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两姐弟剑拔弩张,为了自己的耳根清净,这和事老的角色只得让季风来充当。
“哎哎哎,你们又在这儿瞎瞪眼干啥?啊?有话回去说,搁院儿里吵啥吵,像什么话啊这是!都下午了,再吵就甭吃饭了!”
姐弟俩相视一眼,眼神怪异起来,随即就笑得一塌糊涂——和“淑女”两字完全沾不上边的季绣索性笑得直不起腰来,一个劲儿拍着膝盖,一边笑一边道:“哈哈哈,谁要和他吵啦,明明就是一个小不点儿,还敢和本女侠斗?”
“我都十四了!”季霖十分不爽地回嘴过去,“你就是个母夜叉!母老虎!爹,难道女人都是想姐姐那样剽悍的吗?”
季风嘴角抽搐了一下,愣愣地道:“不,你姐姐绝对是一个例外。”
“爹,你怎么帮着臭小子说话?”季绣不满地瞪了父亲一眼。
“哈哈,吃饭,吃饭。”
“爹!你偏心!”
……
西边,那一轮红日即将隐退,又好似深深眷念着这片土地,挂在山头赖着不走了。而东边的山头,婵娟却早已披着若隐若现的云织薄纱,奔着天上去了。一边霞光万丈,一边碧霄万里。天云山头,一处民居坐落,烟囱升起炊烟袅袅,偶有灵禽识菜香,落足烟囱上。民居只住三人,一儿一女一父亲,正是季风家。这时候屋里已经上灯了,桌上簋簠中的饭菜散发着腾腾热气,香气诱人。
“小混蛋,还在屋里干什么那,再不出来就没你的份儿咯!”季绣吆喝道。
在自己屋里的季霖趿拉着鞋儿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前,却突然停下,鼻子嗅了嗅,隔着厚厚木门仍然能闻到佳肴的香味,他“吸溜”了一下,唾沫咽了咽,下一刻便突然暴走了,“嗷呜”一声狼嚎,粗暴地将门一脚踹开,连鞋子差点也飞了出去,越过坎,飞奔到桌前,跳到板凳上,两腿一放稳稳就坐。正所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能让季霖如此“太湿”的,莫过于此。
季绣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动筷子吃饭。
这姐弟俩生来就爱唱反调,姐姐平时英气勃勃野蛮急躁,可吃饭时却似淑女般细嚼慢咽,食量也不大;弟弟平素秀气文文老实淡定,偏偏到了吃饭时就如饿死鬼投胎,狼吞虎咽,胃口惊人。
饭后,季霖惬意地打了个饱嗝儿,回味无穷:“不愧是阿姐,厨艺可赛灶王爷!”
“那是,也不看看本大侠是谁!”季绣帅气地捋了把头发,坦然受之。
“嘿嘿,我回屋识墨(墨云南域专用语,即悟道)了。”季霖没头没脑地一笑,站起身来,转身又进了屋里,“吱呀”一声关上了门。
然后,季绣便也起身,将桌上的簋、簠摞起来,并拿上筷子,又进灶房忙活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季风笑了笑,感喟而叹:“咱家丫头和小子都长大了。”
回到屋中的季霖脚跟一蹭便脱了鞋,盘膝坐在炕上,手握住剑柄,心念一动,便再度进入了剑中界。
“来了?”
“嗯。”
两人各简单问候了一句。然后段天寒便二话不说开始透视季霖肉身。那些错综复杂的经脉血管五脏六腑的画面同时也呈现在季霖意识中。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细看几遍过后,段天寒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以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看着季霖,语气也怪怪地道:“天哪,刚才听你说你是个修不成墨者的废物,我还以为你的经脉是有多糟糕。现在看来,经脉的确糟糕,可是你的体质太不糟糕了——先天玄水吞灵体!天哪,我在前世朝思暮想的体质,居然被你小子给得了!如果不是你经脉无法修炼,十年之内你就将会成为天下第一!”
季霖深思了一会儿,道:“照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经脉不适合修炼,那就一辈子只能成为一个废人?”
“这倒不是。其实本来的确如此,不过我有一个重大发现,没准儿就能解决你的修炼问题了。”段天寒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看上去很欠揍。
“得,段老兄,别在这儿吊胃口了,你就直说吧,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成为墨者?”季霖皱起眉头眯起眼,心怀忐忑。可是他却对于段天寒口中的“十年之内天下无敌”不以为意,哼,开玩笑,我才不想去争什么巅峰,我可是有我自己的追求!
