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菁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你是说你见过她丈夫？六月二十一号！”
保安说：“是呀，他从门口经过，还给我点了点头。”
何菁认真地追问了一句：“你确定？”
“我当然能确定了。”保安说道，“她丈夫我认识，和他老婆一样，也是个警察，经常开着警车在小区里进进出出。不过，他那天好像没开车，步行。出大门的时候，他还对我点了点头。”
何菁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可能！”
“谁说假话谁不得好死！”保安也站了起来，面孔涨得通红地说。
何菁见保安误会了自已的意思，对保安歉意地笑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送走了胖主任和保安，江绍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六月二十一号前后，徐雷一直在北京呀！”尽管有保安的证词，但何菁还是疑惑不已，“会不会是他看错了人？”
“但愿如此！”话没有说完，江绍原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也由红变青了。
“局长！”何菁赶紧端起桌上的杯子递给江绍原，说，“局长，喝口水吧！”
江绍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而后语调低沉地对何菁说：“在检验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刑警队长一职，你还是先代理一下吧！”
3
经过抢救，秦欢虽然保住了生命，但是她的精神状况却极不稳定，脸上时常表现出恐惧、愤怒、痛苦和极端的绝望状。整个人的性格都好像改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文静，而更像一个泼辣的女人。
她的颈上被打上了一圈石膏，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但是她的嘴巴却在不停地说话，喋喋不休地抱怨着：“疼死我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过一会儿，她又开始破口大骂起来，“徐雷，你这个王八蛋，你干脆把我杀了吧！你为什么不掐死我呀？徐雷，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txt小说上传分享
脸谱 第十章（16）
一个小护士就在这时推着小车走了进来，看了看秦欢，小护士说道：“安静一点行吗？你现在基本脱离危险了。”
秦欢说：“脱离危险就该让我出院回家，我要回家。”
“即使脱离了危险，也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何况你是颈骨骨折。要完全康复，需要好几个月哩。”小护士很耐心地劝道。
秦欢一下子就没主意了：“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天天躺在这里，不是成了活死人了吗？”
小护士说：“你应该情绪稳定一点，配合治疗，这样才能早日出院。来，打针。”
说着，小护士拿着注射器要给秦欢打针。秦欢仍然不停地呻吟。
打完了针，就在小护士推着小车离开的时候，何菁和李薇走了进来。
秦欢一看见何菁，就迫不地及待开口问道：“徐雷抓起来了吗？”
何菁想了想说：“这是我们警方处理的事情。”她看了秦欢一眼，接着说道，“我们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秦欢一下子变得不耐烦了：“我不是什么都说了吗？”
“因为事关重大，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再核实一下，特别是一些细节。”
“细节？！”秦欢一听这话，心里边便有些着急，“我认为重要的细节我都向你们说了。你们不要忘了，我也是警察。”
何菁说：“我们想问一些关于强暴的细节，所以今天来的我和李薇都是女同志。为了把事情尽快搞清楚，希望你配合。涉及你个人名誉的事情，我们都会为你保密，这点你尽管放心。”
原本狂躁不安的秦欢听了何菁的话，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文静性格。秦欢想起那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久久地沉默不语，眼中渐渐噙满了泪水。
何菁望着一言不发的秦欢，开导道：“我们这也是为了工作。对可能会触及到你个人的心灵伤痛，我表示抱歉，但是还是希望你能配合。”
秦欢的眼泪这时再也忍不住了，汹涌地流了下来。
何菁和李薇默默地坐在一边，等待着秦欢开口。但秦欢光是流泪，一句话不说。良久，何菁试探地说道：“你如果觉得今天不方便说，我们可以下次再来。”
秦欢听了，忽然抬起胳臂，抹了一把泪水道：“不，我说。”
坐在一边的李薇立刻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何菁问道：“你能确定*你的人一定是徐雷吗？”
秦欢说：“一定是他，难道还有别人？”
“你能说说案发当天的情况吗？”何菁道，“最好能讲得详细一点……”
4
在经历了漫长的二十四小时的等待之后，检验结果终于出来了。
周光涛把一份检验报告装进一个信封里，交给早已在技术科等候的何菁。
“看过这个检验报告的人，除了技术科的三个同志以外，没有别人了。”周光涛郑重地对何菁说。
很快，何菁就将那份检验报告送到了局长的案头上。
江绍原带上老花镜，拆开了信封，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过度的震惊使他的神情看上去非常骇人。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直跳。
何菁被江绍原脸上的表情吓住了：“江局长，你……”
