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二婶也看见了,捂嘴揶揄道:“还别说,大哥打扮成这样倒俏皮了,晚上可不用跪搓衣板了。”
蓝大伯娘不免脸上多了几分羞臊,却在那母狮跳身张口的空当,瞧见了蓝二叔,当下就抱了小金指给他看,“喏,看那母狮就是你爹呢!他舞的可不像,跟你娘比可差远了。”
蓝二婶忍不住上前就要撕蓝大伯娘的嘴,蓝大伯娘笑着躲闪,妯娌两个笑闹成一团。
只见两只狮这会儿功夫已来到事先用木桌搭好的大约有两层楼高的戏台前,公狮向大家鞠了个躬,后脚一蹬,前脚一提,轻松地跳上了第一层桌台。狮伸伸腰,蹶蹶腿,冲观众点点头,腾挪间又跃上了第二层桌台。紧接着,狮两只后腿直立,两只前腿悬空,在仅有两个平方的桌面上竟然威风凛凛地站了起来。
“好功夫!”楼下的蓝老爷赞赏的拍着巴掌,周围几个短打装扮的都是蓝大伯武馆的生,见状也忍不住吼上几嗓。
母狮跟随其后,两只狮是戏台上嬉戏,动作灵巧,愈发活灵活现起来。到了最后,公狮要爬最后一级了,只见公狮全身发力,用力一转,后脚顺势腾上了一层,母狮则装出很害怕的样,一只前腿小心翼翼地按着桌,另一只前脚稳步而上。
等到两只狮都站在了最高处,那公狮准备好,,刷的一下跳起丈高,用它宽大的嘴一口叼下挂在最高处的青菜,凌空扔向了围观的众人。
“采青了!”
底下的人欢呼跃雀,两只狮出尽风头后,洋洋自得地扭扭屁股,准备下台。后腿悬空着地,前腿腾挪自如,只用了瞬间的功夫,狮就轻轻松松地下到了第一层桌面。
那母狮下来还故意耍宝,“骨碌”一下故意从桌上滚下来,看见引狮人放下的红绣球,好像不认识一样,小心翼翼的用脚碰碰,又迅疾收回;接着用舌头舔****,装出一副可怜样儿,惹得众人一阵发笑。
蓝老爷也乐的呵呵的,捋着白胡笑骂道:“这老二,忒的像个小孩长不大。”
蓝桃喜欢热闹,早已忍不住带着金下楼去看舞狮,不时的拍着手叫好。
那公狮却趁人不注意挨到了蓝桃身边,从狮头里钻出两个俊俏的小伙,“姑娘大喜,小的来讨赏了!”
唬了蓝桃一跳,看清后才笑骂道:“你们两个忒坏,我还以为狮活了要来吃我呢!”
原来狮头是杨夙,狮尾却是蓝涛,这哥俩玩的好,舞起狮来也不差。小金早已欢呼着冲上去,要自己来舞一段狮。
蓝桃笑弯了一双杏眼,头上侧梳着柔美的环髻,发顶用红色的发绳紧紧束起,垂下的红绳尾端还垂着两只镂空穿花的金铃铛。发间斜插了一只衔红珊瑚珠的小凤钗,耳上垂着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
身上则穿着浅金桃红二色撒花褙,朱砂中衣,桃红马面裙,披着一件大红春绸貂皮斗篷,鲜艳夺目,更显少女的窈窕身姿。
“阿杨,这个给你!”
蓝桃笑盈盈的递给杨夙一只绣着桃花的大红荷包,“这是本姑娘给你的打赏。”
在蓝涛的嘘声中,杨夙脸上微红的打开了荷包,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契,朱红的手印儿隐隐欲现。
杨夙的脸刷一下沉了下来,“姑娘这是何意?”
蓝桃嘴角的笑意僵住了,“怎么,你嫌这礼送的不贵重?”
杨夙这个少年,本就不是池中之物,他不仅身怀武艺,且一直暗中与人接头,不知谋划着什么,蓝桃只担心再留下去必会为蓝家乃至整个采和镇惹来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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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拥抱
蓝涛见状,忙笑说自己下去看热闹,匆匆遁走,屋里只剩下蓝桃和杨夙沉闷的对峙。
杨夙黑玉似的凤眸一挑,怔忪了一霎,忽而沉下眼睑,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姑娘可折煞奴才了,今儿这大好的日可不兴往外撵人的。”
杨夙咬重了“奴才”二字,这话听起来很是平常,却听的蓝桃一阵心惊肉跳。
“阿,阿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本来就不是……”
蓝桃目光游离,不敢看眼前躬身的少年。
“姑娘,是在怕什么?”
