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雨愈下愈大。“这下可好了!”他有些懊恼,“我刚好穿了最宝贝的皮夹克,我真搞不懂为什么皮衣一碰到雨就毁了……奇怪的是,真正的牛就算淋了雨也不会怎么样,不是吗?”
蓓淇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啊!”
他抬起头看着街口,“我们最好还是搭出租车去。”迈凯冷不防地抓住她的手,“算了吧,我们还是跑过去好了,反正也不太远。”
蓓淇连说不要的机会也没有,就被迈凯拉着往前跑去。一直跑到一个小巷口,迈凯才放慢脚步。
“雨终于小一点了。”迈凯松开手。
没错,雨是比较小了,但因为小巷子被两旁高大建筑物挡住的关系,也显得更加黑暗,一直到巷子的另一头才有一盏灯。
放眼望去,蓓淇并没有看到任何餐厅的影子,甚至连霓虹灯的亮光都没看到,蓓淇有些不自在地看看四周:“我们要到哪里去?”
“餐厅啊,我们走的是小路,会比较快。”
蓓淇可以想象玛丽听到这句话的表情,“我觉得好象不太好……”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迈凯问她。“你好象有点儿不安。”
“嗯,”蓓淇决定要说出心里的顾忌,“这只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上次你突然发火,吓了我一大跳,而这次你又带我走这黑漆漆的巷子……”
透过微弱的灯光,蓓淇可以感觉迈凯脸部的表情变得柔和了。“对不起,我前天那种态度也难怪你会害怕,所以,今天我真的想把事情解释清楚。”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你真的不必害怕,基本上我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人。这真的是一条快捷方式,但假如你坚持不想走这条路,我们也可以走大马路,只是远了很多。”
蓓淇犹豫了一会儿,“我相信你,人生哪有不冒险的呢?”
“假如你还是担心的话,我可以走在你的前面,”他笑了,“这样你可以在后面注意我有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
蓓淇也笑了,不过她还是满紧张的。迈凯果然走在她前面,只是走着、走着,快到巷子尽头时,他们已自然地肩并肩走了。
蓓淇终于看到了一个闪烁霓虹灯的招牌。
“到了,老柯的餐馆。”迈凯指着招牌说。他一边说,一边为她把门打开。“我饿极了,一定要来盘特大的意大利面。”
一走进餐厅,他们马上感到一股温暖的、家的味道。一位老先生马上朝他们走来,“迈凯,最近忙不忙啊?”
“还好,老柯,生意忙吗?”迈凯跟他打招呼。
“还好,托你的福。你有没有淋到雨啊?”
“一点点而已。”
“这种天气还出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老柯推测,“要坐你最喜欢的位子吗?”
迈凯点点头。从他们的谈话中,蓓淇判断迈凯应该是这家餐厅的常客。
“我的办公室就在对面,所以我时常过来吃饭。”迈凯主动解释着,仿佛对这种上宾式的招待感到不好意思。迈凯顺手搭在蓓淇肩上,带她走向桌位。蓓淇马上感到肩膀上一阵灼热,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她的反应。
别傻了,她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他搞不好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况且,他整颗心都在珊珊身上,跟我出来吃饭的目的也只是想知道珊珊的下落而已,还是不要太敏感才好。千万别因为太紧张而把此行最大的目的给忘了,她提醒自己还是要把真相告诉迈凯,不过,不知道他的反应是怎么样?上次她已见识过他生气的模样,这次假如他知道她是透过他的启事才知道这件事的话,不晓得他会有什么反应?
第七章
迈凯拿起面包,下意识地剥成两半。“我想,现在该轮到你告诉我有关珊珊的事了。”迈凯首先切入主题。这时,柯先生送上一瓶红酒及玻璃杯,蓓淇对酒没什么概念,她甚至觉得这不是个适合喝酒的时候,但此时的她好象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她翻看了一下菜单,也是同样的没概念。
“是时候了。”蓓淇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开始说:“我不知道珊珊的下落,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看到迈凯轻起眉头,蓓淇不由得开始担心,怕他又要发怒了。“你把我搞迷糊了,你知道我会到“热闹滚滚”去;同时你也注意听我讲电话的内容;甚至当我抓住你的手时,你马上说你不认识珊珊。而我明明记得,我在电话里从没提到她的名字,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难道能预知未来?”
