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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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天下- 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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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桥情人相会,蓝桥撮合裴云,断桥缘赐白蛇,湘子桥让我带着女儿到处跑。 
出潮州古城东门,就是横跨韩江的湘子桥。 

三月韩江春水迢迢,十八梭船锁画桥。潮州八景天下闻名,其首湘桥春涨绝对是景中极品。人走在桥中央,东临笔架山,西接闹市门,南眺凤凰洲,北仰金城山。 

蓝天白云悠悠,桥下水斯流。天地六合,山川灵秀。 

我抱着雪芝站在桥中央,刚想赞叹一下大好河山,雪芝长长打个呵欠,靠在我肩上睡觉。 

我叹息一声,看着苍茫的水面发呆。 

梅花欢喜漫天雪。地处南国的潮州人素喜梅花的风姿。每当梅花花瓣飘浮在水上,人们称它“落地不碎,落水而不沉”。孤傲坚韧,年年岁岁。 

梅花。江湖中人只要一提到它,都会自然而然想到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传奇。那人死去已久,但是没人会忘记他在死前燃烧生命的美丽,和震慑人心的强大。那时他甚至比重莲还要强上许多 

弄玉与重莲,中原的齐名双雄,无可超越的强者。无奈一个死,一个疯。 
全是因为《莲翼》。
雪芝居然真的能睡着。一片白茫茫雾罩着的江面也没啥好看,学别人青春少年惆怅的时间过了,还是回归现实,当奶爹最重要。我抱着雪芝转身,准备回客栈安置她睡下。 

可是方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湘子桥上。离我不远处 

江烟画图中,细草平沙,片片随流水。 

水墨眼,雪杏腮,白衣胜雪,金丝剪裁。 

实在是很美的眼睛,身材也玲珑有致,一极棒。只是这个蒙面女人怎么看去这么眼熟?刚想走过去,她就走过来了。还停在我的面前,冲我屈膝行礼:“公子。” 
那声音酥得得我心头一颤,浑身一抖。 

我按捺住自己有些紧张的心情,伸出一只手,扶她起来:“不必多礼,姑娘有何指教 

她的目光移到我握住她手腕的手上,忽然缩了缩手。 

我尴尬地笑:“失礼了。” 

她摇摇头,垂着眉眼,浅浅一笑:“公子可是潮州人?”我说:“不是,只是路过此地。”她正待说话,另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就冒出来:“凰儿,你在勾搭妇人吗?”雪芝不知何时醒了,睁大眼,抬头看着我。我说:“勾搭你的头,这明显是个黄花大闺女,你怎么称呼的!” 

雪芝道:“既然是个黄花大闺女,你更想勾搭了 

我,我要杀了这个臭小孩! 

那姑娘笑道:“这是你的妹妹吗?”我说:“不,是我女儿。”那姑娘道:“真的?看不出公子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可爱的女儿。可以告诉我她的名字么。”我说:“重雪芝。” 

那姑娘琢磨道:“重雪芝……雪芝,能让我抱一下吗?” 

雪芝回头看她一眼不屑道:“不要。” 

那姑娘怔住。我说:“雪芝,这个姐姐喜欢你而已。” 

雪芝瞪我一眼:“我讨厌来路不明的女人!凰儿,你不准娶小妾!” 

我终于被这个死小孩激怒了:“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雪芝也怒了,和我对骂:“臭凰儿,你居然这样吼我!她长得一点都不好看,还这么高!不男不女的!像个狐狸精!我讨厌这样的老女人!” 

这一下,我完全来不及教训雪芝,忙抬头看那姑娘。她往后退一步,隔着面纱都能看到她咬牙关带动的神经。我急道:“姑娘,对不起,我女儿的性格实在太……” 

话未说完,她已跳下湘子桥。 

我大惊,往前迈一步,见她踏着水面飞奔而去。松一口气的同时,我也想起了这是什么人 

此时,身后传来花遗剑的声音:“宇凰,你和血凤凰认识?!” 

花遗剑的出现实在是始料未及。其实,我早该反应过来这人就是血凤凰。她转身的时候,我还看到她头上戴著凤凰钗。我又不肯承认自己为美色迷惑,只有说不知道。 
  花遗剑素来多疑,收剑时都不忘多瞧我几眼。 
  雪芝脸上表情千汇万状,眼神犀利得像个知命老妇。 
  我给他们夹在中间,哭笑不得。 
   
  直至夜,万籁收声。 
  难得雪芝和花遗剑能和平共处,随著八面玲珑的雪天去探访好友。大好时机,我自然留下来休息。 
   
  客栈中仍有游侠投宿,歌女唱晚,美酒一杯声一曲。 
  方涉江湖的男男女女,若成大器,必属绮纨破瓜之年岁。有时看见意气风发的少年谈江湖,聊武林,只觉得万分诧异。但回过神一想,当年我与林轩凤离开乱葬村,也大抵是这个年纪。 
  是时事过境迁。 
  仅几年过去,现在这些人茶余饭後的闲聊,我听得茫然若迷,却再提不起当年闯江湖的劲去打探。 
  江湖兴亡更替,新人罗列,旧人敛退。 
  有人七旬颜若童,有人七尺霜两鬓。 
   
