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这般执迷不悟?”李延年有些恼怒。
“这句话也送你,你千算万算,总有一天会算到自己头上。”我别过头去。
“小妹,大哥只劝你莫在倔强,安心做你的美人。”
“你走。”我指向门口。
他静静凝着我,良久,终是转身离去,直到重归寂静,手臂骤然落下,我捂住起伏的胸口,忽而觉得,一切都是那样荒唐。
霍去病说的对,一入宫门,亲情又能值几钱?权欲当前,利益为重。
他自小生长于权势的漩涡,远比我看的透彻,走到如今地步,又要付出多少艰辛,隐忍几多苦涩?
我只恨不能分担,却更恐他因我受累,爱到不能,也不过是怕他受一丝伤害。
如今又该怎么办,和刘彻依然撕破面皮,诸多事宜早已不是秘密,我也不想再做虚伪姿态。
我这一辈子,蜚短流长,最凄然大抵不过病死宫中,他若有恙,我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美人姐姐!”
夏日午后闷热,我迷糊中听到有人唤我。
刘子虞一袭水绿色绸衫袅袅而入,提起裙裾坐在塌旁。
“真巧,你也来了甘泉宫。”出神地盯着她的绿衣,忽而想起南陵的话,仔细看来,眉眼处却和我有几分肖似,而这套绿衣的款式也很是眼熟。
“是皇后娘娘带我来此处,说是陪陛下解闷。”她理鬓角时低头浅笑。
卫子夫也在甘泉宫,我恍惚想起她细长的眼眉,心理说不出的滋味。
“嗯…”
“甘泉宫好景致,美人姐姐同我一起去赏花罢,承光宫后殿的落雁湖里,芙蕖花繁茂嫣然。”和她兴致盎然相比,我并无太大兴趣。
“恐怕我出不了这阁门。”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觉得女主太受气了。。。可能是我塑造的女主是个普通性子,不大突出,但就像我们每个人一个平凡,她有太多的顾虑,又提前知道历史,这是一件很纠结的事。。也许她不够主动,不够聪明,但她会很坚强~~
得到君王的爱是一件很沉重的事,除非你乖乖听话,不然~~~以下省略1W字 ~(≧▽≦)/~
继续送文~
69
69、唐棣之华靡如丝——囚心 。。。
宫婢进来替我简单梳洗,我着了一件月白色丝锦襦裙,袖管处缀着数条墨色流苏,下口微开,似荷叶状,裙摆舒展,顺着身体的曲线垂落,头发仍是无一丝装饰,柔顺地披在肩头,一直拂至腰际。
“陛下说您身体抱恙,让您在此静养。可我觉得,既然您精神尚佳,更该出殿走动才是。”她腻在我身旁道。
“想要出去,得先问问阁前的卫士才行。”我瞥了一眼殿外,守卫森严。
她却偷偷一笑,附在我耳边道,“这有何难,我带您从后面出去,他们绝不会察觉呢。”
刘子虞对甘泉宫颇为熟悉,我随她从后阁的一顶门洞中钻出,弯弯绕绕中,步入林间小径。
前几日微雨,空山新雨,翠滴,我长舒了腰臂,深深地呼吸,在招仙阁憋闷了数日,此时好不畅快。
“您看,那里便是承光宫。”刘子虞拉着我走去,绿色裙裾轻摆。
“你这套衣衫很美。”我随口道。
“陛下也赞过呢,这是皇后娘娘特地送我的宫装,我十分喜爱。”她翩然回旋,笑靥如花。
我猛然记起,这套绿衣款式正和册封大宴上,刘彻赐我的宫装一样,一切太过巧合,让我不得不疑卫子夫此番目的。
穿行在茂密的槐树林中,隐约能瞧见远处的水波潋滟,似有人影晃动。
刘子虞突然停下,紧紧攥住我的袖摆,回头却见她双颊微红,盯着前方,贝齿咬在红唇上。
“怎么了?”我疑惑道。
她从怀中掏出一方玉石,光泽莹莹置于掌中,状似蛟龙,“此乃睚眦,便是两年前那次宫宴上,我看中了此物,便央告父王向他求来,只怕他如今早已忘记…”
龙为古代最高征象,又,龙生九子,一子霸下,驮负石碑;二子螭吻,殿脊吞火;三子蒲牢,撞钟祀庙;四子狴犴,似虎监门;五子饕餮,贪婪鼎食;六子狻猊,佛座卢雕;七子囚牛,兽头麟角;八子睚眦,豺性屠戮;九子椒图,闭口门铺。
“陛下对你很好,这睚眦兽像赠与你也是应当。”看着她有些黯然的神色,我在心中已然明了,她对刘彻有非同一般的情愫。
不料她却忽然抬头,握住那块玉石,惊讶道,“这与陛下何干?”
