可可一边拿着手里的药盅捣着药,一边在旁边絮絮叨叨。
这不废话嘛,几只四阶凶兽,自己能成功从它们嘴底下逃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拍断个肋骨……等等!天伽脑中一道金光一闪,他慌忙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果然!
“你!你,你……你竟然脱我的衣服!”饶是天伽久经沙场,对可可这种现代厚脸皮的无耻行径也是有瞠目结舌。
可可听得天伽的窘迫,坏心肠地在心里偷笑了一把,面上却是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道:“这不废话么?不脱你衣服能给你包扎止血?”
“可……可是……”天伽作为大族嫡传子弟,礼义廉耻自然是被从小教导的,在长辈的淳淳善诱之下,天伽在这些男女大防上可是极为规矩的。
“可是什么啊?我都没心疼我的药,你还嘟囔个什么?”可可不屑地撇撇嘴,内心里却是一阵狂笑,哈哈,这小孩子太可爱了……作为一个实际年龄已经二十四岁的阿姨,可可对这种**小屁孩的行为还是很喜欢的。
看着可可义正言辞的样子,天伽猛然想起来对方今年就是个五岁的丫头片子,这么小她能懂什么?天伽忍着痛把衣服拉起来盖住上半身,故作严肃咳了一下后说道:“以后不要随便脱男子的衣服,记住了。”
我的天……可可内心无数个草泥马狂奔而过,感情这小孩是在教育自己呢?他说啥来着?男子?他自称自己是男子?可可刹那间感觉自己强装这么久的正经姿态瞬间破功,啊哈哈哈哈哈,这小孩怎么就这么逗呢?这小孩还挺有趣的,不如……
可可强忍住嘴角的笑意,把天伽的衣服再次扒开,不等他斥责自己的时候,可可就先开口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你看看,我这些灵药全部用在你身上了,你就想赖?”
说着,可可把手中捣好的药抹到天伽的伤口上,一边向天伽讨要报酬。天伽被家族教导过如何制敌,被教导过如何在多人围攻中脱身,唯独这市井讨价还价之术,他是从来都不知道。一时间,只能僵持在这里,好半天才缓缓挤出几个字:“那……依你之见,该是如何?”
可可眨巴着眼睛,对天伽挤了一下眉头,笑得跟个狐狸似的:“不如你做我哥哥好了,以后我就是你妹妹了,妹妹有事,哥哥必须得帮,不然你就是个坏哥哥!来来来,我们签个约定吧!”
可可伸出肉肉的小拇指,对着天伽奸诈地笑着,等待他的回复。
天伽被可可那句“以后我就是你妹妹了”惊呆,整个人感觉被雷劈了一遍又一遍,我妹妹,我妹妹,我妹妹……一种复杂的心情充斥了天伽的心房,狂喜,怀疑,郁闷,各种奇怪的心情都交错在心中。但是右手却不受控制地向那根小拇指伸去,一点,一点,两寸,一寸,两只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可可念起了这前世儿时经常说起的童言,眼神里满是兴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天伽随着可可的声音轻轻地复述了一遍,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一辈子也不变……”
后来,两人就成了亦兄妹亦友的关系。偶尔一起抓灵兽,一起做三界之庠的任务,一起看日出日落,当然,这还是建立在可可不知情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天伽就是很喜欢那种安静的感觉,他不想可可知道自己就在旁边。
再后来有一天,天伽实在忍不住了,他假装无意看到凤可可看夕阳,问道:“可可,你看什么呢?”
“夕阳啊。”可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还真的是夕阳……天伽嘴角一抽,这家伙,喜欢自言自语也就算了,还有这种无言观赏夕阳的奇怪爱好,真是让人理解不了。“夕阳……有什么好看的呢?”但总归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半晌,天伽还是问出了这好奇已久的问题。
“啊?”可可转过头来,面庞被温暖的余辉衬托的格外柔和,她浅浅笑了一下,柔声道:因为啊,夕阳是个很执着的东西呢。它明明知道自己会落下,还是努力地照耀四方,从不在乎会不会有人注意过它,就那么默默地温暖着别人,给别人带来光和热。他就像个王者,只为了荣誉和信念,散发自己所有的光和热,即便还是要落下,也会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它,就像我一样,即便知道无论在哪里,都是一辈子,可我还是要追寻那遥不可及的地球。最后一句,可可在心里轻轻默念道。不觉之间,可可的眼眸垂下,淡淡的忧伤从心底再次苏醒。
而天伽,却被可可的话惊得愣在原地。即使知道会失败,也要拼尽全力……
第六十九章 看你我开心
可可从来都明白,墨凡和清笙对自己必有所图。虽然不清楚他们图自己什么,可是直觉告诉她,这两个家伙,绝对不是值得相信的人。一直以来,墨凡和清笙对她的态度都让她觉得自己对他们太过多心了,一起历练这么久了,自己这么防备他们实在是不应该。可对他们的怀疑,就像是本能似的,让自己在心里始终无法彻底接纳他们。
后来,她在一直喜欢独处的树下发现那个浑身伤口的人时,内心起了一番触动。这个小孩,即便是被打断整根肋骨,也没有在昏迷时喊一声疼。要知道,就算是大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都会是最本能的反应。这个仅仅十岁的小孩子,是受了多少苦,才能在最痛的时候也能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又是受了多少折磨,才会有这么惊人的自制力和警觉之心。她刚刚去扶住他的时候,那个昏迷的小孩就反手扣住了她的脖颈。这绝对不是他清醒状态,这是他的条件反射,经过了无数次追杀痛苦后才会有的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射动作。
她费了好大的劲把他的手给掰开,然后慢慢把他的衣服小心撕开,生怕碰到了伤口。当她看到那瘦小的身体上蜿蜿蜒蜒无数的伤疤之后,可可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人,有了一种疼惜的感觉。她看得出来,有些伤疤,是这一次受的新伤,但大多数,都是从前的伤疤。这些伤疤,像可怕的巨型蜈蚣一般爬满他稚嫩瘦小的身体,显示着,这个小孩子,曾经受过的苦痛。可可的医术并不是很好,但基本的身体状况,她还是看得出来的。这个小孩子,其实已经被破掉了心脉,能够撑到这里,已经是靠惊人的毅力了。若是一般人,恐怕已经断了气,可这个小家伙,却执着地坚持着,丝毫没有放弃生的希望。
完全没有犹豫,可可拿出了芥子空间因为土之灵升级后产生的唯一宝物之一——上古还魂莲。这上古还魂莲也只是提起他一口气罢了,也没有名字叫的那么厉害,能不能醒来,还得靠天伽自己的意志力。可可将自己所有搜刮来的治伤灵药都给天伽涂上,替他止血,替他疏通筋脉。在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后,天伽终于醒了。当时可可是高兴的,可她还是别扭地说出了那番索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