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烟(原名百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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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烟(原名百年之约)-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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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只是希望你能高兴一点,不要把烦恼闷在心里。”我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抑制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不再继续打听了。 
  他收回了目光,抬起眼看看我,迟疑了一瞬,轻轻叹了一声,站起身在亭子里缓步走着,经过每一根柱子的时候都要用手摸摸,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雨霏,你知道这座亭子叫什么名字吗?”走过一周,他在我面前停住,开口问道,声音幽幽的。
  “我不知道,这亭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就没有看到牌匾。”我看着他摇摇头。
  “可是我知道。”他抬起头,环视着四周,又轻轻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柱子,转身朝亭子外面走去,我连忙站起来,跟着他。
  “它叫成心亭,立在这里已经四十多年了。”他缓缓地说着,此时我们已经走出亭子来到桥边了。
  “成心亭,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过它的牌匾吗?”我不解的问,他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怎么会对这个不起眼的亭子这么了解。
  “不,我没有见过,八岁那年我第一次到这儿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没有匾额,没有修缮,破败极了……”他喃喃的说着,语调沧桑而低沉,“成心亭这个名字是从小照顾我的嬷嬷告诉我的,她以前是我娘的贴身仕女,我娘生性聪慧,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她还喜欢研习乐理,各种乐器中尤善笛子,经常带着下人到这里玩耍,嬷嬷说那时她最爱做的事就是在成心亭里吹笛子,她年纪虽轻但技艺绝佳,笛音清新明快,袅袅不绝,不知引得多少路人侧目……在一个万物复苏的春日,也是在这个亭子里,她第一次遇到了我爹,那一年,她只有十三岁……”
  他说得相当动情,仿佛他亲历了当时的情景一般。我预感到自己将会听到一个凄美而真实的爱情故事了,这勾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我于是轻轻倚在石桥的栏杆上,调整一下姿势,准备认真地听下去。
  然而,就在我们两都相当入神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浑浊的马蹄声打破了冬夜的宁静。由远至近,越来越响亮,我循声望去,一个侍卫打扮的人骑着匹枣红色的马朝桥边疾驰过来。
  这条街市道路狭窄,拱桥的坡度又很大,从来没有人骑马从这里经过。所以,很明显这个人的目标是我们。准确的说是秦风,因为贝勒府的人是不会骑马出来找我的。看速度,应该是有很着急的事,我一时有些不安,下意识的用手推推秦风的胳膊,希望他能给我个解释。他回头看看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安慰似的拍拍我的手。然后便迎着来人走过去。
  果然,几秒钟的功夫,那匹马来到了他面前。
  伴随着‘驭’的一声,马停住了,侍卫跳下来。
  他俯身对秦风行礼。
  “爷!”
  “什么事?”
  “……”
  他们站在离我几米开外的地方,我只隐约听到了这么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我本想走过去,但是既然他们站得这么远,就是明摆着不想让我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我凑过去也是自讨没趣,还是站在原地等着吧。
  一会儿的功夫,秦风快步朝我走来,眉宇间透着几分忧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问道。
  “家里出了点儿事,我得赶回去处理。”他尽量把语气放轻松,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事情很紧急。
  “那好,你快走吧。”
  他点点头。
  “嗯,关于成心亭的故事,我下次再告诉你! 你自己回去小心点儿。”说完,不等我回答便急匆匆地走了。
  “马在哪?”
  “在巷口,但是……事情紧急……您先骑这匹马吧……”我隐隐听到侍卫这么跟他说。
  他回答了什么我没听到,我只看到他翻身上马,低头对侍卫嘀咕了一句,便疾驰而去。
  那个侍卫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也转身大步地朝巷口跑去。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纳闷,秦风平日温文尔雅的,不像是那种喜怒于形的人,今天他的神色这么慌张,想必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我本以为他像他弟弟一样是个文人,可是看他刚才策马扬鞭的样子,又不像是那种文弱书生。他和贝勒爷到底有什么关系,贝勒爷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接近他呢?
  我心里疑云重重,回到府里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件事,脑子里不断闪现着每次和秦风见面的点点滴滴。
  可能是想得太入神,也可能是偷懒没点灯笼的结果。我在经过花园的时候竟然脚下一滑摔倒了。冬天的土地硬邦邦的,摔一下还真疼,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哎哟,真倒霉!”
