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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女见无邪沉吟不语,以为马生病很重,便伤心起来,说道:“枣花是我从小养大的,向来健壮,怎么今rì说不成便不成了。”说到这里眼圈一红,眼泪滴落,接着呜呜的哭泣起来。无邪心中一笑,暗道:“这鲁莽少女还是个xìng情中人,竟然为了一匹马哭泣。”旁边的中年儒生忽然捋了一下胡子,拉着长声说道:“子曰‘乐天而知命’,此马命数以尽,你节哀顺变,也不要太过悲伤了。”少女啐了一口,边哭边道:“就因为你这个扫把星带来了霉运,否则我的枣花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一遇上了你,就病倒了。”
无邪笑了笑,说道:“姑娘不必悲伤,这马并非得了绝症,只是水土不服,饮食不畅而已,只要找一处地方,好好休养一下,就会好的。”这少女又转悲为喜,嗔道:“你这道士,怎地不早说,害得我虚惊了一场,咯咯!咯咯!”说完竟自笑了起来。这少女眼中还噙着泪水,可脸上却又露出笑容,面颊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雪白的牙齿中两颗虎牙分外的明显,无邪见她这个模样,心中又是一笑。
那书生又摇头道:“人之立世,不可无礼,你既然求人帮忙,便要恭敬有礼,应该像我这般。”说完,做了一个揖,说道:“请问道长尊姓大名?”那少女又啐了一口,说道:“我偏不这么问”,说完,向无邪问道:“喂!道士,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出家?”无邪一笑道:“我法名叫无邪”,那书生连连赞叹,道:“好名字!好名字!”白衣少女叫道:“呸!乱拍马屁,我怎么没觉出好在哪里!”书生点头道:“子曰‘诗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思无邪’,思无邪就是想法纯正之意。”白衣少女嗤笑了一声,道:“思无邪就想法纯正了?若是叫思皇帝,就是想要做皇帝了,叫思神仙,就是想要做神仙了?”那书生一时语塞,摇头道:“谬论也,谬论也。”
无邪也不以为意,笑道:“请问少女高姓大名?”那白衣少女连连摆手,皱眉道:“什么高姓大名,我最不耐烦这些文绉绉的话了,你叫我阿娇好了,这是我的仆人阿长。”无邪点点头,那书生却不说话,只是摇头叹气。阿娇怒道:“你摇头做什么?”那书生道:“阿娇,阿长,俗气啊!俗之又俗。”阿娇大怒,挥拳在那书生头上重重一击,喝道:“我就俗了,打死你这个不俗的。”那书生捂着头,哭丧着脸,说道:“忠言逆耳……”阿娇喝止道:“再说还打。”那书生连忙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无邪又是一笑,对那个书生说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书生摇晃着头,说道:“我姓胡,名论,字暾早。”无邪和阿娇对视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阿娇边笑边道:“你的名字好,囫囵吞枣,哈哈!”胡书生摇头道:“非也,论乃论语也,暾早,乃初升太阳也。”阿娇道:“什么乃不乃的,以后就叫你阿枣了,和我的枣花正好一对。”胡书生抗议道:“我乃读书斯文之人,怎可用此俗名。”阿娇不理他,说道:“天sè已晚,咱们快些上路吧!找一户人家给我的枣花看病。”
无邪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匹马,皱眉道:“我的骡子驮不动你的枣花的。”阿娇笑道:“你帮我带着行李便可,枣花我自有办法。”说完,只听得阿娇暴喝一声,竟然将枣红马整个抬起,驮在肩头,大步向前行去。无邪心中赞叹:“这少女神力世所罕见。”却听胡书生在一旁,喃喃自语道:“这般模样,还能做得针红女秀么!”阿长把行李放在无邪的骡子上。阿娇的行李虽然不多,可是异常的沉重,无邪见骡子不堪重负,只好和他们一起步行。
四人一路前行,太阳渐渐西落,可是,四周绿草青青,却不见一处村落。眼见天sè渐晚,阿娇焦躁起来,忍不住说道:“怎么还不见人家,我的枣花可怎么办?”无邪向远处一指,说道:“那里好像有人家。”众人一起望去,果然,远处松林之后,一缕炊烟如柱。众人大喜,连忙向那个方向奔去。只见松林之后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是村头的一家,白墙红瓦,绿柳环绕,墙内房舍连绵,竟是一处很大的庄园。
阿娇指着这户人家,笑道:“就是他家了。”说完率先来到大门前,放下枣花,用力的捶打大门。不一会儿,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一个青衣仆人,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事?”阿娇道:“我是路过的客人,要在你家借宿一宿,我的马病了,还要……”话还没说完,那仆人便打断道:“家里有事,不方便。”“嘡”的一声便关上了大门。阿娇大怒,指着大门骂道:“下贱东西,敢惹本小姐,看我如何收拾你。”说完,从地上搬起一块巨石,就要砸门。无邪和胡书生连忙拦住他,无邪道:“砸破了门,惹怒了人家,就更不好说话了。”胡书生则道:“说你鲁莽,你总是不信,像你这般叫门,人家哪有应允之理,且看我的。”
胡书生来到门前,轻敲了两下,那个仆人又把门打开,不耐烦的问道:“又怎么了?”胡书生先做了一个揖,说道:“子曰‘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们来自远方,路途遥远,人马困顿,想借贵庄歇宿一夜,希望庄主能chéng rén之美,鄙人不胜感激。”那仆人看了看胡书生,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行”,接着用力关上了大门。阿娇拊掌大笑道:“呵呵!想不到‘子曰’出马,也有碰的一鼻子灰的时候。”
这时,庄园远处的一个角门打开了,两个年轻的仆人背着雨伞行李,从里面走出来。这二人边走边抱怨道:“老爷急昏了头,把火气撒在我们头上,这降妖除魔哪有这么容易,法力高超的道士和尚上哪里去找?”二人一边抱怨,一边慢慢走远。无邪耳尖,早把二人的话听得清楚,心中一动,说道:“我来叫门,试试看。”阿娇和胡书生一起摇头,阿娇道:“这户人家吃了呛药,咱们还是趁早找别的人家吧!”
