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漓拿起那块腰牌,上面的字迹非常熟悉:铃兰。
铃兰!那个被逼殉葬的汉代侍女!
秦雯转过头,冲司徒翔怒吼道:〃那些干尸果然是你们偷的!你们真是无耻!〃
〃小雯,如果干尸真是他们偷的,又何必领我们来看?〃殷漓沉吟道,〃这里面,必然有什么隐情。〃
〃说得没错,这几具干尸田叔不收,对我们来说没有多大用处,反而碍手碍脚,根本没有偷的必要。〃司徒翔眼中露出一丝赞赏,〃进墓道之前我偶然看见这里露出了一块人类的头骨。昨天晚上来查看,果然就是你们丢的那几具干尸。看来,你们有内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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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三十三、争风吃醋(3)
殷漓苦笑了一声:〃真是内忧外患啊!不知道是谁这么贪心,连这几具尸体都要偷。不过能瞒着所有人不动声色地将这三具极为脆弱的干尸偷走,这人还真是不简单。〃
〃我只是觉得奇怪。〃殷漓抬头,意味深长地望着司徒翔,道:〃我们素不相识,为什么你要把这件事告诉我们?难道你的那些兄弟不值得信任吗?〃
司徒翔脸色一变,没有答话,眼中的神情更为复杂。殷漓缓缓地站起来,她总觉得那双冰绿色的眸子里藏着什么令人惊讶的东西,却始终无法看透。良久,她才开口道:〃那个田叔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想要陵墓里的什么东西?〃
司徒翔一震,脸色冷了下来,冷如大漠的夜色:〃小姑娘,好奇心会害死一只猫。〃说完,他在干尸上盖上沙子,转身向石林的方向走去,〃干尸埋在这里的事不要说出去,偷尸体的人就在考古队里,你们要小心。〃
殷漓站在风沙里,看着他越走越远,一直消失在沙丘的另一边。秦雯不解地道:〃这人真是奇怪,怎么好像对我们很信任?小漓,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你了?〃
〃不,没有这么简单。〃殷漓并不是个喜欢自作多情的人。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司徒翔沉稳冷静,不是个会被感情所左右的人,他信任她们,必有缘故。
两人回到营地时正好碰见郭桐,他一见两人脸色就冷了下来,语气生硬地道:〃你们到哪儿去了?〃
〃我们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告吗?〃秦雯对他没什么好感,又吃软不吃硬,冷冷地道,〃考古队什么时候轮到郭先生来主事了?〃
〃你!〃郭桐脸一红,双眼怒气冲冲地瞪着秦雯,好久都没说出话来。秦雯眼睛一翻,道:〃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们就不奉陪了。〃
郭桐冷笑一声,仿佛强压着满腔的怒气,道:〃现在的年轻女孩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偏偏喜欢坏男人。难道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你说什么?〃秦雯怒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不是很清楚吗?〃郭桐咬着牙说,〃你们这些小女孩还是矜持一点的好。不要看到那几个盗墓贼长得英俊身材又好,就春心萌动,今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你,你再说一次试试!〃秦雯闻言大怒,话音未落一拳已经打了过去。就在这时,一只手忽地伸了出来,准确地抓住她的手臂。她回过头,看到殷漓冷然的脸,激动地说:〃小漓,你放开,我要好好教训这个混蛋!他竟然敢胡说八道!〃
〃小雯,不要冲动,我们毕竟是客。〃殷漓脸色冷峻,冰冷的眼神一扫到郭桐的脸上,他就不禁打了个寒战。
〃郭先生,我们到哪儿去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劳你费心。不过我们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李教授和考古队的事。〃
她的身上散发出威严的气息,令郭桐不敢回视。他咬了咬牙,转过身去,道:〃好,我就信你一次。〃
〃谢谢。〃殷漓冷冷地答了一句,转身走了。秦雯还不忘对着他狠狠地吐出一个〃哼〃字。郭桐望着两人的背影,脸色柔和下来,眼神颇为复杂,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地发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只柔软的白色的手覆上了他的肩。他一惊,回过头,看到白云凝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美丽脸庞。
〃小郭,你怎么也喜欢管闲事了?〃白云凝始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笑容。
〃难道连我们的小郭也喜欢上那两个丫头了?那两个丫头真的有这样大的魅力?〃
郭桐脸立刻就红了,连忙道:〃白姐,你不要胡说。〃
〃看吧,果然被我说中了。〃白云凝笑起来,〃小郭啊,你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啊。那几个盗墓贼对两个丫头有意思,其实对我们很有利,至少不用怕他们杀人灭口。可是你如果从中阻挠,那些人丧心病狂,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算你不怕死,也多想想你年迈的外婆吧。要是你有什么事,谁来照顾她?〃
郭桐皱起眉头:〃白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担心……〃