  “谁在那?”在我刚想爬起来的时候,身边几米远的地方响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我根本没料到这么晚了这里还会有人。所以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浑身一颤,又跌坐在地上。
  “谁?”我搞不清状况,慌乱的问。
  “这么放肆,我知道了,一定是谢雨霏!”虽然语气与语调都与往日不同,但我还是听出来了,是四阿哥的声音。
  我一面改口,一面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正是奴婢,贝勒爷您……”
  “过来!”他打断了我的话,粗鲁的命令着。
  我的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听起来,他今天似乎很不正常。
  我一小步一小步的慢慢推进,借着月光,终于在石桌旁发现了他,与此同时,扑面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酒气。 
  四阿哥居然躲在这里一个人喝酒,而且还喝醉了!是什么样的事让他这么冷静沉稳的人作出这种举动!我心里疑惑极了,有些惶恐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来,坐下。”他伸手拉我过去,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
  我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坛酒,一个瓷酒盅。
  “贝勒爷,您喝醉了?”这话刚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对一个喝醉酒的人来说这话可是个大忌。搞不好,惹得他撒酒疯可就糟了,我可招架不住啊!
  还好,他的回答让我松了一口气,在醉汉里,他算是最清醒的了。
  “醉,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醉了!”他冷笑着,端起酒盅,一饮而尽。之后,他伸手去拿酒坛,还想再倒。我连忙抓住他伸出去的手。
  “贝勒爷,坛子已经空了,不如别喝了,回去休息吧!”我编了个瞎话,想哄他回去。
  “哼,雨霏呀,你这个人就是不怕死,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就在说谎,到现在这么久了,你还在说慌!你就不怕我哪天要了你的脑袋吗?”他没有再伸手拿酒坛,而是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
  我心里听得是七上八下的,他喝醉时说出的话怎么也这么有杀伤力,这到底是醉话还是真话!
  顿了一下,我还是松手了,可别为了拦他而搞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见我松开了手,他掉转了目光,拿起酒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这样,他在那一杯一杯的喝,我在旁边傻坐着,无所适从。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深,寒气越来越重了,总不能就这么坐一夜吧。我得想个办法,思索片刻,我站起身来。
  “贝勒爷,要不然奴婢再去拿一坛酒来!”我试探着说,心想只要他让我离开,我就立刻去找马总管,让他来处理。但是没想到,我还没完全站起来,他便一把按住我。
  “别去。陪我坐会儿。”他的语气不再那么霸道了,甚至还有些请求的口吻在里面。他平日是绝对绝对不会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的,所以我当时就推断出两种可能,第一,他完全喝醉了,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第二,他遇到了让他特别伤心的事,急需找人倾诉,心痛到极点顾不得身份地位了。我大致琢磨了一下,应该是二者兼而有之,但总的来说,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于是我索性任由他按着我坐下,不动声色的静坐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开口了,尽量把语调放轻:“贝勒爷,是不是府里出什么事了?”
  他此刻已经不再给自己倒酒了,手里攥着空酒杯,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是不是朝上有什么事?”我继续追问。
  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吭声。
  “难道是宫里出事了?”我第三次发问了。
  他还是没有回答。
  我开始有点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问话。他的头低低的,天这么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喝了这么多酒,搞不好他现在已经昏昏欲睡了。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向前探探身子,叫了一声:“贝勒爷!”
  等了很久,没有回音……
  就在我差不多要肯定他已经坐在那睡着了的时候,他缓缓抬起了头,迷惑的看着我,忧郁的问道:“雨霏,你的父母疼爱你吗?”
  我没料到他抬起头之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一时愣住了,我以前可骗他说我是孤儿,现在怎么说?
  “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他见我半晌不语,又问道。
  “呃……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世上的父母哪有不疼爱亲生子女的!我的父母自然也是很疼我的。”我避重就轻,想把这个问题滑过去。
  “呵呵!”原先的冷笑变成了苦笑,“世上的父母哪有不疼爱亲生子女的!”他低声重复着我的话,“有,怎么会没有!只是你没遇上罢了!”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意识到症结的所在,原来他喝闷酒不是为了府里的事,也不是为了朝廷的事,甚至不是为了争皇位的事,而是为了父母!我一直认为他是冷酷无情的,为了争权夺利,不惜牺牲一切。但是现在看来他也像普通人一样,渴望得到父母的疼爱,家庭的温暖;渴望被认可,被爱。想到这里心里竟也有了几分酸楚。开口想要安慰他几句:“贝勒爷,父母都是疼爱子女的,只不过他们的表现形式各有不同,可能有些人比较含蓄,不善表达。其实……德妃娘娘……”说到这儿,我的语句开始不连贯起来,德妃对四阿哥实在有点儿说不过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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