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霖刚坐起,冷不丁听到鬼斧这句话,不禁愕然:“为什么,难道师父不准备久居元杨?”
“呼——事到如今,有的事情也需要告诉你了。”鬼斧似是无奈地叹息一声,“其实,为师和玉铭本不是墨云大陆之人。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咱俩始终还是要回到自己的族里,那里离墨云大陆很远很远。”
“难道师父和玉铭师叔是异世之人?”季霖脱口就问。
“异世?寒霏,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的?”鬼斧的眼神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意料得到自己的口误,季霖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口道:“我猜的,难道真的有异世界不成?”
“异世界是肯定有的,不过……这些你还是少知道为好。”鬼斧道。
“唉,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来来,寒霏,看看哥哥的新发明!”郎焉见气氛一点都不怎么活跃,急忙把自己做出来的小玩意儿秀出来。在季霖面前,他的自称都是“老哥”“哥哥”之类的,浑然没有把季霖话中的“师叔”听在耳里。
果然,两人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到郎焉的新发明上去了。此物是个浑圆的玉珠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不同的地方。不过,郎焉的东西都是那种看起来很普通的珠宝,倒是见怪不怪了。
“等晚上,把这个珠子对准月亮,往里面看,你就会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了。这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千万不要弄丢了啊!”郎焉又道,“还有,对准其他明光看的话,要么就是看不到,要么你的眼睛就会瞎。”
“¥%……”正想着往里面看的季霖冷不防吓了一跳,珠子差一点从手中滚落,他急忙把珠子塞进了锦囊里。
“那,告辞了!”季霖作别,转身离开。永别?别瞎了,只要是还在这世上,咱们一定会再一次相见的。这是我的直觉。季霖心里默默想道。
然后,季霖又来到了方尤的屋子里。
面对这位人生的导师,季霖单膝屈地,抱拳道:“方师傅,虽然我并没有认方师傅为师,但是,那天的‘千锤百炼’却是方师傅教给我的精华之最!将来,寒霏一定会用铁锤将自己锻造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然后才敢来见方师傅啊。”
方尤将他扶了起来,严肃的老脸难得挤出了微笑:“好小子,我相信你肯定能够成为天下第一墨匠的!努力吧!把自己锻造成男人!”
在元杨府,他最大的羁绊无非就是鬼斧、郎焉和方尤。向这三人都一一道别后,季霖就准备到药门去等游风。就在这时,杨元帅却要求要见他一面。
那个一肚子坏水的病秧子元帅要见自己,肯定没有安什么好心。那么自己要不要去见?有没有必要?季霖并没有想太久,他那一向自诩神准的直觉让他过去。
“嗯,不恶搞一下,怎么对得起我那天受伤的小心脏?”如此想着,季霖脸上露出了坏笑。
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元帅的屋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人嘛,没有一点坏坏的念头怎么对得起自己这短短的一生(歪理,莫信)?
“悟儿……咳咳,为父的境况现在是江河日下,也自知命不久矣。叫你来,是有些事情该交代清楚了。”
“父亲大人,请不要轻言命短!元杨的子民需要父亲,元杨的江山也需要父亲!孩儿认识一位神医,他一定能治好父亲的!”
“为父身有必死之症,此乃天命,人力恐难胜天!在世上苟延残喘,这对于为父来说,是比死更可怕、更绝望的啊!这对于元杨府是祸不是福!为父要交代的事情很重要,关系到元杨的兴亡,若你不想成为亡州之帅,就坐下来好好地听着!”
“如果交代了这些事,父亲大人就撒手人寰了,那孩儿还要这元帅之位有何用!孩儿宁可不做元帅!”
“放肆!”
这一声厉叱声震屋宇,连门都被“震”开了,从外面摔进来一个人——门外偷听的季霖。
在杨氏父子诧异的目光下,季霖不慌不忙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愤恨”地俯视着脚下的门槛,故意稍微大点声抱怨道:“这该死的门槛,怎么安放在这里?也不怕过路的人摔倒?”
然后竟然就准备转身走人。杨权急忙支起身子,叫住他:“季小友,留步!”
季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想也没想就吐出一句话:“你们聊你们的,干我毛事?”
