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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从押解途中逃脱,投奔瓦岗寨。首领翟让用他去游说诸小股民军,收编了他们,取得了翟让的信任。李密又和前来找他的李玄英商通,装扮成道士,四处散布《桃李章》:“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在制造舆论的同时,进而又结交了翟让的军师贾雄。翟让把李密建议他攻取东西二京和自立为王的话告诉贾雄,问他可不可以采纳。贾雄装模作样卜了一课,双手一拍,欢欣鼓舞地说:
“大吉大利,贵不可言。不过,”他语气一变,“你自己当大王,恐怕不见得成功,如果拥立那个进言的人,一切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照你所说,”翟让反问道,“蒲山公应该自立,那他何必要跟随我?”
“诸事都有其缘由和因果关系。他之所以前来投奔将军,是因为你姓翟,翟的意思是沼泽池塘,蒲草非水不能生长,所以蒲山公需要你,离不开你。”
翟让相信了贾雄的话,跟李密的交往密切起来。李密说服翟让攻取荥阳,就近从洛口仓取粮,等到兵壮马肥,再与他人争锋。李密、翟让、徐世勣和王伯当合围隋将张须陀,打败隋军,阵斩张须陀。杨广诏命光禄大夫裴仁基当河南讨捕大使,替代张须陀,赶赴虎牢关镇守。翟让让李密独自建立大营,号称蒲山公营,自己带着旧部回到了瓦岗。李密提督蒲山公营西进,抵达康城,说降了几座城池,获得了大量的军资粮草。翟让后悔了,又返回来追随李密。
大业十三年二月,李密和翟让联合攻下了洛口仓,打开粮仓听任百姓取粮。接着又击溃了隋军的反攻,缴获了所有辎重、器械和铠甲,赢得了声誉。翟让推举李密当盟主,上尊号称魏公。改年号为魏公元年。大赦天下。发布命令的文书,署名称行军元帅府。魏公府设置三司和六卫,元帅府设置长史以下的属官。李密授予翟让上柱国、司徒的职务,封东郡公。又任命单雄信作左武候大将军,徐世勣作右武候大将军。赵魏以南和江淮以北地区的民军莫不响应,前来归附者如流水一般,络绎不绝,部众猛增到几十万人。李密派护军修筑洛口城,方圆四十里,作为行军元帅府的驻地。又命李世勣率部向东攻占城池,取得了安陆、汝南、淮安和济阳。黄河以南的郡县,大多归属了李密。
第十五章 “援救”东都(3)
裴仁基阻挡不住李密的进展,受朝廷的猜忌,迫于无奈,带着部众献出虎牢,向李密投降了。李密任命裴仁基作上柱国,封河东公。裴仁基的儿子裴行俨智勇双全,李密任命他作上柱国,封绛郡公。少年英雄罗士信也随裴仁基降于李密,担任总管。李密又得到了齐州历城人秦叔宝和济州东阿人程咬金,任命二人作内军骠骑。李密攻下回洛仓,并打败了段达的七万隋军。武阳郡丞元宝臧,举郡投降李密。李密任命元宝臧作上柱国,封武阳公。元宝臧吩咐他的门客魏徵上表向李密致谢,并请求将武阳郡改称魏州,提议李密督师西攻魏郡,南下会合诸将攻取黎阳仓。李密大喜,即命元宝臧担任魏州总管。魏徵在表文中所显露出来的才气被他看上了,召到元帅府,担当文学参军,掌管记室。
河南和山东(河北)发大水,饿殍遍野。徐世勣建议李密说:“天下大乱,本来就是因为饥馑的缘故。我们如果能夺取黎阳仓,既解决了军粮,又可以赈灾。”
“你的建言顺天意,得人心,用兵定然马到成功。”
李密即命徐世勣带领五千人马,从武原渡过黄河,会同元宝臧等,袭取了黎阳仓。开仓听任饥民取食,十来天就聚集了二十多万兵马。武安、永安、义阳、弋阳、齐郡,相继投降。已经称王的窦建德、朱粲,也派遣使节上表依附李密。
瓦岗军再次攻下了洛口仓。隋将王世充率军夜渡洛水,扎营黑石。李密迎战失败,率骑军重新南渡洛水,余部撤退到月城。王世充围住月城。李密率轻骑快马加鞭直扑黑石。黑石营的守军惊恐万状,接连举了六次烽火报警。王世充撤了月城之围,回师援救黑石。李密拦住厮杀,大破隋军,阵斩三千余人。
王世充自洛北战败,紧闭营门,拒不出战。越王派使者前往慰劳。王世充既惭愧又恐惧朝廷降罪,再次向李密挑战。两军夹石子河列阵。翟让首先发起进攻,失利。王世充追击,王伯当和裴仁基从两侧横着切入,切断了王世充的后军。李密率中军冲杀过来。王世充大败,向西逃走。
瓦岗军作战,翟让每每打前阵,又常常吃败仗,最终由李密扭转战局,转败为胜。李密的威望愈来愈高,翟让则下降到了从属的地位。翟让所部司马王儒信看到翟让愈来愈不受重视,担心李密会把他挤垮、压倒。他暗中提醒道:
“李密老谋深算,主公却一味谦让,这样很快会被他吃掉。你应该自任大冢宰,总管政务,夺回失去的权力。”
“我的能力本不如他,让他站在前头,有什么不好?”
