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妻怎么了,见不着还不是想,——诶,不过话说回来,局里这回破的这案子还真他妈‘富贵’哦,”
私下里,他们宣传的这几个也是“侃哥”,这一扯又扯到这案子上来了。其实,别说让他们说上几趟,福五也觉得这次局里忒长脸了,这次破案,堪称“一马平川”绝对顺利,而且,绝对称得起近几年来数得上的“要案”,
走私“白松露”!而且数量如此之大!
知道“白松露”吧,那可是绝对奢侈品,世界品质最好的松露就是这产自意大利阿尔巴的白松露,一公斤曾叫价3。5万美元,它可是餐桌上绝对的“白钻”!
这次截获的价值近两千万美元,关键是,从情报来源到实施破案相当顺畅,说不好听的,就象是,那两千万的“白钻”就搁那摆着,你公安局直接来拿人!虽然有些匪夷所思,可,————证据俱在,手续俱全,谁还去多想?
咱局立大功了!报纸,电视,网络铺天盖地报导,关键还是这白松露太少见,而这么大数量的白松露流进中国大陆更少见。
“听说这玩意儿值大发了,可,那东西怎么吃啊,”
“就是,说这东西产量少,价格贵,运输和保鲜又极其困难,”
“再贵也是给人吃的,可那东西看起来好象土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这时抱着福五吃剩下的往嘴巴里塞的何必岔了句,让大家都望向他,
“那东西有着只有上帝才知道的芬芳,”还颇为陶醉,
“何必,你吃过?”
大伙儿都笑望着那小子,何必宽大的眼镜下面嘴咋吧咋吧他自己做的萝卜汤拌饭,却吃香地好象是那价值的松露,
“我哪儿吃过,咱不卖杂志吗,看那美食杂志上说的,说那白松露的气味有如乌托邦,虽然知道却描摹不出,可以察觉却无法咀嚼,虽然靠近,却抓不住它的精魂,————它通常要现刨现吃,盈盈几块碎屑,洒在意大利面或浓汤上,薄软轻盈如雪片,入嘴消融柔若无物,香气却足令人齿颊留香毕生难忘——…”
看他那样,真象他吃过,一边回味一边还舔舔嘴———
福五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捞起警服外套拉起他们家让人都笑翻了天的何必就走,“哎呀,走了走了,看你那谗样儿——…”
大伙儿都笑地前仰后翻了,“何必,快赚钱给你们家小五也弄一小块儿去尝尝,保准你家小五象喜欢松露一样喜欢你!”
“小五,你也想尝松露,它的味道我想你可能不会喜欢,因为也有人形容它的气味难闻得就象‘刺鼻的大蒜’,你又不喜欢吃大蒜——…”
“臭美!你还真当回事儿了,我不喜欢吃大蒜,可我就想吃松露怎么了!你有板眼给我去弄,说的象你吃过———”
远去的,就听见那小两口拌嘴着说,福五攀着他们家何必的肩头拉着她老公的耳朵小声教训,
大伙儿看着那两口子,都笑,想着,
多可爱的一对小冤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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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窗外,天空一片蔚蓝。天上只有一朵云彩,似乎是在飘动,似乎是在消散。没有风,天气暖和——空气里仿佛弥漫着鲜牛奶似的东西。
今儿是个好天儿!福五双手枕在脑后咬着唇想,可也很苦恼:天儿好是好,又是个周末,这一连又有半个月没去看舅舅了,今天是不是该去去了?————
其实,福五真挺为难。舅舅是真不喜欢何必。虽然可以看出何必是真不在意,可每次见面,————福五都替她的何必委屈。
福五知道自己的舅舅是个完美主义者,其实别说何必,就是自己,舅舅有时也非常挑剔。福砑确实是个精致人物,接受的全部是西方教育,骨子里却全是中国文人学士的沉淀,有中国文土特有的自高自重的意识,加上倾向老庄哲学的适性自然、超凡脱俗,并讲才情、风雅气韵的精致生活态度————福五苦恼地摇摇头,何必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福五想,何必在福砑眼里可能就象只不安分的猴子,为什么这样形容?因为福砑曾经说,何必就是小聪明加毛乎乎的气质,福五不懂,就想,那就是只猴子?
何必是非常有小聪明。他很会在其能力范围内投人所好。福砑是个古玩收藏家,何必婚后第一次上舅老爷府上拜访即送上的是“剔红描金盒”的———图片。他工工整整从杂志上剪下来还自己手工做了个裱。“剔红描金盒”,形制如花生壳。外通体剔红锦地纹饰。色泽鲜红,刀法利健。盒内金壁熠之,满金地上更描金色梅花数朵,谐音“锦上添花”。乃乾隆朝宫廷珍玩。
福五明明看见福砑看到何必递上这份“见面礼”时眼中的一丝光亮,可,很快消逝,语气一贯淡漠的,甚至不屑之,
“你知道它什么材质吗,”
“这我还真不清楚,”何必到笑地开朗,“不过,听说这文玩有个特点就是芜杂,材质杂,举凡瓷、玉、竹、木、牙、铜、石、漆、料、玛瑙、紫砂、水晶等,无所不用,最具代表性的是那些便于文人学士亲自操觚奏刀的竹、木、牙、石之类,而且其久经抚玩会产生滋润莹厚的包浆,时间愈久愈发可爱。”
他真不慌不忙这一大串子,听得福五都睁大了眼,瞧他那样儿,声调抑扬顿挫绝对“老八旗腔子”,到象这行当他常玩儿,
福砑到没做声,只瞟了他一眼,“卖弄!”却也接下了“剔红描金盒”的………图片,
后来,福五捏着何必的脸紧问,你怎么那么了解文玩?何必被捏着也不反抗,声音不清楚地说,我特意背下来的,要不你舅舅那么高兴?福五点了下他的额头:高兴个鬼!
