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罗小威“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5
起初，谁也没有留意到那座废弃已久的仓库，会成为窝藏凶手的地方。
仓库建在郊外的树林边。不远处有一条公路横贯东西，从这儿经过的多数是往返运输的大货车。
公路对面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平房，是附近的农民搭建的，专门出租给务工人员居住。显然，这一带是城郊结合部的一个贫民区。
远远看去，仓库里黑影绰绰，像是伏在地面上的怪物。偶尔从公路边经过的人，很难想象到这个废弃的仓库，还有人栖息在这里。
仓库里的生活设施显然是经过栖息着的主人改造过的。角落里有盥洗池和马桶，甚至还有浴缸，浴缸四周挂着塑料布帘。
另一角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床垫，看来已经成了床铺。床头上贴着一些美女的画片。只是令人不解的是，就在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美女当中，却有两张格调不一的黑白照片。其中一张正是罗小威查找而不得的乔素芳的照片。另一张照片也是一个女人，身穿职业装，年轻漂亮。
现在正是夜晚时分，仓库的卷帘门旁边停着那辆黄色的工程车。
此刻，一个*着上身的年轻男人就在这座仓库里，一边放着录音机，一边用一把老式的剃须刀，正对着一面小镜子刮胡子。录音机里播放着的是当下最为流行的音乐。刮胡子的那个男人，一边听着一边还满有兴致地跟着哼唱起来。
那男人刮胡子的动作看上去缓慢而又细致。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容貌非常珍视。刮完胡子，那男人放下刮胡刀，慢慢转过身来。
搭眼一看就能够让人感觉到，那男人长着一张酷似徐雷的脸庞。
这个人就是徐雷的孪生兄弟——黄元凯。
黄元凯哼着小调，穿上T恤和牛仔裤，又穿上一双高帮皮鞋，在一面镜子前前后左右地端详了半晌，随后便走出门去，钻进了那辆工程车里。
夜晚的江洲街头凉爽宜人，散步的行人悠闲自在。黄元凯开着那辆黄色工程车，漫无目的地开始在街上游荡着。他把车速放得很慢，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一边开着车，黄元凯一边四处张望着，扫描仪一样地扫视着随时出现的每一个年轻女人。
忽然，前方路边有一个女人正在遛狗，那只小狗在路边走一走、停一停，女人也跟着走一走、停一停。
黄元凯瞄准了之后，紧贴着路边把车开了过去，认真朝那女人看了一眼。女人没说什么，女人脚边的那只小狗这时却冲着黄元凯汪汪乱叫起来。
女人见状，忙把那只小狗抱在怀里，孩子一样地吓唬道：“别叫！别叫！一会儿警察叔叔来抓你了。”
就在这一刹那，黄元凯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猛然之间好像失去了兴趣一般，一踩油门，很快便开车从那女人的身边向前滑去。
黄元凯一直开着车来到警察职业学院的大门前。这时，夜已经很深了，已经没有什么人出入校门了。黄元凯想了想，于是便在靠近校门的路边把车停了下来。而后，走下车来，在车旁边站了一会儿。猛然间，他看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好邻居”便利店灯火通明，便慢慢向那里走去了。
脸谱 第十章（11）
此时，便利店里只有一个年轻女孩在值班，她没精打采地靠在一把椅子上，显得十分困倦的样子。
黄元凯走进来，若无其事地朝四处看了看。
年轻女孩觉察到有顾客来了，抬起眼睛看了看黄元凯，懒洋洋地动了动身体，接着又换了一个姿势趴在了收银台上。
不一会儿，黄元凯走进去，在货架上拿了一些方便食品和一盒香烟，之后，走到收银台前。那女孩懒懒地站起身子收了款，显得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二十七块五。”
黄元凯面带微笑，一边望着那个女孩，一边掏出了钱包。
直到走出便利店时，黄元凯还回头向那女孩儿笑了笑。
女孩儿一直看着他上了那辆黄色工程车，又望着那辆车缓缓起步开走了，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无法克制困倦似的，一头趴在了收银台上。
6
秦欢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灾难会突然有一天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这天上午上班后，冯豫领着她一起走进教研室。走到资料柜前，冯豫告诉秦欢说，科研处已经同意由她负责高洁剩下的工作。
秦欢听了，微笑着朝冯豫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冯豫望了秦欢一眼说道。
“就怕做不好，耽误你的事。”秦欢谦虚地说道。
“你先熟悉一下资料吧。”冯豫说，“你看，这一柜子的资料都是我和高洁整理出来的。回头我再给你讲一讲我们现在的进度。”
秦欢愉快地答应下来。
接着，秦欢从资料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一不小心，里面的几页纸掉了出来。秦欢捡起来一看，是一篇讲孪生子的复印资料。她看了看，并没在意，又把它放了回去。
