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市警察局杀人课的。”
他拿出身份证在她眼前一晃,安南英就发起抖来。吴刑警看到她的脸变得苍白僵硬,心想这次总算没白等。
“有,有什么事?”
“这里不方便,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说。”
“我回家一趟再出来,我的孩子正在生病。”
“志英已经去过医院,你可以放心了。”
“那,你就是把孩子带到医院的……”
吴刑警轻轻点点头。
“我来找你,结果看见孩子病了,所以就把她带到医院去看病,总共花了三千元,待会儿你还给我。”安南英被吴刑警拉着下了楼梯。
“那刚才自称是医生和我通电话的也是你吗?”
“是的。”
安南英像泄了气的皮球,呆呆地看着他,无力地一步步往下走。
宁静的夜晚,月光洒在江面上,没有一丝风。
崔九站在江边,看着平静的江水,波涛发出轻轻的声响。他从口袋里拿出贝壳,白色的贝壳
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更加洁白。
他紧紧握着妻子留下的最后礼物,思念就像江水在他心中翻滚,他发作似的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进江中。
接着,他的视线停留在江的对岸,黑暗中,看不清楚,树林间隐约透露出一点光。怎么才能到对面去呢?没有办法,附近没有船,他又不会游泳。
过了好久,他开始沿着江岸往上游走。要是能够和相爱的妻子一起走该有多好,她一定会非常开心。他仰起头遥望夜空,今夜星光灿烂,看到了银河,找到了妻子的星座,可是不能确定到底哪一颗是她。眼泪流了下来,视野变得模糊,他重新向前走。
走了大约有一个小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前面不远处居然有一艘木船,而且旁边还有一个人。
他小心地走过去,那个人感觉到有人过来,也停下手里的活。寂静的江边突然出现了陌生人,不能不让人感到奇怪的。
走近一看,是个戴草帽的老人。
“是谁啊?”
老人用疲惫的声音问。崔九露出牙齿笑着。
“您辛苦了,您住在江对岸吗?”
“是啊……你是谁?”
老人戒备的神色并没有消失,崔九看看对岸,有一两点火光,好像是有个小村子。
“我想到江对岸去,可是没办法过去。”
“啊,是吗?到对岸干嘛?”
“有点事情要办。”
“你认识村子里的人吗?”
“啊,是的……想找个老朋友,能不能载我过去,我会给您钱的。”
“什么钱不钱的,上来吧。”
“谢谢。”崔九轻轻松了口气。
老人正在装货,东西很多,崔九帮了忙,老人很感激他,动作缓慢,边干活还边哼着小曲。
过了十多分钟,船到达了对岸。崔九帮老人把所有货都卸下之后才离开。为了不让老人怀疑,故意走进村里再绕出来沿着江的下游走。虽然也是江边,人迹罕见,很不好走,但是他毫不放弃。
过了一个小时后,隐隐约约看到了别墅的灯光,他放慢脚步,别墅的全貌渐渐呈现在眼前。
在离别墅大约一百米的地方,他停下脚步。房间里还亮着灯,看来里面的人还没睡。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他想如果只有鹰钩鼻一个该多好。他又小心地走近一步。
别墅周围有围墙,高到胸部。他绕着围墙走了一圈,观察里面的动静。他担心会有狼狗,还好,没听到狗叫声。他靠近门口,木门在里面锁着。他像蚂蟥一样紧紧贴着围墙,一动不动地倾听里面的动静,可是什么也没听到。
最后,他越过围墙,小心进入院子,为了方便逃走,便先把门打开,然后掏出登山用的小刀,朝窗前走去。窗里透出灯光,可是被窗帘挡着,什么也看不见。
再到别墅前去看,有几棵大树,前面就是绝壁,两边围墙一直延伸到绝壁。到玄关开门,可是锁住了打不开。旁边倒有个小小的窗户,窗玻璃碎了一半,他把手伸进去转了一下窗栓,轻轻打开窗门。小得只够一个人勉强通过。想了一会儿,干脆砸了窗门,爬了进去,再用石头堵住。
进入的地方是洗手间,恶臭扑面而来,打开门,是走廊,首先走到玄关,放下门栓。
两端各有一个房间。
不知何时开始,崔九的脸全被汗水弄湿了,持刀的手不停发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第一间房门,里面漆黑一片。他站在那里,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这是个空房间。
他转过身来朝亮着灯的房间走去,耳朵紧紧贴在房门上听里面的动静,传来打呼噜的声音,他一把抓住门把手,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室内的场景进入眼帘。
房里,有个男人四脚朝天,躺在床上大声打着呼噜,仔细一看,竟是鹰钩鼻。
崔九颤抖着移动脚步,感觉到自己血脉疯胀。他久久地看着鹰钩鼻,好像不甘心让这个睡得这么香的家伙轻松地死去。
这家伙身边倒着几个啤酒瓶,看来是因为喝得太多了倒下的,是因为恐惧而喝的吧,为了忘记恐惧才喝吧,这狗东西,看我怎么整你。
他从包里拿出一段绳子,就是常用的晾衣绳。首先把这家伙的脚绑起来,绑得结结实实的,这家伙也没觉察。接着他把他的双手放在肚子上扎住,再和腰带连接在一起。他一边做这些,脸上露出嘲讽的笑。
最后,崔九把绳子绕在家伙的脖子上,去洗手间舀了一杯水浇在他脸上,在他摇动脑袋睁开双眼的同时,用力拉住绳子。
三十四杀人六号
“厄格……”
遭到奇袭的鹰钩鼻挣扎起来,
抓住脖子拼命摇脑袋,可是崔九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继续拉紧绳子。
“你再怎么挣扎也没用!”崔九把刀凑在他眼前,鹰钩鼻停止反抗,开始发抖。他把鹰钩鼻拖到外面。
“饶命……求您饶命。”
崔九毫不留情地拖着他,鹰钩鼻的手和脚都被捆住了,根本动弹不得,再加上喝了太多的酒,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你知道我是谁吧?”