无邪微微一笑,走到门前用力敲门。大门打开,还是刚才的那个仆人。只见他不耐烦的喝道:“有完没完。”忽然,抬头一看,竟是一个年轻道人,身背长剑,挺胸昂首,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这仆人怔了怔,双手抱拳,客气的问道:“道长仙家何处?可否会降魔除妖?”无邪把长剑拿在手中,“嚓”的拔出半截,朗声吟道:“三尺龙泉剑,降服天下妖。”接着看着仆人说道:“我平生云游四方,死在我这柄剑下的妖怪难以计数,今rì知道你府上有难,特意来此。”仆人大喜,连连鞠躬,说道:“仙人请进。”无邪点点头道:“我还有几位同伴,还有一匹马病了,需要修养治疗。”那仆人连声道:“好说,好说。”接着,又叫道:“阿大,阿二,快来迎接远客。”早有几个仆人奔了出来,搬行李抬马,忙得不亦乐乎。
阿娇和胡书生离的大门的较远,不清楚他和那仆人说了什么,见这仆人前踞而后恭,态度大变,一时间,长大了嘴巴吃惊不已。这仆人将无邪几人引到前厅之中,只见厅中放着一张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酒菜。厅中站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拄着拐杖,显然是这间庄园的主人了。
阿娇看到酒菜,先欢呼了一声,笑道:“你们怎么知道本小姐饿了。”说完,上前扯下一个鸡腿,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胡书生连连使眼sè,可是,阿娇连看都不看,端起桌上的酒壶,咕嘟嘟的喝了几口,大声赞道:“好酒!”胡书生连连作揖赔礼道:“失礼之极,抱歉,抱歉。”那老者连声道:“没关系,请坐,请坐。”待到众人坐下,那老者长叹一声,道:“不知几位谁会捉妖?”
………【第五十九章 高老庄(中)】………
只听阿娇“哈”了一声,把酒壶放在桌子上,笑道:“捉妖么?怎么不早说,我最擅长的就是捉妖了,是什么妖怪?在哪呢?”那老者苦笑了一声,看着无邪说道:“道长,这位小姐真的会捉妖么?我这里的妖怪可厉害的很。”无邪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师妹,叫阿娇,她很会捉妖的。”阿娇把鸡骨头往桌子上一扔,不满的说道:“怎么!你不相信我会捉妖么?”接着叠声叫道:“阿长,阿长,快把我的兵器拿来。”那青衣仆人赶快将他们的包袱拿了进来。
无邪也一直奇怪,阿娇二人的包裹不大,怎么会如此沉重。只见阿娇解开包裹,包裹里面露出两个短锤,锤头是西瓜大小的铁球。阿娇笑道:“你们庄子里有谁能拿得动这对铁锤,我就算是服了你们。”此时庄子里已经传开;来了降妖的高人,所以花厅外聚满了仆人,几个壮汉不服,走上前来相试,结果使出吃nǎi的劲力,脸憋涨的通红,这对铁锤却纹丝不动。无邪心中冷笑:“这对铁锤有四五百斤的分量,阿娇天生神力,自然不在话下,你们这些凡人也不自量力,岂不是可笑!”
阿娇见众人拿不动铁锤,得意的大笑起来,俯身一手抓起一个铁锤,轻松的挥舞起来,如同挥动两个玩具一般。众人想不到阿娇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竟然有如此神力,都惊得张大了嘴巴不能合拢。阿娇耍弄了一会儿双锤,把它们随手往地上一扔,只听“嘡,嘡”两声巨响,地下的两块青砖被砸的粉碎。阿娇放声大笑,说道:“老头,怎么样?”老者呆立了半晌,才开口道:“姑娘如此神力,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如此说来除妖之事大有希望,因为这妖怪也是神力无敌啊!”
阿娇端起酒壶咕噜噜的喝了几口酒,不耐烦的说道:“你的老头,说话吞吞吐吐,实在让人着急。”老者拱了拱手,笑道:“小姐莫急,且容老朽把这前因后果细细讲来。”阿娇道:“快说,快说。”这老者说道:“我们这个村子几十户人家都姓高,所以被唤作高家村。我这个庄子是村子里最大的庄子,所以叫高家庄,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