秦欢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冯豫：“你最近去医院看高洁了吗？她怎么样了？”
冯豫听了，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叹息一声道：“看样子希望很渺茫。”
秦欢也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这下可要苦了徐雷了。”
和冯豫一起忙忙碌碌了整整一天，秦欢回到家里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秦欢所在的小区，环境相当优美，看上去要比徐雷家那个小区显得更新一些。小区里三三两两的人正在散步聊天，处处呈现出一派安宁祥和的气氛。
黄元凯就是在这个时候，开着那辆黄色工程车进入小区的。门卫只是看了看那辆车，并没有阻拦。
看上去，秦欢的房间装饰得简洁而又清爽，和主人的性格十分相似。
秦欢很快便换上了一件白底兰花纹的睡衣。她一边赤着脚，一边打开灯，开始阅读冯豫交给她的一些资料。
也不知阅读了多长时间，秦欢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儿饿了，便习惯性地站起来，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吃的了。接着，秦欢走回客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多乐’快餐吗？我要一个外买。……黑椒牛柳饭。……对。我就在小区里住。八栋401，我姓秦，打这个电话就能找到我……多久才能送过来？……四十分钟？要那么久吗？……好吧，我等着。”
秦欢放下电话，又坐回桌前翻阅起资料来。
一会儿，门铃响了起来。秦欢觉得很意外，想了想，终于还是把门打开了。
秦欢一眼看见徐雷站在门口。徐雷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单独来找过她了，他的突然到来，一时间让秦欢感到十分吃惊。但秦欢哪里能想得到，来人并不是徐雷，而是长相酷似徐雷的黄元凯。
“我可以进来吗？”黄元凯问道。
秦欢有些不知所措地答道：“当然，进来吧。”
脸谱 第十章（12）
黄元凯便走进屋里。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秦欢望了一眼“徐雷”问道。
黄元凯说：“顺路，来看看你。”
说着，黄元凯开始打量起屋里的摆设来。
秦欢说：“你是……第一次到我家来吧？你坐啊。”
黄元凯说：“对，第一次。”
秦欢说：“你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单独来找过我了。”
黄元凯眼光一闪，没有立即作答，这让秦欢马上意识到这样说话有些不合适。
秦欢关切地问道：“高洁怎么样？我正打算去看看她。”
黄元凯说：“还是那样。我刚刚才去过医院。谢谢你惦记着她。”
秦欢说：“你也不要太着急了，或许，什么时候她就醒过来了。”
黄元凯说：“那就太好了，真要感谢上帝。”
秦欢看了“徐雷”一眼，又说：“我知道，遇上这种事情，谁都会觉得心情郁闷。关键是要尽快捉到那个凶手。”
黄元凯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对，我要把他送进监狱，让他上断头台。”
“你也不要天天闷在家里，多来找找老同学是对的。”秦欢说，“回头我们约上几个人聚一次吧！”
黄元凯很高兴的样子说：“我们可以去唱歌。”
秦欢感兴趣地问道：“你现在喜欢唱歌了？”
黄元凯说：“胡唱，可以忘掉很多事情。”
黄元凯这样说着，便显出了一副轻浮的样子。
秦欢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你好像……长胖了？”
黄元凯笑了笑：“步入中年也该发福了，呵呵。”
这时，秦欢忽然对着“徐雷”左看右看起来。片刻，有些疑惑地说道：“我总觉得……你什么地方有些——变化？又说不出来，怪怪的。”
“是吗？好多人都这样说，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黄元凯笑笑说。
秦欢说：“不不，没什么不对，可能是高洁出事以后，你情绪变化很大。一个人的情绪变化直接影响外形的变化。”
黄元凯一挑眉毛：“是吗？”
秦欢禁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现在小动作也越来越多了。”
正当黄元凯走进秦欢家，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儿的工夫，市京剧团化妆间里，罗小威正在给双儿化妆。
今天晚上，是双儿等小弟子第一次上台演出。因为他们第一次登台，个个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罗小威一边给双儿化妆一边指教说：“你看，就是这样，多描几次你就熟了，以后你可以自己来。”
双儿很聪明，领悟很快。
“上台不要紧张，平时怎么练的就怎么演。”罗小威微笑着鼓励双儿。
双儿望着罗小威，最终还是担心地问了句：“万一演砸锅了呢？”
罗小威笑着说：“放心，不会。再说，第一次，难免出错，关键是不要紧张。”
双儿又问：“是不是演砸了也有冰激凌吃？”
“调皮，演砸了吃板子！”罗小威严肃地说着，转而又笑起来。
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