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相遇,他才知道摊主根本没睡着。他伸出中指。他希望这具人有种,能蹿出来同他打一架。但那人把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
整个下午,小罗的身体像一个血球,危险地在街头滚动。他渴望被一支箭射中,这个幻想一直在脑子里变幻,可直到傍晚,一切平安.在学校门口,李先映拿着他们的书包在等着。小越问他有没有点名。李先映严肃地摇了摇头:小罗的脑子里出现一个画面:那个眼镜,一个很结实的男人,但他的声音却很娘们,他进教室时总习惯于看小罗和小越的座位,见到他们不在,他才会松一口气。小罗想,他才不会点名呢,他恨不得我们在地球上消失,永远不要出现在这间教室,出现在他的眼前。
晚上,天气开始变凉,但小罗的身体依然暖洋洋的。应该说比白天躺在草地上还膨胀,他感到那些血液有着喷涌而出的欲望。他躺在黑暗中,四周非常安静,父亲打着笨重的呼噜,就好像他在睡梦中还在操作挖路机。父亲的呼噜声令他浑身烦躁,他甚至想走过去掐住父亲的脖子,好让他永远不要发出这种垃圾声音。他当然不能这么干,他默念“安静、安静”。他作着深呼吸,但窒息感似乎更重。他咬住自己的手臂。有点儿痛。他慢慢加重牙齿的力量。后来他尝到了咸咸的温热的味道,他知道,那是血。快感和幸福感又一次降临,他呼吸急促,一会儿,随着身体的平静,他变得安详。血液还在流动,在黑暗中,血液呈现暗红,血液像线一样缠绕在手臂之上,有一部分流到床单上。他担心父亲明天看到床上的血。父亲一定会用鬼鬼祟祟的眼神观察他,要他交待原由。小罗想,我能同他说什么呢?
小罗睡得安详沉着。他醒来的时候,天刚刚亮。想起昨晚的情形,他有一种做梦似的感觉,极不真实。但这一切都是真的,伤疤就在他的手臂上面,已经粘结在一起,看不出牙印,那疤痕竟像刀子切割过一样。看到伤疤,他竟然又涌出昨晚的欲望。他的思维被一种梦幻般的瑰丽的东西吸引,就好像有无限美景吸引他再做一次。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充满了破坏欲。他现在才明白不是因为身体发胀才有这个欲望,而是先有这个欲望身体才发胀的。他希望在另外一只手臂也留下这样的疤痕。这次他没有用牙,而是用刀。他的抽屉里藏着三把刀子。
刀锋进入肌肤的感觉冰冷而柔软,痒痒的,像是温柔的抚摸。血像是有自己的愿望,它迅速把刀子包围了,那一瞬间,像火吞噬易燃物,热情奔放。他感到他的身体是那么渴望刀子,对刀子有一种无法遏制的亲近感。那是锋利的一吻。然后,他的感官好像和刀子融为一体,或者说刀子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血液因此在欢呼刀子的光临。一会儿,他的身体变得宁静如水。他有一种满足后的疲倦。
父亲好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似的,他突然坐了起来,目光锐利地向四周察看,然后又闭上眼睛,重重地倒在床上。他肥胖的身体压得床不停地颤动。一会儿,他又发出尖啸的鼾声。
小越长得健壮英俊。他的脸充满阳光,但笑起来有一丝邪恶。小罗喜欢看他走在胡同里的情形,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投射在他的左脸或右脸上,那时候,他脸上的天真和邪恶同样明显。
“小越,我们今天干什么?”
“我不知道。”
小越其实是没有主意的,他贪玩,但他想不出什么好玩,玩到哪里算哪里。有时候这一点是很可怕的。
一个烂货喜欢上了小越,缠着要和小越好。她是隔壁班的,听李先映说,她和不少人睡过。但小越对女人好像并不怎么感兴趣。小罗注意到,这个烂货,从学校出来,就穿吊带背心,骚得不得了。你虽然说不出她有多漂亮,但见到她总是会多看她几眼。她是那种惹眼的女孩,走在大街上总会有人注视她。她裸露在吊带背心外的肌肤被阳光晒得金黄金黄的,充满活力。她的屁股很翘,小罗见了,就会有一种拍一巴掌或狠狠地踢一脚的愿望。她的那头火红色的鬈发,像礼花一样向天空绽放,她的眼神有一种满不在乎的劲儿。
有一天,小越把她带到一个防空洞。这个地方他们是前不久发现的。他们听人说,人防办的防空洞开了一家夜总会,里面赌得很厉害。他们就到处打昕在哪里。结果,没有找到夜总会,倒是找到这个好玩的地方。
到了防空洞,小越就要她把衣服脱去。女孩竞听话地于了。小越这么做,小罗是有点紧张的。小罗不知道小越想干什么。小越要女孩把脱了的衣服扔给他。女孩就听话地扔给了他。女孩脱衣服时倒是一点也不风骚了,看上去挺紧张的。最后,女孩就完全脱光了。小越捧着女孩的衣服,闭上眼睛,吸吮了一下衣服的气味,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他突然向小罗挥手,捧着女孩的衣服撒腿跑出防空洞。
他们跑出一段路,回望防空洞。小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她、她、她这下子回不去了,她不能光着身子回家吧?”