我一愣,“这块龙玉不是陛下…”
“美人姐姐,您如何想到陛下呢!”她掩袖一笑,小脸红晕涌起,仍是盯着远处。
古衫树下,白衣飘动处,是名男子的身影,一行人握剑叙礼,目光掠过我却猛地停住。
“我心属的男子,便要像将军这般骁勇非凡,若是不能建功立业,枉称男儿。”她缓缓向前踱去。
我站在原地,刘子虞目光所及,正是那白袍男子,待他回过头来,那张脸容上平静无澜,仍挂着一丝蓬勃的锐气。
“是骠骑将军相赠于你?”我怔怔地开口。
霍去病辞别众人,正朝着槐树林中走来,阴影交错中,骄阳正盛。
“这枚睚眦龙玉本是他剑鞘上的配饰,我年幼不懂事,如今想来,实乃太过大胆。”透过小女儿的娇憨和青涩,我仿佛看到两年前那个大男孩,上巳灯火微熙,我赠他木瓜时,他递来的正是那块龙玉。
原来她心属的男子,竟是霍去病。
正在出神的当口,刘子虞便已经提着裙裾,掠了出去,恰好绊住了衣角,又恰好,跌进霍去病怀中,那一抬头的娇羞,恍然中,闪念而过,我竟觉得他们这样般配。
“多谢将军…”她扶稳身子,龙玉从袖中脱落,掉在草坪上。
“不必多礼。”霍去病的目光移到她脸上,有一瞬间的停滞,弯腰拾起龙玉,捏在掌中若有所思,旋即递还。
“骠骑将军,您可还记得这块玉佩。”就在霍去病转身时,刘子虞急忙唤道。
我隐在树影中,屏气静听,关于他的一切,我都不可抑制地想要探究。
良久不见答话,隔着几簇花团,抬头正对上他的眸光。
“霍将军,您可还记得两年前,那个向你讨要龙玉的女子么…”她鼓起勇气,拦在霍去病面前,娇小的身躯覆在霍去病高大的身影中。
“还好么?”他绕过刘子虞,望着我道。
“嗯…”我苦笑着点头。
“您认识美人姐姐?”她还沉浸在回忆中,似回不过神。
“这位便是昭阳翁主刘子虞。”我只得故作正式道。
霍去病微微转头,无惊无喜,“原是你,两年前还只是个孩童模样。”
“听说您小病抱恙,我父王从封地带来些许灵药,若是将军不弃…”她绞着衣袖,微风拂过,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无碍,多谢昭阳翁主记挂。”他拱手一揖。
“将军是来湖边赏花么,这里的芙蕖花为甘泉宫胜景呢。”刘子虞热情道。
“无人相伴,胜景却也枉然。”他回望那一湖碧绿。
“怎的无人,我和美人姐姐也要去赏花的。”刘子虞不知道我和霍去病的关系,并未理解他话中之意,跑到湖边向我俩招手。
“陛下可有难为你?几日不见,愈发消瘦了。”他微微俯身,在我耳畔道。
“连累了大将军,我才万分愧疚。”
“此次断非偶然,你万事小心。”他握住剑柄,凝眸相视。
“霍将军,您快来看。”她立在水边,拨弄着一只盛开的芙蕖花。
“我禁足于招仙阁,怕生出不必要的是非,你陪她去吧。”我将他向前一推。
刚转过身子,便听他在身后唤起,回过头,我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养好身体,建功立业,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保重!”
树影打在他侧脸上,斑驳隐隐,白衣临风,剑意潇潇,恍若九天战神,他周身光芒刺目,必要盛放于广袤的战场和马背之上,才不负此天纵俊才。
“保重!”他肃然转头,朝湖边走去。
刘子虞的嬉笑声远去,我穿梭于丛林中,心头挂着一丝道不明的失落,是因为她的明艳与倾慕,亦或者,在他生命里又出现一名女子…
“美人,您吓死奴婢了!”回到招仙阁,便看到一屋子惊慌失措的脸庞。
“无事退下吧,本宫小憩片刻。”也许是夏季闷热的缘故,加之刘子虞这一番折腾,现下胸口憋闷,头脑昏沉。
我这病根子早在两年多前,定襄小居时就已落下,每逢入夏便恍惚不济,曾经数名太医诊断,皆是未果,道不出症候所在。
这次招仙阁禁足不似承明殿之期,却是实实在在的将我禁锢,外人经刘彻允许可以探望,可绝不许我踏出一步,而他自己,自是再没来过,不过他对我已是意尽,燕姬走后,不几日便将南陵从猗兰殿宣来,专职照顾我。
我想,刘彻已然动了真怒,如今留着我,唯一的用途,也只余牵制卫家势力而尔。
“美人,这已是一个月来,您第五次这样,奴婢帮您传太医令…”南陵皱着小脸,在一旁轻轻拍抚着我的背脊。
这段时日,我经常胃肠不适,只要沾了生冷油腻的食物,便会干呕难耐,好似要将腹腔里所有内脏都倾吐干净才罢休。
午膳时,卫子夫以皇后母仪后宫之名,特命宫人送来食盒,内盛甘泉宫御膳房秘制的腊汁鹅肝,我整日闲的发慌,唯有用美食来刺激感官,如今我也只剩下满足自己胃口的能力了。
“那鹅肝确实美味,可奴婢听说鹅肉性寒,怕是冲了您的气虚…”南陵仍是关切道。
“久不食肉炙,许是胃肠空虚,哪里就柔弱到如此地步了?”可我心里明白,这副身子,早已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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