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还是很在意我,对吗?”幻柏不正面回答,转而轻问。
没料着他会有如此一问,庄书兰怔然,随即又很自然地道:“我希望如玉的下半生有个安稳的生活,江湖虽好,但不可久留,江湖变化太快,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谁也说不清,打打杀杀不会有一天的太平,我不希望如玉每天都生活在担惊受怕的日子里。”
“你就这么地替她着想?”幻柏冷笑。
“是!”轻吸一口气,庄书兰平静地道,“不管怎么样,她对你是真心的,师傅不能把如玉的真心踩在地上。”
“真心?什么是真心?你不也把别人的真心踩在地上吗?”幻柏逼问着地问。
“这不一样!”一下子说到了庄书兰的心虑处,下意识地替自己大声地辩解。她当然知道幻柏对她另生的情感,虽然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当她发现时,在她明白她不可能会对他的感情有任何回应时,她就主动离开了,不是吗?
“有什么不一样?”幻柏站到庄书兰的面前,紧追着问。
“我……”庄书兰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幻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原本冷俊的脸因情绪的偏浮现了丝丝红晕,微微向左移了一步,不与他正面相对,轻偏头,呼了一口气,平下声,“师傅,您太激动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您情绪失控了?”适时转移话题,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只会让气场越来越差。
“你知道江湖有一个飞羽阁吗?”幻柏转身,走到门口处看向无尽细雨,冷硬的背影映着绵绵的细雨,凛然而又苍凉。
“听说过,是个专门收集情报消息的组织,只要出钱,没有他们找不到了情报。”庄书兰诚实地回答,也靠到了门的另一边,瞪着自屋檐滴下的雨水,一滴两滴,让庄书兰心神也随之不安起来——这是幻柏第一次向她提起江湖的事。
“你可知道飞羽阁的阁主事谁?”
“不知道!”她不是江湖中人,用得着关心这个问题吗?
“你可知,为何你在司徒明锐手下经商,为何冷爷不敢动你?”
被幻柏这样一问,庄书兰怔住了,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在行走经商,虽不是明目张胆,但也没有保密到底,至少每次巡视时,都未刻意改装装神秘。所以,在她手下做事的人倒是有一大半知道她的身份。可是,奇怪的是,冷爷被围攻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两个月后,冷爷仍旧未来找过她的麻烦!“应该是冷爷没空吧,冷爷可能在忙灾后重建,他哪有时间顾及我这种小角色?”
“你认为以冷爷的性子会是这样?”
“我不了解冷爷的性子!”庄书兰为自己辩解,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哪知道那些江湖中人的事?可是,这话说得很弱,她知道冷爷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曾经他为了找出幻柏而做的一切就可以证明了。所以,冷爷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她庄书兰的。
“兰儿,以你的聪慧是真不了解还是不愿意去深思?”
“深思什么?最近用脑过度,脑子已经死机!”庄书兰轻蹙着眉,她知道幻柏不是个多话的人,他说这番话,自有他的意思,“师傅,您有话可以一次性说出来,猜来猜去很累。”
“我只是想告诉你,司徒明锐的身份并不是你所见到的那般简单。”幻柏不冷不淡地说。
标准式的幻柏说话方式,幸好她庄书兰的脑细胞够用,否则一定跟不上他的谈话节奏。“嗯!”庄书兰点头,“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冷爷曾经通过飞羽阁调查过你,但飞羽阁拒绝了。”
又是一句简短的话,听的庄书兰更加郁闷了,这又扯到哪里了?干脆不问,回到座位上坐下喝茶,听他把他所有的话讲完。
“一个只要有钱就办事的组织没道理拒绝送上门来的生意!你不觉得飞羽阁拒绝了冷爷的生意很奇怪吗?”
“有何奇怪?”庄书兰漫不经心地道,“我听说那飞羽阁的阁主很神秘,也听说天鹰阁跟飞羽阁一向都不对盘,所以那阁主命令不准接冷爷的生意也是正常的。”
“飞羽阁的阁主是很神秘,隐身于官场,插足于江湖,以看江湖纷争为乐趣,同时祸乱朝野、鱼肉百姓、贪赃枉法……”
“嗯,听你说起来,这飞羽阁的阁主的罪行还真是罄竹难书啊!”庄书兰适时打断幻柏越发激动的言论,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提着剑冲出去宰人了。
“但师父身说的这些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幻柏走到庄书兰的面前,恨铁不成钢地道,“因为飞羽阁的阁主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叫司徒明锐的家伙!”
“嗯!”庄书兰点头了然,然后无辜地眨眼笑道,“可还是跟我没有关系啊!”
