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任礼部尚书。表面上升迁,实际上夺了他的兵权。司马德戡把怨恨隐藏在心里,用所得的赏赐贿赂宇文智及。宇文智及给他说情,才又回到军职上,领着一万多人马殿后。司马德戡和赵行枢联络了一些人,准备用后卫军袭斩宇文化及,另行拥立司马德戡当盟主。
叛军踏进了反王孟海公的地盘,他们派人去游说孟海公做外援,等待回音。孟海公起兵于大业九年,是个大老粗,重武轻文,谁在他面前引文掉句,他便发怒,立刻处死,毫不留情。现在拥有部众十多万人,占据周桥一带。许弘仁和张恺得到反叛的消息,赶紧禀报了宇文化及。宇文化及急中生智,设了一个圈套,让宇文士及扮做游猎的模样,带着几十名精壮的骠骑,来到后军。司马德戡出营迎接,没说上几句客套话,宇文士及两眼一瞪,命令道:
“左右,拿下叛贼!”
“在下有何过失,内史令开什么玩笑?”司马德戡装糊涂。
“装蒜有什么用,你们的阴谋败露啦”。
宇文士及把司马德戡押到御营后,宇文化及扭转身子向左右顾盼了一会儿,用手掠一掠浓黑的胡须,当面责备道:
“我和阁下协手平定内乱,可以说九死一生。没料到大事刚开头,正想一起共保富贵,阁下又为何要谋反?”
“诛戮昏主,是因为受不了他的荒淫暴虐。”司马德戡直言诉说道,“推举阁下,本来希望拯救臣民跳出火坑。想不到你的所作所为,比昏主有过之而无不及。迫于良知良心,决计除奸贼平息国乱。”
宇文化及下令绞死了司马德戡,并杀了其余十九名同党。孟海公惧怕宇文化及的强大,只得率领部属,满载酒肉,送到御营慰劳叛军。
李密据守巩洛,抗拒宇文化及。宇文化及不能西进,便朝东郡进发,东郡通守王轨献出郡城投降。东都洛阳发现了宇文化及的军马,震骇不已,打算跟李密讲和,联合起来抗击宇文化及。
第十八章 高处不胜寒(1)
西京长安得到了宇文化及弑杀杨广的准确消息,又惊又喜,纷纷上劝进表,请求李渊登基称帝。李渊却沉得住气,俨然无动于衷,不露声色。裴寂陪伴他在御苑散心,品茶赏花。时令正值花木繁茂旺盛的季节,芳草萋萋,显出一片油油的绿光。树木郁郁葱葱,铺青叠翠。鲜花五彩缤纷,浑若飞越蓝天的虹霓那么绚丽,又如织不完的锦缎那么绵延,更像无边的丹霞那么斑斓多姿,赏心悦目。李渊在苑中的树木花草和山石泉水间逡巡,看似悠闲自得,内心却在激烈地斗争着。他当然想坐龙廷做皇帝,但是又怕成为众矢之的,在大局未定的情况下,招致各路反王的共同攻击。正在思虑之际,裴寂喊了他一声,指着井边那丛紫薇说:
“王爷,人人都说牡丹是花中之王,依我看,唯独紫薇够格称花王。它红得像胭脂,赛若霍霍燃烧着的火炬,风姿靓丽,光艳四溢,恰好象征着炙手可热的皇权。”
李渊的脑袋晃了晃,回过神来:“你我是患难之交,关系非同一般,现今正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可不要把我推到炉火上烘烤呦。”
“切莫误会,我一片忠心,天日可表。长安自古以来就是邦国的首都,取得了长安,就等于取得了根本。坐稳了长安,可以说天下已得其半。杨广薨了,自然该你即位。怕只怕别人抢在前头,那时岂不又被动了。”
“抢先抢后在其次,最主要的一点是,如何避免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
“事情都有利弊两个方面,如果利多弊少,那就不必顾三顾四,而应该当机立断。”
“不妨具体讲一讲。”
裴寂呷了一小口茶,润润喉咙:“登上九五之尊,你便给自己树立了庄严的形象,造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势。俗话说,附强不附弱。那时反对的人反而会减少,归附的人相应还会增多。”
“算你讲出了一点理由。不过,”李渊停顿了一下,“我还有一块心病,兴许只有你能猜出来。”
“可是册立太子的事?”