“小越,她太浪了,你不觉得她身材不错吗?”
“怎么,爱上她了?那你回去操她一把?”小越笑得很神经。
小罗踢了小越一脚。小越也回踢了一脚。
后来,他们躺在草地上,看太阳一寸一寸在天上爬。
“喂,你在想什么?”小越问。
“在想你啊。”小罗开玩笑。
“哈。”小越的笑声很响亮,像是不以为然。
“小越,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一个女孩,我们就不能天天在一起了。”
“我他娘的才不要女人。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想念你的。”
说这话时,小越很严肃。小罗有点感动,他就踢了小越一脚。小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那个女孩的衣服枕在他的头上。小罗站起身,去路边的一棵树旁撒尿。小越也跑了过来,他们站在一起撒尿。他们没做声。听着小便落在地上哗哗哗的声音,小罗感到内心充满宁静和温暖。他们虽然不说话,但小罗觉得这行为有一种亲呢的意味,他愿意这泡尿可以撒很长很长的时间,没有完结。远处的河水里,有两只不知什么名的鸟在相互嬉戏。有时候它们仿佛是在打架,其中一只把对方的羽毛都啄了下来。羽毛在水中漂来漂去。鸟儿不时发出既痛苦又欢悦的叫声。这时,小罗看到李先映向他们跑了过来。
李先映是逃课出来的。他见到女孩的衣裙、内衣内裤,羡慕得不得了。他问他们,是哪里弄来的,可不可以送他一件。小越眼睛放光,问:“你喜欢?”
李先映脸就红了。他有点不好意思。
“送给你可以,但你要穿上它们。”
李先映以为小越开玩笑,他傻笑起来。小罗看到小越眼里的邪气,知道小越是认真的,并且小越已经为自己的想法激动了。小越一定觉得这很好玩,比让那个女孩脱光衣服还要刺激。小越躺在那里,他一脸严肃,命令道:“把你的衣服脱了,把它们统统给我穿上。”
李先映不笑了,他露出惊恐之色。他不停地在观察小罗和小越的脸。小罗说,你看什么,快点办吧。说着,小罗踢了他一脚。
李先映说:“你们开玩笑的是不是?开玩笑的?”
小越说:“开什么玩笑。快办。”
小越从口袋里拿出刀子,削一根树枝。那树枝的皮削去后,有白色的浆液流出来,浆液很浓,甚至比血液还浓。那浆液积聚得越来越大,快要落下去的样子,那圆形的表面像是在慢慢膨胀,有一些云层一样的东西在里面滚动。看到这情形,小罗的血脉又胀得难受,他多么希望小越的刀子在他的身体上也划出这么一道口子。
李先映显然不想让刀子落在他的身上,他开始听话地脱衣服。他脱得只留下一条短裤,他正犹豫要不要把它也脱下来,小越不容置疑地说,把这也脱了。他脱了内裤。他的鸡巴上竞长满了浓黑的毛。小罗说,李先映,看不出来呀,你这里挺茂盛的。李先映看看小罗,他试图弄清楚小罗是在夸他还是在讥讽他。小越把女孩的短裤扔给他,说,快穿上。
李先映这么做肯定是极为艰难的。因为当他穿上女孩的内裤时,他的眼圈红了。但他在控制自己,想尽量排除屈辱感。所以,当他戴女孩的胸罩时,做出了一系列滑稽的夸张的动作。小罗忍不住笑了。小越还是板着脸,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但当李先映穿上裙子,模仿模特儿走台步时,小越也笑了,他骂道:“他奶奶的,你真像是一个人妖。”
两个成年人向这边走了过来。他们三十岁不到吧,一个一脸胡子,一个是金鱼眼。他们的目光不怀好意。他们在草地上停了下来,用一种挑剔的眼光看眼前的这三个人。小越很冷静,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们。
“你看什么?”金鱼眼大喝了一声。
金鱼眼从李先映身上扯下胸罩,问:“哪里偷来的?你们是变态的吗?”
“你他娘的才变态。”
是小越的声音,这会儿,他已把刀子藏起来了。小罗知道刀子在小越的手上不危险,藏起来才危险。他是想和他们干了。小罗想,他们斗不过这两个人。他们还是不惹这两个人好。但看来这一架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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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9
“你们偷这东西干什么?”金鱼眼一脸下流,好像这会儿他已看见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小罗知道这两个人已确认他们是变态的了。他知道人们对待变态者的态度。人们一般瞧不上变态者,认为变态者没血性,像娘们一样,只会干些阴暗的事。人们对待这样的人,往往喜欢使用暴力,往死里揍。这不是说这些人有多高尚,事实上他们一样阴暗,他们的发泄正好证明他们的阴暗。这两个人挑衅意味更露骨了。他们开始一脸蔑视地对小罗和小越动手动脚。
金鱼眼踢了小越一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