“不是这样的。”蓓淇可以感到两颊因不好意思而变得十分灼热。看来她是得说实话了,只是,这整件事实在有点可笑,但又能怎么办呢?就算迈凯会再发脾气,甚至不理她Vogt,1817—1895)、毕希纳(LudurigBǚchner,1824—,她也只好认了。反正我也不可能有机会跟他在一起,她一边想,一边看着眼前那张英俊的脸孔,他真的就是我梦中白马王子的化身。
这时,柯先生又过来帮他们倒酒。迈凯举起酒杯向蓓淇致意,她尝了一小口,柔柔纯纯的,如丝缎一样流入喉间。
迈凯拿起菜单,“我极力推荐这里的意大利面,包准你找不到比这个更棒的人间美味了。”
蓓淇点点头,“那我就点这个吧。”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听话,不过既然这个地方迈凯常来,听他的话是不会错的。
点完菜,柯先生便转身离去。
蓓淇抬起头,刚好发现迈凯正看着她。“结果呢?”他继续问。
“你一定认为我的神经有毛病,”她说,“不过,那只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寻人启事,被好奇心驱使所产生的行为。”
她有一点心虚,因为刚才的回答并不是完全正确的;但她也没有撒谎,只是,她是以一个读者的身份,对这些事感到好奇而已。
迈凯却是一副觉得好玩但又有点困惑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这种后续追踪很好玩,所以常常做调查?”
蓓淇低头看着白红格子的桌布,“听起来很傻对不对?不过,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总希望每件事都能有圆满、快乐的结局。我真的只是很想知道你有没有再见到珊珊而已。”蓓淇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
“现在你知道了,我并没有再见到她。”他皱紧眉头。“我在报上登启事也是走投无路下所做的决定,我想,如果她到芝加哥来的话,她一定会看这种报纸的,因为珊珊总认为自己很特别,喜欢看些比较奇特的东西。”
“你甚至不知道她人在不在芝加哥?”蓓淇问。
迈凯又咬了口面包。“我知道她一心想成为女演员,但她又没有钱到纽约或洛杉机去,所以她一定会来这里,她总是说她觉得能住在芝加哥这个剧场聚集中心附近的人好幸运。她住在印第安纳州的盖瑞城,所以每次她来看戏时,都会住在我那里,好多要在纽约百老汇上演的戏剧都会先在这边开演。你是不是常去看这类的戏剧?”
“我是很想去,”蓓淇回答,“只是我的钱包会抗议,那些票价都不算便宜,我还是得顾虑我的开支、预算。”
“这些门票的确是很贵,”迈凯说,“有一次我带她去看《苦儿流浪记》,门票就要50美元。不过,珊珊爱死了,她最喜欢这种有点悲哀但又具戏剧性的戏了。你知道看完表演后,她说什么吗?她说有一天她也要演这样的戏,那个时候我就得花50美元去看她表演了,那将是珊珊为我特别演出的。”
“你有没有去附近的剧院找过?”
“当然,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到那里去。”迈凯表示,“我走遍大大小小的剧院,注意看着进出的每个人,我甚至还到后台询问,看有没有人知道她,不过并不是每个后台都进得去,这点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可能以为我是个狂热的戏迷,怕带来麻烦。但还是有人把演出名单给我看。不过,我想珊珊一定会替自己取个艺名,反正她这个小家伙就是喜欢把事情弄得很戏剧化。”迈凯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深深叹了口气。
看到他这么难过,蓓淇好想把他拥入怀中,抚平他脸上紧蹙的眉头。她发现自己竟幻想着拥住他的感觉,想象着自己轻抚他棕发的模样,想用她的温柔来抚慰他的伤痛。不过,她又拼命告诉自己得停止这种幻想,毕竟他想的人不是她,现在的他是在为一位他深爱的女人叹息,而不是为了戴蓓淇。
“你最后一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
“其实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她了。”他说,“但是,那时候我的工作很忙,所以也没太在意。直到他们打电话告诉我,她离家出走了,我才吓了一大跳。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没有留下只字词组,什么都没有。我一直知道她想这么做,可是她也答应我要把大学念完,因为我告诉她,她若想要养活自己,还是得靠那张文凭。可是,她毕竟还是走了,她只剩一学期就可以毕业了……唉,真是太离谱了。”
他看着蓓淇,蓓淇只能点点头表示理解。
“从那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她也没打电话给我,仿佛不希望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似的。不过,我觉得有点难过,她竟然连我也不想通知。”
蓓淇清清喉咙:“你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是说,你有没有跟警方联络过?”
迈凯沉思了一会儿:“我不认为她会发生什么意外,也没有报警。我该怎么说?她已不是小孩了,她有权决定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况且她一向都独立惯了,只是我忍不住要替她担心而已。”他看着蓓淇。“你们俩真的有点像,”他若有所思地说,“你们都有一双大眼睛,而且看起来都是那么青春、有朝气,处处受欢迎。而且,她信任每一个人,可是并非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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