“知……知道,你是崔九先生……”
“是!我就是崔九!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
“知……知道,我该死!饶命!”
崔九一直把他拖到绝壁边上,一路上鹰钩鼻沾满了污泥,一被放倒在绝壁边上,眼睛就被吓得翻了过来。
“我错了!饶命!您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千万要饶我一命!其实我没有罪!那天,我对玫瑰……不,对夫人没动过手。”
崔九提起穿着皮鞋的脚踩住他的嘴巴。
“闭嘴!我不想听这种话!”
他把绳子系在一棵树上。
“我只要踢你一脚,你就变成水鬼了。”
“饶,饶命!求求你!”
鹰钩鼻哭起来,崔九重新用脚堵住他的嘴巴。
“闭嘴!我不是来看你哭的!该哭的是我!我的妻子那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我俩结婚才五个月!可是你们这些禽兽把我妻子蹂躏了!我妻子成了哑巴!后来又自杀了!结果你们把我的妻子和孩子都杀死了!把我的家庭给毁了!我成了杀人犯!成了废人!我人生的惟一目标就是找到你们,然后一个个杀死!你们这些该死的……”
他朝着绝壁方向踢了几脚,停下来,时间还绰绰有余。
绝壁大约有几米,底下是发黑的江水。
“好,你说!老大叫什么名字?”
“谁,你说谁?”
“你这家伙现在还装蒜!就是那戴墨镜的家伙!那个秃头!”
他用力踢了一脚,鹰钩鼻就消失在绝壁下,扑通一声,系在树枝上的绳子绷得直直的,树枝不堪重力弯下去。
崔九拉起绳子,鹰钩鼻又被提了上来。浑身都湿透了,可能是喝了不少水,不断咳嗽。
“你要是不说清楚,就再把你扔下去!老大叫什么?”
“池……池冈表。”
“没有撒谎?”
“没……没有。”鹰钩鼻像只蛤蟆一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们组织叫什么?”
“叫……蝙,蝙蝠。”
“蝙蝠……你们这些蝙蝠……快说池冈表的地址。”
鹰钩鼻颤抖着说出了地址和电话号码。
“你们是做毒品买卖的组织?”
“是,是的。”
“毒品是从哪儿来的?你老老实实说!”
鹰钩鼻开始一一道来。
池冈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安得无法坐下。现在连皮肤也能感觉到危险正时时刻刻逼近自己。
他拿起话筒想给别墅打电话,因为是市外电话,得通过交换台。
“没人接电话。”话务员疲倦地说。
“你再拨一遍。”
“真的没人接。”
话务员有些发火。
“喂,你发什么火?”
“我没发火,对方不接电话,你干吗老叫我转?”
“叫你转就转!哪来这么多废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哼,不要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什么?你要知道我是谁……你这*女人!”
“*女人?气死我了!喂!你不要这样乱说话!你没有老婆,没有女儿吗?”
“*女人!总有一天让你好看!”
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用手抹去脸上的汗水,生气得无法忍受。
现在不安的感觉正一寸寸进入他的皮肤,并且逐渐转换成恐怖。已经打了三次电话,一直没人接,鹰钩鼻和老板娘肯定是在别墅里,可是却不接电话,一定是出事情了。那个叫崔九的家伙难道已经出现在那里了?
他看看手表,正好过了晚上十点。
他开始急着准备逃亡,把存折和支票深深藏进内衣口袋,出了门来。
他走到女儿房间,打开门,女儿还在睡着,关上门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
他从车库里开出车子,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向着别墅方向,踩动了油门。
一个小时后,他到达了北汉江边。把车子停在一边,向着对岸发出信号,跟预料的一样,什么反应也没有。别墅的灯光一如既往的亮着,似乎在诱惑他过去。
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他犹豫了一下开始脱衣服,他的游泳技术没问题,而且初夏,正好游泳。
他脱下衣服和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