  或许是因了夜的沈寂,客栈里灯光晕黄,除了人们的低语,只剩杯声酒声。 
  从头到尾,他们提及的人,我只知道血凤凰。 
  自从重莲上一次在英雄大会上复出,落败,为武林谣传的神话便因而终结,自此流言飞语,名振一时,终成陈迹。 
  血凤凰时不时抛头露面又不失神秘,正对他们的胃口。又有不少人推测她是女子,更是让财狼恶虎如饥似渴。 
  所以,他们一开始提血凤凰,之後的话题便一直是她。 
  我无心插柳,提著酒坛子走到门外。 
   
  荷净,竹凉,晚风拂面。 
  春池笙歌八九曲,画舫云舟三两艘。 
  江面波光潋滟,摇荡疏楼斜影。对岸是一栋风月楼,娇笑清歌声传四方。 
  我伸懒腰,打呵欠,却慢慢回过神,发现地面上有一条狭长的淡影。 
  高手之所有为人称作高手,是因他们可以用後脑勺道出来者何人。如今好歹我也算上一个,自然不可以回首。 
  朱墨灯笼纤纤晃晃,那人发上的凤凰细簪摆尾摇头。 
  她胆子不小,竟还未离开潮州。 
  “时候不早了,一个姑娘家还在外面晃,不安全。” 
  “公子武功绝伦,必定会保护我。” 
  那声音又细又软,唯独少了少女的娇弱。 
  事实上,会武功的女人常年打打杀杀,想不大嗓门都难。她算奇迹。 
  “我的武功跟姑娘比,是小巫见大巫。姑娘又何必为难我。” 
  “林公子不好奇我是什麽人麽。” 
  我浑身紧缩。 
  当时我在武林上的身份,也不过是重莲的内宠。我的武功晋升无人知晓,我随他隐居也很低调。 
  是她早已出道认出我的相貌,还是我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抑或是,我根本是她的目标? 
  我自然一身轻,不怕被要挟。 
  但,她的目标若是重火宫,那重莲和雪芝岂不…… 
   
  一支画舫游过,光影将她的身影缩回原本的长度,然後又拉长。 
  她腰间系了丝绸,细细软软,延至腿侧。丝绸被夜风拂起,一如连绵长杨。 
   
  我起身,对她淡淡一笑。 
  “敢问姑娘贵姓?” 
  “重。” 
  “哦,原来是重姑娘。”若不是极力压抑,我定会露出马脚,“那,姑娘芳名是?” 
  细雨蒙蒙,一片迷离醉眼。 
  珠帘脉脉,极目星光乱红。 
  血凤凰抬起头,眼角眉梢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她的面纱动了动,三个字放慢说出: 
  “单名莲。” 
  我身形微微一震,随即镇定。 
  她会告诉我这个名字,看我的反应,必定是因为还有不确定的地方。 
  “哦,重莲姑娘。”我玩味地笑,装作不经意瞥她的胸,喃喃道,“真是一个动听又令人惊讶的名字。” 
  她的腰很细,不盈一握,胸部却十分圆润饱满。 
  “林公子喜欢这名字麽。” 
  “华而不俗,清而不淡,而且男女皆可,是个好名。可惜已经有人用过了。不过,姑娘与那个人倒是很像,倾城的容貌,绝世的身手。哈,早知道让我女儿也叫这个名字。” 
   
  半天白月,凄清几许。 
  血凤凰在一身白里,除漆黑的发,与翦水双瞳,只剩白。 
  “若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你会怎麽做?”她走近两步,十指扣上我的肩。我一时回不过神。她凑近了,清香漫溢,睫毛轻震,“你会不会吻我?” 
  我的手不听使唤,竟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 
  这样的女子主动接近,哪个男儿会推拒? 
  太困难。 
  晃晃脑子,一鼓作气想推开她,她的声音又幽幽响起:“林公子,小女子思慕你已久,有一个不情之请,望公子成全。” 
  “请说。” 
  “与我作一夜鸳鸯,可好?” 
  她的胸脯贴上来,绵软,柔腴,浓香从鼻间一直侵入脑中。 
  困人天气,连血液都在散发著诱人的味道。我轻吸一口气,手抬起来,顺著她冰凉的发丝摸下去。 
  她在我怀里轻轻叹息。 
  我徒然收手,差点当场就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禁欲太久,竟这麽快便成了宵小之徒。 
  “对不起,姑娘,我已成家。” 
  “男子三妻四妾司空见惯,你又何必在意这些。” 
  “不,我忠於我的内人。” 
  她目如点漆,盈盈地望著我。 
  “林公子,被你爱上的人很幸福。” 
  她探前了头,隔著面纱,在我唇上轻轻一碰,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我往後猛退一步,踢翻了地上的酒坛子。酒水流出,涂花了红纸黑墨。 

花遗剑对血凤凰的追杀精神绝对是锲而不舍。之後几日,血凤凰未再出现,花遗剑便失去目标,说要赶英雄大会。刚好司徒雪天也忙完他的闲活,我们仨再加一个一顶俩的丫头,一路朝著奉天赶。 
  奉天在十万八千里外,要慢慢走过去,直接赶下一届大会准没错。还好雪芝会武功,速度慢不了多少,但丫头年纪小,总是要休息,於是我们三个轮流抱。 
  数十天後,我们越过鹦鹉洲,於夜晚抵达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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