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蛔嘈АS幸换兀父龅湍昙兜摹靶」馔贰卑盐冶圃谇浇且蹋野言ビ滦吹摹靶ァ弊帜贸隼矗悄米糯矗涣诚勰降鼗垢摇U庖院螅靶ァ弊殖闪宋业幕ど矸Q@锏男∮纹γ锹枷昧耍挥腥嗽倮慈俏摇!�
我的一个同桌,也托人请袁啸勇吃饭,想讨一个“啸”字护身,结果袁啸勇非但没写,反而叫他吃了两记耳光。
这个“啸”字还治好了我的失眠症,这是我没想到的。到临近高考的时候,同学们都急躁不安,我却能一夜无梦。
你不信我最怕你吗?袁啸勇说。
我说,我不信,你凭什么怕我呢?
袁啸勇说,你还记得马兰吗?
我当然记得,我说,马兰现在怎么了?
袁啸勇长叹了一声,说,她现在是别人的老婆了。
我们一下子沉默起来,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填充这个空间。我想起了当年请袁啸勇吃饭时的蜡烛。我很想找一支蜡烛出来,但是我们这个城市,已经好多年不时兴蜡烛了。一个不时兴蜡烛的城市是一个现实的城市。没有真正的痛苦。而我们那个时代,有痛苦也有蜡烛,痛苦是坚硬的,能延伸到二十年后,甚至三十年、四十年后。当然烛光也能照到二十年后,甚至三十年、四十年后。
。
。38:19
袁啸勇说,你相信我爱马兰吗?
我说,当然信,我一直都信。
袁啸勇说,你相信我和马兰是清白的吗?
我说,什么是清白?
袁啸勇说,一直到最后,她毕业后我们又谈了一年,我们在一起住了很多夜,我都没有动她。
我说,我不相信。
袁啸勇问,你相信我害怕你吗?
我笑一笑,说,怎么可能呢?我清楚地记得你打过我三回。我只有怕你,你怎么会怕我呢?
袁啸勇说,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在这个社会上,除了马兰,很少有人信我的话,我是个坏学生、坏青年、坏男人,没人会信我的话。
我说,凡事有个原因吧,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怕我?
袁啸勇猛喝一口酒,鼓着气说,马兰爱的人不是我,是你!
四
我的脑袋一阵轰鸣,像一架飞机在脖子上飞。曾经有一天早上,刚上早自习,马兰打开文具盒,发出一声尖叫。但马兰是聪明的,迅速把文具盒用书盖住了,装得若无其事。我当然明白,那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爱你”。因为这张字条,班上很多男同学吃了袁啸勇的耳光。没有人想到是我,因为我是一个用功而老实的学生。
是的,我在高中二年级的时候已经开始用心计了。我用反手写了字条,塞进马兰的文具盒里。在充满危险的青春岁月里,我使用了特工一样的手法。我明知袁啸勇,偏向虎山行。我在内心深处,不相信马兰这么漂亮的神仙一般的女孩会喜欢袁啸勇,我希望她另有苦衷,另有意中人,希望那个人是我。我相信有我同样想法的男生不在少数,但他们都像胆怯的老鼠,守在洞口打量粮食一样打量爱情。我们都是老鼠,一群胆怯的老鼠,眼看着袁啸勇夺走我们共同的粮食。
粮食喜欢洞口的老鼠了?那是真的吗?
袁啸勇说,不相信是真的吗?我有一阵还冒名顶替当过你呢。
你冒名顶替我?我说。
我不光冒名顶替你,我那时候,恨不得自己变一个人,干脆变成你。袁啸勇说。
这真是件奇妙的事。二十年前,作为农村出来顶着压力考大学的学生,我最希望自己能变成袁啸勇这样的城里人,他不需要非考大学不可,考不上也会有工作,最最关键的,他有马兰,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袁啸勇冒名顶替的事情起源于一次郊游。
班上一批同学沿着汾水上游的南河去看河中间的蘑菇石,划船过对岸,就是马兰家所在的部队三线厂矿。郊游完分散行动,马兰回到部队厂区,发现袁啸勇紧紧追上来了。
袁啸勇喊,马兰,马兰!
马兰涨红了脸,说,你来干什么?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
袁啸勇说,我来干什么你不明白吗?我喜欢你呀。
马兰那时候还没接受袁啸勇,她很害怕地四周张望,刚好看见她父亲走过来了。
马兰吓呆了。她的父亲,一个高大威猛的东北出生的军人,气冲冲地走过来了。马兰是最怕父亲的,因为成绩不好被父亲多次罚跪并且殴打屁股。
袁啸勇也紧张起来,说,马兰,是你爸爸来了,我跑吧!
马兰立刻有了主意,说,不许跑……
话说到这儿,马兰的父亲冲过来了。他一把拧住袁啸勇,说,你是谁?
马兰说,他是我们班的同学普玄。
马兰的父亲一下子转变了脸色,笑嘻嘻地对袁啸勇说,你就是普玄吗?