之后,这位在父亲口中所说的“长大了的小子”,再一次不听话地打开了窗,一个翻身就溜出去,关上窗,悄悄地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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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冰寒墨玉 下
西边的残霞被夜色蚕食,季霖好整以暇地叠着手抱在脑后,大步流星向前走,沿着偏僻的山路,向不远处的密林前去。
那片密林就是他今天遇到这柄剑的天云森林了。说来也怪,季风常常告诫他远离那片森林,里面有许多凶猛的灵兽,可是这个地方他却经常去。在下午时他往回家的路走,也没有发现一只灵兽。至于原因,季霖却是知道的。
一入深林,视野一下子变小了。林子里黑黢黢的,曲径错综复杂,一般人很容易迷路。季霖从小到大进进出出若干次了,轻车熟路,再怎么也不会迷路。
“夜沉寒月光,林静风莫扬。山高相竦峙,潭深雾茫茫。仙居似缥缈,仙人踪迹亡。寻迹窥紫霄,往复归途忘。”兴致勃勃漫步于阴森森的林间山路,季霖还当即作下一首打油诗。
以灵魂状态飘在他身后的段天寒咋听这不讲平仄的打油诗,戏谑了一句:“你还会作诗啊?”
“嘿,当然!你以为我这十几年是白活的啊!”这话却是是季霖苦笑着说的。身为一个芥子,不能像墨者那样云游四方,季霖就只有托姐姐捎点可以消遣的简牍来看看,也就长了点见识和知识。
突然,段天寒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便激动地道:“哈,我找到了!小子,你是不是也感觉到周围一带的天地灵气比别的地方浓郁得多?”
“天地灵气?哦,你说的是天灵墨元吧,”季霖想起段天寒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知道他所说的是何物了,便揶揄道,“段老兄真是说笑了。小子不是墨者,芥子如何能感觉得到墨元的存在?”
“噌”的一声,锈剑自己出了鞘,布满锈迹的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的声音浑浊而低沉。剑悬浮在季霖面前,段天寒进入其中,说话声在季霖意识里响起:“我不能离开剑。小子,我在前面带路,你随我走。”于是向着东南方向深入,一剑在前,一人在后。
一直走到林中一片空地,段天寒绕着一块桌子那么大的圆石头转着圈,一到空地季霖便望了望四周,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不由得惊呼:“啊!这里不就是刚才我们相遇的地方吗?你看,就那块大石头,我记得我晕倒的地方就离它只有五步之遥。”
段天寒苦笑道:“我怎么记得?当初还以为我已经死了,而且当时也没有看看剑外界,送你出去后我就休息了。话说你小子观察得挺仔细的。你也看到了那石头,我问你,凭你的力气,能搬开它吗?我有感应,那东西就在这下面。”
端量了几眼,季霖摇了摇头:“难说,试试呗。”说罢,就来到大圆石跟前,“忒忒”往手上啐了些唾沫,搓搓手,蹲跨着并将手伸下去,吁了一口气,又突然咬紧牙关猛地提气,双手将石头往上抬。他的白脸涨得通红,这该死的石头愣是纹丝不动。
“呼哈……不行了,再那啥我就要虚脱了!天,这石头比两个,不,比三个爹还重!”季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慨道。随后,他又侧目看剑,问段天寒:“那是个啥宝贝?”
“我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反正对你有好处就是了。”
四下张望,季霖又心生一计来。他从地上又捡了一块圆滑的石头,有两个拳头大小,放在大圆石底部一旁,不怀好意地看向锈剑——段天寒感觉自己好像出了一身冷汗,但是自己是灵魂体,这种感觉完全是无端的——季霖不由分说劈手将剑拿过来,一小截插入石头底部与地面的夹缝,并架在小石头上,他狠狠地用尽全力双手摁住剑柄往下一压,还别提,真就让大圆石滚开了。
“你居然把剑当撬棍使!万一断掉了怎么办?”这下段天寒真的被吓住了,没出冷汗一滴,惧意却直袭灵魂深处!天,万一这剑要是真的断掉了……虽然这剑贵为神兵利器,可它毕竟现在只是柄没开化的锈剑啊!
偏偏季霖还很不知趣地抱怨了一句:“真是的,捡到什么不好,偏偏是把破短剑!”
破你大爷!这是本大侠削铁如泥的宝剑啊!段天寒有一种强烈的想揍死这混小子的冲动,十分愤怒。你就不知道用别的东西代替吗!
这石头下面果然有一个通道,只能通一人,而且直上直下,黑不溜秋,深不见底。“下去喽!”季霖嘀咕了一句,想一想还是没有把剑收回去,而是一口咬住剑柄,顺着洞口慢慢往下爬了。幸好洞壁较为粗糙,而且不算坚硬,只要小心点就不会掉下去。掉下去会怎样?他忙里偷闲地脑补——以这个姿势,屁股着地的可能性有八成,想必真的能够见证“屁股摔成八瓣”这句话,没死也去了半条命。
“嘶——还好我不是阿爹和阿姐那种性格,否则……腚真的能够开花,而且绝对比寻常的花儿还要红!”
有句话说的好,怕什么就来什么。好死不死,季霖踩着的一块突起竟无由断裂。
“哇呀!”季霖吓得叫出声来,口一松,短剑落下。他眼疾手快,劈手又抓住了剑柄,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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