〃好了,不用说了,白姐知道。〃白云凝拍了拍他的肩,一脸和蔼地微笑,〃你要知道分寸,这世上好女孩还少吗?〃
郭桐沉默下来,心中最隐秘的地方,在隐隐作痛。
他没有发现,白云凝的嘴角,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64节:三十四、燕燕于飞(1)
三十四、燕燕于飞
司徒翔回到石林的时候,老四和山虎正在收拾从陵墓里带出的宝物,看得两眼放绿光。司徒翔似乎对这些东西没兴趣,正打算回车里,却听一个声音道:〃怎么?翔哥,幽会结束了?〃
司徒翔眼神一冷,回过头。看到杰克正靠在车身上,穿着一件带帽T恤,双手放在裤子口袋里。不认识他的人必然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你在说什么?〃司徒翔冷声道。
〃翔哥刚刚不是去见那个叫殷漓的女人了吗?〃杰克冷笑着说,〃看样子大名鼎鼎的柳下惠翔哥是真的动心了,那个女人果然有本事。〃
〃杰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司徒翔微微眯起眼睛,冰绿色的眸子里折射出森然的冷光。杰克却不为所动,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翔哥,我已经通知田叔了。〃
〃什么?〃司徒翔皱起眉头,〃这里不是没有手机信号吗?你怎么通知田叔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杰克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用慵懒的语气缓缓地道,〃田叔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他老人家很高兴,说要亲自来拿。正好我们的轮胎不知道被谁戳破了,田叔来接我们岂不是更好?〃
司徒翔冷冷地看着他,心中却在快速运转。良久,他开口道:〃我们的轮胎,难道是被你?〃
〃翔哥,没有根据的事就不必说出来了。〃杰克笑容未变,但语气明显冷下来。转身欲走,却顿了顿,又转过身来,道:〃翔哥,我劝你还是不要背叛田叔的好。等田叔来了,你跟田叔说一声,还怕得不到那个女人吗?〃
〃你今天的话太多了。〃司徒翔的眼中突然暴出一丝怒意,握着的拳头迅速收紧,指关节泛起一片惨白。杰克大笑起来:〃看来陷入爱情的男人和女人一样愚蠢。〃笑过之后,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那个女人冷艳的影子又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个教他中国功夫的女人,这么多年了,他依然无法忘记她。她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刻进了他的心里,也许,这一生,都无法抹杀掉了。
他自嘲地苦笑一声,斯坦利亚,你要我做回我自己。只可惜,我这一辈子都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大漠的夜荒凉而寒冷,沉沉的苍穹像是一块深蓝色的幕布。明朗的月高挂在幕布上,为连绵起伏的沙丘洒上清冷的月光,更添一分寒意。
殷漓坐在陵墓的废墟上,抬头仰望着夜空。考古队里的气氛一整天都沉闷得让人发疯,除了一直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的秦雯之外,几乎没人说话。广阔的沙漠仿佛都变得窄小起来,像缩在一个柜子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所有人都睡下之后,她一个人来到这荒凉的遗址。坐在林立的朽木之中,仰望苍穹,终于感到了一丝解脱的快乐,仿佛心在这一瞬间就变得宽阔了。
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空中呜呜的风声以及自己的呼吸。被风卷起的沙子打在脸上,竟然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有些惬意。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那个远嫁的公主。她的家乡在什么地方呢?是山清水秀还是黄土遍地?是人杰地灵还是贫瘠清苦?离开家乡的时候她很痛苦吧?她知道,这一走,就永远也无法回头了。
不知道她离开长安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曾经出现在殷漓梦境中的送嫁队伍一直像烙印一般深深印在她的心里。昭伶公主辞别了繁华的长安城,以及城外的漠漠黄沙,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那一刻,她对抛弃自己的祖国,到底是爱还是恨?
无论爱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入历史的长河,再也望不见了。最后留下的,只是一座孤冢,一缕芳魂,和一个近乎童话的爱情故事。
殷漓突然很想唱歌,不禁抬起头,纵声吟唱起来。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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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三十四、燕燕于飞(2)
她的歌声,寂寞中带着一丝苍凉,更有一分女儿的柔情。唱出这首曲来,哀转缠绵,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人不觉心声怜悯。那辞别故乡与爱人远嫁的女子,她这一生,就像那一口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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