翟让颇有自知之明。而他哥哥荥阳公翟弘挺凸着罗汉肚,眯缝着两只猪眼睛,咋咋呼呼地说:“皇帝你得自个儿当,干吗要让给别人?你当真不当,我倒愿意当当看。”
“老兄哥,当皇帝并不容易,你不是那个料。”
“我绝对比杨广当得好。”
“你以为杨广傻吗?刚好相反,他相当精,能文能武。只可惜鬼迷了心窍,聪明反被聪明误。”
翟让一笑置之,并不在意,也没有放在心上。依附李密的人却借题发挥,大作文章。贾雄把翟弘的话添枝加叶大肆渲染了一番,许多人又痛诉翟让横行霸道、勒索钱财和苦刑拷打他们的情形。王伯当和左司马郑颋警告李密说:
“翟让骄纵专横,不行仁义,目无君长,应该及早除掉,以绝后患。”
“现在局势还没有稳定,就互相残杀,谁晓得别人会怎么看呢?”李密表现出为难的神色。
“毒蛇螫手,壮士断腕,根本还保留着。如果让他们先得了手,那时悔也悔不过来了。”
“嗯,咹,”思之再三,李密下了决心,“你们去做准备,宴请翟让。”
翟让接受李密的邀请,带着老兄翟弘、侄儿翟摩侯等人,来到元帅府。李密满脸堆笑,显得非常亲善,跟翟让、翟弘、裴仁基同坐一席,单雄信和徐世勣等侍立在翟让的身后。王伯当与郑颋穿梭般地往来张罗着。
“嗨嗨,今天我们弟兄几个饮酒,消遣消遣,用不着站许多的卫士,只留下侍候的人就够了。”
李密说罢,向后一挥手,屏退了侍卫。翟让没有反应,身旁的卫士都站在原地没有挪动。
王伯当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带着请示的口吻说:“今天很冷,正好饮酒取暖,请赏赐司徒的侍从几杯老酒。”
“听司徒的吩咐。”李密朝翟让笑了笑。
“大家同乐,大家同乐。”
翟让表了态,王伯当就把他身旁的人带走了。只有李密的亲随蔡建德手持单刀,站立一旁侍候。还没有上菜,边喝茶边闲聊,李密拿出一张宝雕弓,递给翟让试射。翟让刚拉满弓,蔡建德从背后猛扑上去,砍倒了翟让——那被砍断的脖子发出一阵牛吼般的声音后,断了气。蔡建德等很快又干掉了翟弘、翟摩侯和王儒信。徐世勣走出门,门卫一刀砍伤了他的脖子,王伯当从远处大声呵斥,制止住了。单雄信叩头请求饶命。李密把他扯了起来,用一种辩解的语气宣布说:
第十五章 “援救”东都(4)
“我跟各位一同起义,本来是要除暴平乱,可是翟让心怀不轨,欺凌同僚,也不分上下尊卑,实在忍无可忍,不得以而为之。请安静,不必惊慌,只诛杀翟让一家人,与各位无关。”
众人安定下来了。李密吩咐把徐世勣扶到西厢房,亲自给他敷药疗伤。翟让的部众胆战心惊,惶恐不安,大有溃散之势。李密命单雄信前往安抚,自己随后单人独骑亲赴翟让的军营中再三抚慰,又命徐世勣、王伯当和单雄信分别接管了翟让的兵马。
王世充预测翟让和李密不会长期和睦相处,等待他们爆发内乱,然后加以利用,分化瓦解,各个击破。当他得到翟让的死讯,大失所望,感慨深深地说:“李密天资聪颖,处事果决,将来是一条龙还是一条虫,尚难预料。”他不断攻击李密,负多胜少。越王杨侗派遣使者慰劳,王世充诉说自己人马太少,接连不断上阵拼杀,没有休整,已经疲惫不堪。
杨侗调拨七万援军,加强王世充的兵力。王世充在洛北打败了李密,向前推进到巩县北郊,命令各军分别搭设浮桥,横渡洛水攻打李密,先搭好桥的先过河。各军前后出发,行动错乱。虎贲郎将王辩突破了瓦岗军阵营的外层营墙,瓦岗军内外骚乱起来,眼看就要崩溃了。然而王世充没有得到军报,下令吹起号角收兵。李密亲率敢死军反击。王世充军马大乱,将士争先恐后抢着跨越浮桥,仅淹死的就有一万多人。王辩战死,王世充侥幸逃生,洛北各军全线溃败。王世充不敢回东都,北投河阳,夜晚又遇朔风冻雨,士卒过河时大都打湿了衣甲,路上冷死的又数以万计,跟随他到达河阳的只剩下了几千人。他自投监狱囚禁自己,请求治罪。越王赦免了王世充,派人召他回东都,赐给金银、锦缎和美女,百般安抚。王世充召集逃散的旧部,得到一万多人,驻扎在含嘉城,进行休整,积蓄力量。
李密乘胜进驻金墉城,修复城门、城堞、住宅和官府,把元帅府迁到了城中。练兵时,战鼓的响声远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