杨氏父子惊呆了,他们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口气跟他们说话。杨悟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杨权好不容易支起来的身子再一次倒下,呈自由落体的脑袋掉在枕头上居然还弹了两下。
通俗点来说,他们俩被季霖这句话雷得个外焦里嫩,吓得个二愣二愣的。
“呃,那个,口误,口误!”季霖这一脸窘迫尴尬装的可是像极了,愣是一点破绽也没出,“我的意思是……那个,大叔有什么吩咐?小弟一定不办到!”
大叔?小弟?什么跟什么玩意儿?和前面两个“怪异”至极的称呼比起来,“不办到”倒是被他们自动忽略了。
这个时候,屋子里原有的悲情的气氛一扫而空。极品了,这小子真的极品了!简直就是究级气氛缔造者!杨悟这时倒还有闲心去想这些了。
……
“这么说,元帅不恨我爹?”季霖稍微有些惊讶地问。
“唉,有什么恨法?季风将军也是个受害者,至于本帅被牵连,那就是自己的命不好。天命如此安排自有它的理由,本帅也不敢和天命对着干啊。”杨权怅怅地叹息到。
季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天命?在墨家的核心里,只有“非命”,没有“安天命”!
“对了,季兄,汝的那位道士朋友何在?”杨悟突然发问道。
“别‘季兄季兄’地喊我,我比你小不少了!”季霖皱眉作不满道,又是一扬眉,“你想见小道士?让他医好你父亲的病?”
“嗯。”杨悟点头。
季霖摇了摇头,有些有气无力地道:“算了吧,你父亲不是生病,而是中了那些关家人的术,解铃还须系铃人。再说了,就算你父亲被治好了,你认为他会高兴吗?我看要么你以后没好日子过,天天被你爹追着打;要么你爹又想要自寻短见,生死不愿活下去。劝你还是放弃吧,人死各安天命,节哀顺变。”
他在说最后一句话时,明显表情有些不自然。像那种话,一般的他是不可能会说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貌似也只能这么说了。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杨悟失魂落魄地嘀咕道。
季霖蓦地扭过头,却发现杨权用最后的力气冲他微笑了一下,然后带着残余的笑容,闭上了眼。
元杨郡城门前。
“寒霏,你终于出来了!”游风抱着他的小狐狸,看到季霖,如释重负。
季霖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顶着初夏的炎阳,一个庞然大物载着两个少年,朝着太阳初升的反方向,飞向远方……
……
第一卷《木与铁之郡》,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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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西游
readx; “寒霏,咱们的目的地是哪儿啊?”
远远还在东南的两人慢悠悠地乘骑着鳄屠在空中飞着,无聊的旅途中,游风扯了扯季霖的衣服,问道。
“我们先回天云山。”季霖头也不回地道,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才转过头来,“你也是在那神洞中得到的奇遇吗?”
“嗯。咱们就是在贫道出关那天相遇的,贫道还清楚地记着呢!”想到那时两人的初见,游风忍俊不禁。
“那就好办了,在那里可以再进一阶,我们两个都可以。”季霖笑了笑,道。
同样是在柳河县,两人停留在这里歇脚。
这一回,季霖身上倒是带了不少的盘缠。虽然两人从来都没有什么金钱概念,不过能睡好一点的地方就不能委屈了自己,季霖两人仍然是在那家“老吉客栈”住宿。
掌柜还是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财迷。他们还是住的那间天字号客房。
“转眼间,就已经过了半年多了。真的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再一次坐在这张熟悉的床上,游风突然感慨道。
季霖无奈地摸了摸鼻头,抛下一句话:“那你自己慢慢感慨吧,我出去逛一逛。”然后不等游风反应过来,直接从窗子跳了下去。
“啊,居然抛下贫道!”游风急忙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边,看着季霖远去的身影,气不打一处来,“算了。你自己玩去吧,贫道要专心悟道了!”
说罢,他又回到床上,盘膝而坐,很快便入定了。
柳河县的大街热闹如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喧闹嘈杂。季霖走在这街道上,体会着这熟悉的感觉。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极快闪过,季霖只觉得一阵来的诡异的风扑面,往后一看,只见一个黑色的背影正向着县外跑去。
季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看看少了什么东西没,果然立即就脸色大变。
“啊,老姐给我的锦囊不见了!”
然后他反身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柳河县向东二十里是一片林子,上一次他们路过那林子时是绕道而行的,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从刚才那盗贼的路径看,他的目的就是那片林子。
那个盗贼起先的速度很快,好在季霖的眼力不弱,盗贼的踪影还是被他捕捉到了。追了不到七里,盗贼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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