“正是。”
“嗨,我看无须多劳神。”裴寂表现出一种开诚布公的姿态,“大郎已立作世子,虽武功不及二郎,但无过失可言。由世子当太子,顺理成章,天经地义。”
“就怕二郎不服气咧。”
“假使立他当太子,那大郎和三胡更不会服气。”
“你容我再想一想。”
“立太子的事暂且放下来,先登极,过一段时间再立太子也不迟。”
李渊放松了语气:“如何继承皇位就交给你去张罗,然而必须稳妥,切切不可操之过急。”
“我不会贸然行事,一定小心在意,做得合情合理,保证万无一失。”
几天之内,文武百官都以种种方式上了劝进表。接着,裴寂又邀了刘文静等人请李建成和李世民出面,集中朝廷官员长跪在武德殿阶下,恳求李渊以天下苍生为念,顺天应人,早登大宝。李渊再三推辞,又痛哭了杨广一番,示意众人起来,只不提即位的事。满朝文武便转到大兴殿,朝见幼主杨侑,将代拟的退位诏书呈上,胁迫他签字,将皇位禅让给唐王李渊。义宁二年五月十四日,隋朝末代皇帝——恭帝——杨侑,颤抖着手用朱笔签署了《禅位诏》:
天祸隋国,大行太上皇遇盗江都,酷甚望夷,衅深骊北,悯于小子,奄造丕愆,哀号永感,心情糜溃。仰维荼毒,仇复靡申,形影相吊,罔知启处。相国唐王,应期命世,扶危拯溺,自北徂南,东征西讨,致九合于诸侯,决百胜于千里。纠率夷复,大庇甿黎,保父朕躬,繄王是赖。德侔造化,功极苍溟,兆庶归心,历数斯在,屈为人臣,载违天命。在昔虞夏,揖让相推,苟非重华,谁堪命禹?今九服崩离,生灵改卜,大运去矣,请避贤路。予本代王,及予而代,天之所废,岂其如是?庶凭稽古之圣,以诛四凶,幸值维新之恩,预充三恪。雪冤耻于皇祖,守禋祀为孝孙,朝闻夕陨,及泉无恨。今遵故事,逊于旧邸,庶官群辟,改事唐朝,宜依前典,趣上尊号。若释重负,感泰兼怀,假手真人,俾除丑逆,济济多士,明知朕意!
众臣推举太保兼刑部尚书萧造、太尉兼司农少卿裴之隐担当使者,亲捧诏书,托着皇帝的玺绶,至武德殿奉献给李渊。李渊不肯接受。萧、裴二人来来去去跑了三趟,李渊才拜受禅位诏和玺绶。本年他五十三岁,眉梢眼角皱起了明显的鱼尾纹,头发胡子已经斑白。由于他身坯高大,腰板硬朗,举止行动都没有明显的衰老状态,并且气宇轩昂,精力相当充沛。杨侑退位后,仍迁回代王府。大兴宫改称太极宫,大兴殿更名太极殿。
五月二十日,大唐开国皇帝李渊在太极殿举行了登基大典。
清晨,一轮晓日从东方冉冉升起,映照着雄伟壮阔的紫禁城。太极门两侧的钟鼓悠扬回荡着。从太极殿廊檐下开始,一直到顺天门外,沿御道两侧,陈设着皇帝专用的仪仗——法驾卤簿。太极殿前,张灯结彩,香霭弥漫。廊檐下,设置着由金编钟和玉编磬等乐器组成的中和韶乐乐班。在太极门里两侧的陛阶上,设置着由大鼓、方响、云锣等乐器组成的丹陛大乐乐班。太极门外,列玉辇和金辇。顺天门外列五辂、宝象及卤簿乐。李渊身着衮冕大礼服——头戴冕冠,身穿玄衣纁裳,冕冠用白玉珠垂十二旒,衣裳用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等纹样。在一派庄严的钟磬鼓乐声中,由二中贵服侍,李渊登上了太极殿御座。群臣一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典礼毕,君臣退朝到别殿赴宴,并继续举行各种庆祝活动。
第十八章 高处不胜寒(2)
一个历时二百七十六年,可以和秦汉媲美的唐王朝开始走上了历史舞台。隋义宁二年改元为唐武德元年。李渊派遣萧造在南郊祭告上天。宣布全国大赦。官吏赐爵一级。凡义师所行之处免征三年的赋税。罢郡置州,改太守称刺史。推演五行的运行,唐属土德,颜色以黄色为尊,定作国运的颜色。
李渊终于坐上了皇帝的宝座,欣慰之余又深感责任重大:四海未平,百废待兴,国力却相当薄弱。最让人担心的还是怕册立太子不当引起内讧,造成大乱,那时一切又将付诸东流。他早已悟出大郎和二郎都想当太子,而且都在暗中活动,只不过大郎表现得焦躁些,连柴氏也出动了,到处打听、求情,求了尹氏和张氏,又求裴寂帮他说话。二郎则稳重些,深藏若虚,不轻易流露内心的情感,很难摸透他的心思。李渊甚至有些怕他,觉得他很不好对付。加之他功高盖世,连江山也是他打下来的,手中又握有兵权,一旦发难,那后果真不堪设想。然而,假使立了二郎,名分上又说不过去,对尹氏、张氏和裴寂等人也不好交待。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他决定采取一个试探性的步骤。六月一日,颁诏任命秦公李世民作尚书令,黄台公李瑗作刑部侍郎,丞相府长史裴寂作右仆射、知政事,司马刘文静作纳言,司录杜威作内史令,李纲作礼部尚书、参掌选事,府椽殷开山作吏部侍郎,赵慈景作兵部侍郎,韦义节作礼部侍郎,主簿陈叔达和博陵人崔民干同作黄门侍郎,唐俭作内史侍郎,录事参军裴晞作尚书左丞,萧瑀作内史令,窦琎作户部尚书,屈突通作兵部尚书,独孤怀恩作工部尚书。
又过了几天,李渊又采取了一个重大步骤,备法驾把四代祖先的牌位迎进太庙。追尊高祖父李熙为宣简公;曾祖父李天赐为懿主;祖父李虎为景皇帝,庙号太祖,祖母梁氏为景烈皇后;父亲李曃实郏砗攀雷妫盖锥拦率衔昊屎螅蛔汾终揆际衔禄屎蟆�
祭祀四亲庙主结束,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夜色苍茫,宫殿的屋脊已看不太清楚了,只隐约可见黑黢黢的门楼的轮廓。孤星在参天古柏的梢尖上闪烁,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