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任由朱亥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明白。 不仅朱亥糊涂了,就是魏爽、孟昭、马盖、范通和赵姬也是糊涂了,一脸的疑惑。 “你忘了魏齐是怎么死的?”侯赢为朱亥释疑。 “魏齐?他辱范睢过甚,我辈慨叹‘辱士若此,千古未之闻矣’,魏齐死有余辜,何足惜?”朱亥仍是不明白,道:“虎狼秦人辱我等过甚,我等杀之,谁敢说个不字?” 魏齐是魏国丞相,误听须贾之言,对范睢用笞刑,叫人淋尿,范睢所受耻辱为时人慨叹“辱士若此,千古未之闻矣”,秦昭王要为范睢复仇,很多人暗呼痛快。 魏齐被逼死,却没人为他叫屈。 而今日之事,是秦异人大揭他们的短处,大掀他们的老底,这是辱士,朱亥把秦异人打杀了,是正理。作为士,就是要如此,有辱就报之,不然还能成为“士”么? “魏齐是魏国丞相,很得魏王信任倚重,秦王一纸国书到,魏王不得不放弃魏齐,以平息秦王之怒。”侯赢知道朱亥武艺高强,却对这等弯弯绕绕之事不在行,只得为他解释:“而信陵君为魏王所忌,时刻在想着如何除掉他。若秦王以此事为籍口发国书给魏王,你说魏王还不借这机会除掉信陵君?” 魏齐虽是个糊涂丞相,毕竟为魏王信任倚重,就是这样一个人,秦昭王要为范睢复仇,魏王果断的放弃魏齐。 而信陵君养士自重,声名在外,美名天下传,天下人可以不知道有魏王,一定知道信陵君,这为魏王猜忌,无时无刻不在防着他,无时无刻在不想着除掉他。若朱亥把秦异人打杀了,不管秦昭王会不会为秦异人复仇,魏王都不会放过信陵君。 如此良机,即使不能除掉信陵君,打压他,削弱他,这总行吧? “不仅信陵君危矣,就是我们也得死。”侯赢小声道。 魏王若是出手的话,一定不会手软,会把信陵君的所有势力全部铲除,信陵君的门客一个也不会放过。 作为信陵君的心腹门客,侯赢和朱亥会比谁都先死。 听了侯赢的话,众人恍然,原来秦异人是打的这主意,他在赌,赌侯赢会看透这一层。 秦异人确实在赌,他不是赌朱亥有没有胆量杀他,而是在赌侯赢能不能看透。所幸,他赌对了,侯赢不愧是智者,秦异人一提醒,他就想明白了,阻止朱亥下杀手。 在当时情形下,若秦异人不赌的话,他、孟昭、马盖、范通他们是凶多吉少,不死也要脱层皮,被杀的可能性很大。最悲惨的必然是赵姬了,她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魏爽的恶毒心思,必然不会放过赵姬的。 是以,秦异人只有一赌了。 “公子念头转得真快!”在孟昭他们以为没有任何机会的时候,秦异人已经想到化解之策了,孟昭他们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姬眼里尽是美丽的小星星,打量着秦异人,俏脸上喜悦无限。 “虎狼秦人,算你走狗运。”朱亥就要把巨锤放下,却给秦异人一把抓住手臂,吼道:“朱亥,你不是有种么?你杀啊,你杀啊,有种你杀了本公子。” 明白了利害关系的朱亥,就是再有十颗豹子胆,也不敢再打杀秦异人了,唯有瞪眼珠子,吹胡子的份。 若不是有顾虑,他真恨不得把秦异人砸成肉泥,再喂野狗。然而,利害攸关,他却不敢动弹。 “你不敢杀,本公子却敢杀。”秦异人拔出秦剑,对着朱亥就劈了过去,剑光如同匹练,很是不凡。 “嗯。”朱亥没想到秦异人还有如此一手不错的剑术,颇有些惊诧,一闪身退了开去。两人的身手差距太大了,秦异人又哪里追得上。 “异人公子,今日之事实是我等之错,还请公子见谅。”侯赢明白秦异人为何趁机耍威风,他是要捞好处。 废话,秦异人担惊受怕,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捞些好处,他岂能善罢甘休。 “愿以百金赔偿。”侯赢只得开价了。 “切!你打发要饭的?亏你说得出口。”秦异人很没好气。 “两百金。” “三百金。” “五百金。” “八百金。” “千金。” “成交。” 侯赢知道秦异人不会罢休,却是没有想到,秦异人的胃口真大,竟然要千金了。 千金不是小数目,足以把酒坊被砸开处铸成金门了,秦异人还真要,太敢要了,比起强盗还敢要。 “呼!”侯赢却是暗松一口气,总算把这事摆平了,一挥手,道:“走!”带着朱亥、魏爽和一众门客,大步而去。 “孟昭,马盖,范通,你们立时去茶坊酒肆放风,就说信陵君巧取豪夺,徒有虚名,沽名钓誉。”秦异人冲孟昭、马盖和范通大声下令。 “啊!”侯赢惊呼一声,猛的停下来,转过身,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秦异人。
………【第十七章 信陵君使韩】………