“啪”地一声响,放在桌上的茶杯被摔碎在地,随之而后,幻柏刚才愤恨的面孔再次恢复到冰冷。庄书兰被幻柏突发而来的脾气给吓了一跳,与幻柏相识那么多年来,第一次见着他发这么大的火,第一次看见他摔杯子。
“我听说了,皇帝下了旨,让你跟司徒明锐完婚。”半晌,幻柏才冷冷地道。
“师傅是听谁说的?”庄书兰敛了敛神,平静地问。
这圣旨是昨天上朝时下的,庄书兰在初听见时,差点没被凭空而来的雷给劈死,这明明是私下里去找司徒明锐商量的事,怎么着闹到皇帝这里来了,明明的契约,还有商量回旋的余地,现在变成圣旨变成死令了!
后来,后来庄书兰私下里拦下司徒明锐进行了简单的交流才知道那道圣旨居然是他去求的!问他理由,那妖人媚媚一笑道,玩游戏就得他做庄,哪里轮着她庄书兰的事了?
所以,庄书兰好后悔,后悔再一次载了坑,而且还是自己先拿着产自开挖的坑!但是,她庄书兰不会就此放弃原设定好的计划——圣旨又如何,下了旨成婚,但没下旨不准离婚啊!
“昨天刚回来,晚上花如玉就急冲冲来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幻柏冷声地强调。
“唔……”原来如此啊,不过,才半天的时间,怎么花如玉就先知道了?这小道消息未免传得也太快了吧!只是,花如玉知道了,那飘姨也肯定知道了,那飘姨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如果让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打算,她肯定会很生气吧!
“兰儿想嫁吗?”幻柏微微哑了嗓子,清冷地问道,侧坐着却未看向庄书兰。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总是逃不出一场捉弄。”庄书兰轻叹,无奈的语气里多了一分苍凉,“说实在的,嫁给他,总比指婚给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王爷要好许多倍——至少我还有翻身得到自由的机会。”
“兰儿这话时什么意思?”幻柏扭头,因庄书兰近乎于自言自语话儿拧竖起了剑眉。
“没什么!呵!不提这个了吧!师傅难道到我这里来做客,我让四儿烧几个好菜来好好招待师傅吧!”庄书兰掩了口,撤出个浅浅地笑容,起身欲离去,却被幻柏拽住了手,惊讶地看着幻柏紧抿的唇,感受到手被他越捏越紧,心下不安时,也放柔声浅笑,“是我疏忽了,竟忘了问客人的喜好了,师傅不想吃什么?”
“如果兰儿不想嫁,我可以带兰儿离开京城。”半晌幻柏极为认真地道。
如果可以离开,她早就离开京城了!何必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呢?“师傅,普天之下莫过于王土,就算我真能跟师傅走,又能走到哪里去?难道要过一辈子东躲西藏的生活?”庄书兰没有抽回手,只是那样静静的站着,平静地陈述着,“何况我不愿意随师父走,第一,我不想连累师傅;第二,我真的很希望能与师傅做一辈子的师徒。”对不起,幻柏,你的情,我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因为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活的好好的。
手腕间的力量一下子松开了,看着落寞的幻柏,淡淡地失落随之在庄书兰的心间蔓延,可脸上依旧一派云淡风轻。
“花自零落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这句子,可是出自你的笔下。”纲要转身走开时,却因幻柏缓缓的吟诵而停下了脚步。
“是,但这是我以如玉姐姐的心境写的。”庄书兰大方地承认,因为狡辩无用,幻柏跟如玉相处了五年,如玉肚子里有多少的墨他会不知道?“还请师傅不要误会。”
幻柏紧盯着坦然闲适的庄书兰,半晌神色黯然略带自嘲地一笑:“果然是我多想了。”
庄书兰沉默,沉默地转身,沉默地走到门槛处,再沉默地望向不知何时雨已停转而开始放晴了的天空,一双燕子低空掠过,最终停在院子里的老树新长的丫枝上,上蹿下跳地喳闹着。
“兰兰,许久不见,你清瘦了不少!我就是说一个小丫头怎么能把你照顾好啊,改明儿个姐姐出钱替你再请两个丫头来服侍你!”不知何时,花如玉笑吟吟地站在了庄书兰的面前,打断了庄书兰的神游,生硬硬地把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如玉啊!”不知何时,庄书兰见着花如玉时,已经无法如同以前一样开口一个如玉姐姐闭口一个如玉姐姐了,或许那些稚嫩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庄书兰在面对她时,已经不再用十五岁的小女孩的思维了。“进屋去坐吧,想喝素茶还是花茶?”下意识地让侧身,把空间留出来。
“哎,兰兰,你看向这边,看看谁来了?”花如玉往身后一拉,再向右移了一步,身穿暗紫缕衣的飘姨就站在了庄书兰的面前。
“姨!”庄书兰有些 不敢相信她的眼睛,飘姨竟然会出现在她的家中!手指弯了又伸,手臂抬了又放,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静静地站着,只是心间哽得慌,眼睛酸得疼。
“傻丫头,姨今日第一次到你的新居来做客,你就打算让姨站在门口处吹冷风?”飘姨笑着调侃着,不过,她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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