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凤变成花蝴蝶,轻盈一飞,跳到我身边,伸手抱住我的腰,温温柔柔一句话蹦出:“小心点。”我禁不住一抖。这大热天的,竟会冒虚汗。
渔夫拿草帽闪闪风,颇老成的来一句:“小伙子年轻气盛,呵。”
我的脸顿时烫到可以烧鸡。
船夫将绳子盘在船头,把船橹撑起来,用力在水中一荡,整只船哗啦一声,烧了屁股似的冲出去。我一个不防,险些塔墩,肚子一挺,像孕妇。一时形象也顾不上,抓住林轩凤的衣角,咆哮一声。林轩凤又趁机把他凰弟弟的油揩光,腰杆子上尻子上,几把摸下去。
船夫划着船,笑得不像好人:“几位公子若是想去游玩,可真找错了地方。”
花遗剑一腿跨在船板上,双目远视装深沉。
还是小林子有礼貌,微笑回答:“不是。”
我在船尾的中间,翘着二郎腿腿,扯了衣领扇风,使出吃奶的力气,呼哧呼哧叫了老半天,还是没点效果:“哎,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
林轩凤坐到我身边,拿出手帕,在我脸上轻轻擦拭。
我抓过他的手帕,在脸上蹭:“谢啦。”
船夫笑道:“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几位是师徒关系么。”
我把领子解开,用手掸掸袖子,擦着汗,随口就接道:“错错错。三人行,必有奸情。”
诡异的宁静。
我的手动作被六条视线戳得一木,不由停下来。但是咱的眼,怎的都不敢抬起来。只好转过头,将手心摊平,放在眉毛上,对着灿烂的阳光,行了个少先队队礼。
船就一直这么晃悠着去了。
林轩凤不时拿张小帕替我擦汗,活像个小媳妇。
及岸后。树木丛生,百草丰茂,我对着树草叹息道:“这小破岛上会有人住?去。”
没人鸟我。
我扯了一根小草,含在嘴里,流氓似地嚼几口,又吐出来,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化开。我伸手擦擦自己的嘴,红的水。最近真的是时运不济,小草都长牙了。
正准备往前继续走,一个未知物体挡在我的面前。
未知物体是林轩凤的头。
我给他震住,刚想退步,才发现为时已晚。面前一黑,林轩凤刷子似的睫毛,独有的味道离我不及一寸远。我刚想感叹你像娘儿们,就有软软的,湿热的东西在我的唇上卷了一圈。
我连续眨了几次眼睛,我茫然。
林轩凤满眼笑意地看着我,又闭眼靠过来,狠狠在的唇上匝了一下,才满意地在自己嘴唇上有卷了一圈,笑得就像偷吃到小羊羔的老狼羔……呸呸呸,什么破比喻!
砰砰!砰砰!砰砰!
不用怀疑,这个抽巨鼓的声音,是我的心跳声。
第二次,第二次!
我到底要和他纠缠到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我正准备吊到林轩凤身上,在他小脸上抽几丫巴儿,却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奔过来。短短的一刹那,我终于看清那玩意。黑斑白绒。
我靠,我遇到白大虫了!
我一耳光拍在林轩凤脸上,吼道:“林轩凤,你这丑婆子土木八,格老子的滚蛋!”他娘的,抽得我太爽了!一边叫爽一边冲到他背后,准备来个人虎大屠杀。
刚对上那大虫,我就退缩了。他娘的,怎么没人告诉我这蹩脚爱物儿这么大!估计林轩凤是给我的耳光拍傻了,或是存心想报复我,还捂着脸站原地不动呢。
就在转眼即逝的一瞬间,一道银光闪过——
“嗷——”
猛虎惨烈的叫声满林回荡。
鲜血溅开,白额虎徒然倒地,身上插了一把细长的剑。绀阿。
花遗剑跃到白额虎身边,抽出剑。鲜血汩汩流出,染红雪白的虎毛。他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班丝布,擦拭剑身上的血液,动作细致,如同呵护深爱的女子:“性命重要,还是谈情说爱重要。”不是疑问句,所以听去特做作。
林轩凤这才看到地上的虎尸,非但未注意花遗剑,看我的眼神比方才还暧昧。姑奶奶爷爷的,他也太善良了点,这就高兴到四脚爬地了。林轩凤,刚我抽你,拜托你稍微记仇些好不好?