第十七章信陵君使韩 信陵君名动天下,靠的是几千门客为他吹嘘,吹得天花乱坠,赞扬他“礼贤下士”、“仗义疏财”……一句话,美名天下传,他几乎可以做圣人了。 秦异人这一手够狠,这是釜底抽薪! 你信陵君不是美名天下传吗?我就把你巧取豪夺这等丑事宣扬出去,看你的美名还存不存在? 不用想也知道,秦异人真要这么做了的话,信陵君的名誉会一落千丈,会为人不耻,会为人讥嘲,投靠他的门客就会大为减少。没有了门客,对于养门客自重的信陵君来说,那是致命的打击,他再也难以翻身了。 “诺!”孟昭、马盖、范通三人大声领命,雄赳赳,气昂昂,昂首阔步,如同打鸣的公鸡般,就要离去。 对于孟昭他们来说,他们对信陵君只有恶感,没有丝毫好感,败坏信陵君名声这等事儿,他们非常乐意干。 “站住!”侯赢知道不能再迟疑了,若是再迟疑不决的话,孟昭他们一离去,万事皆休。 “嘿。”孟昭粗声大气的,冲侯赢一瞪眼,道:“我说你这魏人,大秦锐士要去何处,你管得着吗?让开。” 侯赢是个明白人,若他让开了,那就是祸事无穷,忙赔着笑脸,冲秦异人道:“异人公子,还请你莫要放在心上。” “本公子没计较啊。”秦异人一脸的糊涂样儿:“我们之间的事儿已经到此为止了,我没留你呀,你快走吧。” 这能走吗? 侯赢忍着一肚子怨气,小心翼翼的道:“若公子愿守口如瓶,信陵君必有厚礼奉上。” “我们老秦人性情耿直,最是见不得欺软怕硬之事,信陵君这事做得太过份了,我们一定要为商社主持公道,申张正义。”秦异人头一昂,胸一挺,正气凛然,诸邪退辟。 “公子,五百金如何?”侯赢很是明白,秦异人不会要“空头支票”,而是要实惠,他不出血是不行了。 保守一个秘密,五百金,这价钱不低了,侯赢心头在滴血。信陵君眼下正在难关上啊,五百金不容易。 “哟。”秦异人阴阳怪气的道:“原来信陵君的名声也才值五百金,何足惜,你们去宣扬便是,我要让邯郸人,天下人都知道这事。” 真要如此的话,信陵君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异人公子,你说多少吧?”侯赢一咬牙,差点咬碎一口钢齿。 “既然你如此有诚心,我就却之不恭了,马马虎虎,来个十万八万金吧。”秦异人云淡风轻,仿佛金是泥土灰尘似的。 “十万八万金,亏你说得出口,你咋不去抢?”魏爽忍不住了。 “对!说得真对!”这是十足十的讽刺,然而,秦异人却是双手一拍,大声赞好,道:“我就是在抢,抢信陵君。嘿嘿,信陵君名满天下,还未被人抢过吧?本公子就来抢抢,一定很过瘾。” 信陵君名满天下,为天下所重,谁都得礼敬有加,谁敢抢他?秦异人不仅要抢,还要大张旗鼓的抢,明目张胆的抢。 这太嚣张了,太嚣张了,不把信陵君放在眼里。 这事要是传出去,必然轰动天下。 竟然有人敢抢信陵君,这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头上拍苍蝇,胆大包天。 这等事儿,也只有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虎狼秦人才有胆儿做! “你……”魏爽被秦异人一句话噎得半死,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侯赢狠狠瞪了魏爽一眼,赔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道:“异人公子,你太狠了。这样吧,千金之数。” “笑话!本公子金口难守,区区千金之数,何足道哉?”秦异人冷笑。 千金之数买个守口如瓶,难道这少了?你去问问,天下间有几人出得起这价钱? 侯赢的鼻子差点气歪了,还不得不忍着不爽,道:“千五百金。” “两千金。” “两千五百金。” “三千金。” “异人公子,这是最高了,不能更高了。”望着秦异人无动于衷的样儿,侯赢都快哭了。 眼下信陵君处境艰难,没有多少金了,他这个家老管用度,深知其中之艰难,三千金打了水漂,还不冒个水花儿,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成交。”秦异人把侯赢眼泪汪汪的样儿看在眼里,知道火侯到了,很难再要到更高的价钱,点头同意了。 “三千金?”魏爽眼睛都绿了。 这些天,他费尽心思巧取豪夺,好不容易才弄到上万金,秦异人动动嘴皮子就弄走了三千金,轻松无比。 与秦异人比起来,魏爽的巧取豪夺连屁都不是。 “究竟谁在巧取豪夺?”魏爽在心里自问,他应该向秦异人拜师学学这本领。 “金,随后送到。”侯赢不想多呆片时,这事一敲定,立即带人走了。 朱亥瞪着牛眼般大的双眼,把秦异人好一通打量,脱口赞道:“公子真豪杰,朱亥佩服!”冲秦异人拱拱手,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