杨夙抬起眼来,少年束起的头发黑玉般呈现淡淡的光泽,脸颊与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一颗米粒大小的胭脂痣如泣血杜鹃的泪痕,隐隐欲现,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冤屈。
姣好的少年,一身舞狮打扮,却丝毫掩盖不了周身的光华,如泣如诉般的泪痣,使得蓝桃狠不下心去。
“堂姐,您这是要赶阿杨走吗?”小金探进一只小脑瓜,一双大眼好奇的瞄着蓝桃和杨夙。
“不是的,金,你自己玩去,姐姐这里有事。”蓝桃取了两块点心,好说歹说的将金哄走了。
回身却见杨夙正在解自己的上衣,动作麻利的连青白色的里衣都已漏了出来。
“你,你要干啥?”蓝桃惊诧的瞪圆了杏眼,指着杨夙的手指不住的哆嗦着。
“奴才只不过是一个小乞丐,身无长物。今日姑娘要赶我走,我也无话可说。可我好歹也是个有骨气的男儿,哪有脸面带走您家的衣裳,这就全全脱下来还给您。”
说着,手下更快,上衣全部脱掉,露出了光洁如玉却精瘦干练的上身,手下不停,接着向下面的腰带解去。
蓝桃被眼前的画面惊的连叫都没了力气,美少年的身躯比蓝桃前世见过的大卫雕像还要健美,更兼其骨肉晶莹,浑磐美玉一般,好似一件夺目的艺术。
“停,你给我停下来!”蓝桃的声音尖尖的,带着几分无奈和羞臊,侧过去的脸颊早已染上了红霞。
杨夙脸上带了几分无辜,讷讷道:“姑娘又是怎么了?奴才做的不对吗?本就是赤条条来,走也要坦荡荡走。”
蓝桃气的在心里骂娘,谁不让你走了,谁让你在老娘的屋里面脱衣服了,看他这架势若是再执意赶他走,他非得脱光了不可。也不知道他这无赖的性格是从哪来的,蓝桃按住了额角。
“算了,你今天不用走了。现在赶紧穿上衣服,从我这里滚出去。”蓝桃气急败坏道。
杨夙嫣红的唇角微微勾起,慢里斯条的拾起地上的衣服,慢吞吞的穿戴起来。
蓝桃叹了口气,从地上拾起了那张卖身契,“撕拉”一声撕成两半,又连撕几下,将碎纸揉成了一团。
“杨夙,这卖身契我直接毁了,从此你再也不是我蓝家的奴才。你想留在这里就继续留着吧,我不会和外人说的。
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想问你的身份,我收留你只是出于一时好心。现在我只求你一件事,无论如何不要把蓝家人牵连进来。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良善的,我想这点你应该能做到。”
蓝桃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
“好,我答应你。”杨夙面上早已没有了戏谑的模样,眼神里滑过一丝黯然。
杨夙若无其事的将衣衫重新穿着齐整,走向门口,蓝桃忙给要给他打开门。
杨夙伸手阻了,只道:“你不怕我心存歹念?”
蓝桃嗤笑了一声,抬眼望向杨夙的眼睛,却发现这一两年的时间里,杨夙窜的比屋后的竹还快,足足高了蓝桃一个头。
“你救过我的命。”蓝桃的眼神不似往日的锐利,反而多了几分感激的柔和。
“我记得你对我的维护和帮助。阿杨,我长你一岁,勉强算是你的姐姐,听我一言,这仇恨二字最害人不过,不要把人生全都搭在无所谓的事情上。”蓝桃轻柔的拍了拍杨夙的肩膀,一缕额发垂落在脸颊上。
杨夙静静的立着不做声,蓝桃无奈,只好自己伸手开门,却不防身后传来一股大力,蓝桃被锁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杨夙修长的双手扣住蓝桃的小手,蓝桃整个后背都贴在杨夙的胸膛上,滚热的热激的蓝桃心里砰砰直跳,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动作。
好容易反应过来,忙挣扎着要躲开,杨夙的手却攥的更紧了些,“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平日里傲娇的少年突然之间的软弱,让故作镇定的蓝桃也失了往日的理智,傻乎乎的窝在杨夙的怀里不敢动。
“蓝桃,谢谢你!”
杨夙迅速松开了蓝桃,瞬间开了门大步走了出去,留下蓝桃一个人怔怔的,半响过后,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喝骂:
“姓杨的,你个贱人!”
杨夙快步的走了出去,嘴角一点点上扬,忍不住愉快的笑起来,笑得得意而放肆。
“对不起,蓝桃。我不能答应你,撑着我这条命苟延残喘的,唯有报仇雪恨。”
少年笑着融入晨曦的朝阳,留下一片晦暗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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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酒楼上,一个临床的雅座斜靠着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男,苍白的略带青色的脸颊浮现了一丝笑意。
“咳咳,蓝瑰坊么?好一个蓝瑰坊,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男手中素白的帕,掩住了剧烈的咳嗽,然而帕上殷红的血丝,却如雪中红梅一般触目惊心。
“大公,您,您咳血了?奴婢,奴婢去给您叫钱大夫。”
身旁捧着大红猩猩毡的丫头煞白了脸,惊惶的大眼睛望向了公手中染血的素帕。
“香梅,不要紧的,不过是一口血罢了!”公止住惊慌失措的丫鬟,苍白的唇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远处狮队的锣鼓声再一次响起,欢腾的双狮眨着大眼,抖着长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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