林轩凤朝我走两步,估计想以身相许了。
我伸出手来用力扇风:“天气好热,待会儿回去打桶水沐浴。”
第七章 燕镜岛
不过多时,一帮子人从林子里头出来,带头一前一后,前者外貌剑眉飞扬,眼黑唇淡,长发及肩,俱挽于脑后;左耳戴黑色耳环,精致细小;身披黑裘领大衣,皮肤略显棕色。后者身着淡青长衫,脸颊颇窄,头发蓬松,散落腰际;蝴蝶髻,细黑发针;手腕处一串细绳,青黑交错;锁骨似倒扣的碗儿,无限消魂。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
花遗剑低声道:“前面是崔燕,后面是崔镜。”
林轩凤点头,我摸摸下巴道:“崔燕穿得很多,一定练过抗炎功。”花遗剑看了我一眼,叹气,大步迈去。林轩凤捂着嘴轻轻一笑,笑得比崔镜的锁骨还销魂。
崔燕手中的剑翻了几转,放入弟子手中,转而朝我们微微一笑:“在下崔燕,这位是我的弟弟崔镜。花大侠和林公子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崔镜把玩一绺长发,抬眼挑衅地看着我们。
崔燕用手腕捅了捅崔镜:“小镜,你在做甚么,还不赶快打个招呼。”
崔镜不满道:“他们杀了我的雪雪。”
一道惊雷劈下。
一个男人,长得像姑娘就算了,竟还玩头发。玩头发都算了,他竟给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肥白大虫取名为,雪雪!
显然花遗剑的抵抗能力比较强,他只扫了一眼地上的猛虎,义正严词道:“花某不知此虎乃二位所养,实在对不住。”
崔镜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崔燕拱手道:“三位请随我来。”
跟着崔燕走了一截路。前方出现了一个窑洞,空气变得凉爽。穿过窑洞,另一头竟是一座巨大的宅院。宅院装潢瑰丽,如临阆苑琼楼。
渐渐有流水冲浪的声音。
“燕子岛主,你这儿可有瀑布?怎么水声这么大。”我四处观望。
崔燕道:“瀑布没有,倒是有个小小的飞泉,楼后便是飞岩涧,你们可以前去游玩。”
我点点头:“噢,花大侠没兴趣。”
花遗剑没说话。
林轩凤道:“怎么说?”
“花大侠唯一嗜好便是练剑,我们跟他待一块这么久了,他除了吃饭睡觉上茅厕沐浴练剑,还做过甚么事。”
林轩凤道:“小凰,这是人家的爱好。”
林轩凤也就一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天数冬瓜盗茄子。长成这样,他也不容易啊。
花遗剑只淡淡扫了一眼林轩凤,依然维持他闷葫芦的形象。
我们在燕镜岛住下。
岛上的人都挺好客,加之福地洞天,风月无涯,竟差点让我忘了六美图一事。
日入时分,我一个人溜到了后院。
庭花红遍,蛱蝶双飞,银床羽账白玉堂,倒是尽显主人品位之独特。四处溜达一圈,打算绕到岩石后去看飞泉,忽然听到一个人叫我的名字。
“哟,小蝴蝶。”
我停了脚步,朝岩石上坐去,对他吹了个口哨。
花遗剑皱了皱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林轩凤呢?”
我又吹了个口哨:“蝴蝶不练剑,倒关心起我的宝贝师兄了?”
“你别以为我和你们一样。”
“哦?什么一样。”
“没事,我走了。”
这一瞬间,我脑中爆发出砍死林轩凤的欲望。在这同性恋被人鄙视无限的年代,他竟还当一个公开的同,瞧花遗剑那睥睨的眼神!
“喂喂喂,小蝴蝶,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来这里就是问一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顺便鄙视一下我们的?”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想要夺取《莲翼》?”
想了好一会,我道:“因为我想要回到一个地方。”
“回乱葬村么。”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乱葬村出来的?”
“想查这个还不容易么。”
我从不知道,自己竟穿到了信息资源如此发达的年代。
“不,我不是想回乱葬村。”我把脚从岩石上放下来,“一个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你要回去,和《莲翼》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可能是《莲翼》。只要拿到手,我就可以回去。”
“这么说,你不用将它交出去了?”
我点点头。
花遗剑沉思了一会:“好,如果我拿到手了,我可以先给你。”
“你就直说你想做什么吧,你宇凰弟弟是个单纯人。”
“不为什么。”
“当我没说。”我嗤了一声,“花大哥拿《莲翼》又是为了什么?”
“谁是你大哥?”
我走过去,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咱俩哥们,谁跟谁呀,还计较呢?”
他毫不留情,残忍地甩掉我的手。
“蝴蝶哥哥是否更好听一些?”
“花大哥很不错。”
我笑嘻嘻地甩甩手:“花大哥想拿《莲翼》,是想要练么。”
花遗剑不语。
“我只是好奇而已,不便说就不要说了。”
他还是没说话。
“呃……你生气了?”
许久,他才低声道:“不,只是想毁了它。”
第七章 燕镜岛
花遗剑是浪客名侠,而《莲翼》是至尊邪功。原来如此。那么,我和他之间就再无矛盾。
然而,离《莲翼》越来越近,却未曾听到与“梅”有关的消息。真是鼻头上都安了雷管,炸死算。
花遗剑离开后,我到处转着玩。经过一间锻铁房,听见里面穿来火烧柴的劈啪声。
第六感告诉我里面肯定有名堂。
我往后退一步,仔细倾听。
劈啪声突然“嗤嗤”声代替,紧接着就是一个人竭力压抑住的闷哼。
“大哥,你别这样,会痛死的。”崔镜细细软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