袁啸勇呆了一下,看到马兰给他眨眼,慌忙说,是呀是呀,我是普玄。
马兰的父亲说,哎呀哎呀,没想到你就是普玄,你们肖老师寄来的成绩单我都收到了,你连续几次都是排名第一,你是怎么学的呢?
袁啸勇搓着手站着。
袁啸勇被马兰的父亲牵着手拉到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一边吃饭,马兰的父亲一边说,普玄哪,你要带一带马兰哪,啊,我们马家也要出一个大学生哪。
袁啸勇一边大吃一边点头。
马兰的父亲说,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袁啸勇说,答应了答应了!
我和袁啸勇哈哈大笑,笑的时间很长,我们几乎笑得喘不过气来。
我说,袁啸勇啊袁啸勇,亏你做得出来。
袁啸勇说,那不都是被爱情逼的吗?你想啊,你总是考第一啊,多少人活在你的阴影下面啊。
后来呢?我问。
后来啊,袁啸勇说,我几乎每天都在观察你,学习你。你怎么走路,你怎么说话,你怎么学习,你怎么回答问题,甚至你怎么上厕所,我羡慕你啊。
我摇摇头。不可思议,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说。
马兰呢?我问。
马兰后来爱上我了,袁啸勇说,她发现你从来不去注意她,她的成绩不太好。
就这么简单吗?我说。
就这么简单,袁啸勇说。
再后来呢?我问。
再后来,袁啸勇说,我又冒充你到马兰家去了几回,她爸爸每次都很高兴,他似乎有意把我培养成女婿。他希望有一个大学生女婿,八十年代啊,人们迷大学生都迷疯了。
一直没有穿帮吗?我问。
穿帮了,袁啸勇说,肖文化很快发现了,把我戳穿了。
我们都有点泄气。一只饱满的气球碰上了一截烟头。
我从此自暴自弃了。袁啸勇说,马兰被他父亲罚了一天一夜跪,屁股都打肿了,我心疼得要命。有一阶段,我的学习成绩飞速增长,但是这一下,我索性不学习了,我当一个反面英雄。
五
袁啸勇被肖文化叫到家里。
肖文化说,你叫什么名字?
袁啸勇不语。
肖文化拍拍饭桌,提高声音说,我在问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袁啸勇说,肖老师,你还不知道吗?我是袁啸勇。
肖文化说,不对吧,你应该叫普玄吧。
袁啸勇又不吭声了。
肖文化说,你到底是不是普玄?
袁啸勇说,我是袁啸勇,我不是普玄。
肖文化说,那你怎么给马兰的爸爸说你是普玄?
袁啸勇说,肖老师,你听我解释……
肖文化厉声打断他:不听!你有什么解释?今天马兰的爸爸来了,你知道吗?
袁啸勇说,我知道。
肖文化说,真没想到,有本事啊,冒充班上的第一名,去骗一个女同学的爸爸,啊,真新鲜,这是全校的大新闻!
袁啸勇脸色铁青。
肖文化说,为什么?你为什么冒充?
袁啸勇说,为了爱情。
肖文化说,爱情?
袁啸勇说,对。
肖文化说,你,你有爱情吗?
袁啸勇说,我有爱情。
肖文化又猛拍一下桌子,说,胡说!你这叫爱情吗?分明是骗!你骗马兰,还骗她爸爸,你从小就这样,将来长大你不骗光全中国吗?我们这种学校,能培养你这种人吗?我们只培养大学生,培养国家的栋梁,培养社会主义的劳动者,我们培养有理想有道德有纪律有文化的“四有”新人,我们培养你这样的骗子吗?
袁啸勇流泪了,低头不语。
肖文化说,一个骗子,口口声声为了爱情,多么充分的理由啊!
袁啸勇抹干眼泪,问,肖老师,你打算怎么办?
肖文化说,你想怎么办?
袁啸勇说,肖老师,请你给我留个脸面。
肖文化说,给你留面子?
袁啸勇说,如果肖老师给我留个脸面,我以后保证改好。
肖文化说,改好?你怎么改好?
袁啸勇说,第一不打架了,第二不谈恋爱了,第三遵守纪律好好学习考大学。
肖文化又猛拍一下饭桌,一只茶杯的盖子弹在地上,碎了。住口!肖文化厉声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会不打架了?你会不谈恋爱了?你会好好学习?你也想考大学?我们这个学校会指望你这种人考大学吗?
一阵沉默。
袁啸勇问,那你想怎么办?
肖文化说,我要通报全校,处分你!我要让全校人都明白你袁啸勇是个骗子!是一个爱情骗子……
袁啸勇扑通一声跪下。
肖文化说,干什么?你干什么?
袁啸勇说,肖老师!求求你行不行?我一辈子感激你行不行?
肖文化说,不行!
袁啸勇说,肖老师!
肖文化推袁啸勇,说,起来起来!
袁啸勇呼一下站起来,扒开衣服,露出一把崭新的菜刀。
肖文化从椅子上起来,警惕地说,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袁啸勇把菜刀抽出来,咣的一下砍在桌子上,说,肖老师,给不给面子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