何必是个卖报纸杂志的,他也确实喜欢看这些东西,上天下地的,他都能跟你胡侃两句,象个流落在市井里的书匣子。
“咋,咋,松露——”
福五无奈地纽头看向身旁咋吧着嘴还在做梦的何必,自从在局里谈到了松露,他们家何必回来每晚就象馋死鬼投胎的做梦都咋吧嘴。福五倾身过去捏住了他的脸,可看见他左脸下一大块暗红胎记又松了下手,心疼的想,这也是让福砑瞧不起的一个故障,福砑就是嫌他们家何必人没出息,又不体面————完美主义者自然都爱美的事物,自己对他是个意外,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的亲人,又是他养大的,可何必————咳———福五把脸挨上去磨蹭着他的脑袋,想,他们家何必怎么了,没出息怎么了,不体面又怎么了,你们知道吗,他这么大个脑袋里装了多少东西呀,我的何必多聪明————
“小五——松露——”何必还在馋美梦里,开始舔福五摩挲着他的脸,象只小狗。福五呵呵笑,任他舔,手捏着他的耳朵,“是啊,松露,我也想吃———”手突然一重,何必醒了,还睡眼朦胧的,福五转过头看着他———突然,一怔!说不出来——说不住来的,她觉得,这样的何必真是————福五觉得,这样的何必实在美艳!美艳的销魂!不,不,不是容貌,他还是那样儿,是指意态,那种“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福五又摇摇头,她想些什么呢!
“小五——”何必却抓着她摇晃的脑袋重重在她脸颊亲了两记,“老婆,早安!”看来已经彻底清醒了。可即使这样,何必眼睛依然不是很亮,他是高度近视,平时眼睛里总是灰蒙蒙的,这样显地看人就有点呆。不过,福五觉得他这样很可爱。
“何必,今天我们去看看舅舅好不好,”福五还捏着他的耳朵摩挲着,
“好啊,那得快起床,总得想想再给舅舅带点什么好东西,”何必抓起眼镜跳起来兴致勃勃,朝气勃勃,
福五还躺在床上看着何必这样,有些伤心,又开始埋怨舅舅,何必多好啊,为了讨好他总要下不少心思,他怎么还对何必那样,福五决定今天去不管怎样如果舅舅再为难何必,她就要真跟他翻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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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何必做了道菜送去。他把对虾的头用调料搅拌烤熟后,摆放出鬼怪脸的形状,名曰“鬼怪烤虾头”。福五先开始还觉得这舅舅绝对是看不上,不曾想,舅舅竟然接过去了,不过,一口没尝就是了。后来福五才知道,这“鬼怪烤虾头”还大有名堂咧,它是日本“怀石料理”的一道非常著名的前菜,福五到尝了一口,味道实在不咋地,也许是何必做的不好,不过心意看舅舅也算接受了。
今天还好,舅舅虽然对何必还是那样冷漠不大搭理的模样,起码没在出言刁难,好容易三个人坐下来吃一顿饭,
“福五,最近胖了,”
福砑淡淡瞟了一眼她,福五立马低下头。完了,舅舅嫌弃了。
此时福砑正在慢条斯理用他那铜壶沏茶。好看修长的手,铜壶,——对了,这个铜壶可颇有讲究,福砑说,一定不能用铜粉擦得很亮,被火焰熏得有些发黑的壶底,配上被手握得锃亮的把手,岁月的沧桑感就油然而生,材质的厚重感会让人觉得自己也很厚重。这样精致的人,这样追求精致生活的人————福五头低的更低了。
福砑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外甥女先天不报有期望了,可后天,严格要求。他小时侯就这样“教育”福五:你发现没有,不管是舞台、银幕或者海报、漫画及连环画里,“一号反派”角色普遍偏胖,而二号反派角色通常偏瘦,如果剧情里只设定了一个坏人,则一概偏胖。很显然,这意味着一切反动派都是饮食不正常的人。而且在大部分情况下,包括地主、资本家、军阀、西藏或云南的奴隶主以及反动头人在内,胖人大都是坏人,或者是那些立场不稳、容易受骗上当的中间人物。
这样一说,吓坏了小福五,她觉得自己一胖就是坏人了。待到福五稍大些了,也懂事了,福砑又开始这样“教育”她了:你也知道“肉食者鄙”这四个字吧,你的老师一定会加上若干注解,指出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