江绍原摆摆手，说：“我没事。”略顿，他望着何菁，一字一句，声音低抑地说，“去吧！申请逮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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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拘押在刑警队会议室里的徐雷，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江绍原的到来。他坚信，只要一见到局长，一切误会和误解都将会真相大白，他很快就会像往常一样进行工作了。刑警队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有那么几件案子在破，刑警队怎么能离得了他呢？
脸谱 第十章（17）
表面上看起来，待在刑警队会议室里的徐雷神情十分镇定。看报，看杂志，还不时地和看守聊天儿，表示他相信事情很快就能说清楚。殊不知，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十分焦虑。
“今天是几号？七月六号了吧？”徐雷忽然把一张报纸放下，自言自语道，“明天是七月七号，‘卢沟桥事变’。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了，真像两年一样长，度日如年啊！”
看守听到徐雷在那里念念叨叨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江局长怎么还不来，他出差去了吗？我的事情要江局长亲自过问才能搞清楚。江局长在江洲吗？”徐雷望着那个看守问道。
看守仍然不说一句话，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检验结果出来了吗？”徐雷又在自言自语了，看上去好像有些神经兮兮的样子，“出来了就好了！它能证明我是无辜的。”
徐雷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那个看守问道：“我能给江局长打个电话吗？”
“不行！”看守一口回绝了他。
徐雷显得有些泄气，只好又坐下来，继续看报纸。说是看报，实际上，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了，江绍原和何菁满脸阴沉地走了进来。徐雷一见，高兴得差一点儿从沙发上跳起来：“江局长，你终于来了，我知道只有你来了我的事情才能说清楚。我可以出去了吧？我是冤枉的，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江绍原面色阴郁地望着徐雷，一张脸拉得老长，却并不说话。
徐雷见状，心里边一下子没底了。看了看左右，慌慌地问道：“怎么了，江局长，何菁，到底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说话？”
何菁一直冷冷地看着他，一副很轻蔑的样子。鼻子里不由“哼”了一声。
徐雷更加不解了，接着问道：“怎么了？你们说话呀，不要紧。说呀！”
江绍原终于开口了。江绍原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何菁补充了一句：“从你身上提取的DNA样本经过检测，完全和受害者秦欢那里提取的DNA样本一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雷听了何菁的话，顿时就蒙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愣愣地望着何菁，大脑里一片空白。
徐雷下意识地问道：“意味着什么？”
“徐雷，你不要再演戏了。”何菁声色俱厉地吼道，“该收场了！”
何菁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徐雷反应过来，两个警察已走到徐雷面前。只听见“咔嚓”一声，一双锃亮的手铐，把徐雷的双手铐上了。
徐雷彻底蒙了。但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在被押送进看守所之前，他还在向江绍原重申道：“江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话呀，你怎么一句话不说？他们陷害我，一定有人陷害我，我是无辜的。”说到这里，徐雷忽然不敢相信地笑了起来，“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呀！”
江绍原看了徐雷一眼，想了想，十分沉重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无论你犯了多大的过错，我都希望你能勇敢地面对。你要相信公安机关，积极和公安机关配合，尽快把你的事情搞清楚。”
说完，江绍原转身走开了。
徐雷呆呆地望着江绍原离去的背影，顿时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也不再挣扎，任凭何菁和那两个警察把他带出了会议室。
6
徐雷成为疑犯的消息，罗小威还是从报纸上看到的。
这天上午，罗小威正在排练场上指导双儿练功。长长的水袖，在双儿手里上下翻飞，翻江倒海一般。双儿很聪明，领悟力极强，而且身体条件也好，罗小威在旁边看着，不住暗暗地点头。。 最好的txt下载网
脸谱 第十章（18）
又练了一会儿，双儿一脸汗水地停下手里的水袖，问道：“师父，我可以休息一会儿吗？”
罗小威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你现在还讨厌学旦角吗？”
双儿见师父这样问他，一时显得很尴尬，吞吞吐吐不知说什么才好：“师父，我……”
罗小威说：“不要勉强自己，怎么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好不好？”
双儿望着罗小威，想了想说：“我……我还是想学武生，我知道我这样说了师父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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