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等闲操心着长子的安危,打算明日早朝便与镇南王将密函上报。
这么想着,他也算定下心来,到底是多年老将,不至于为这点事就愁眉不展。思索了片刻,他便睡了。
翌日清晨,莫等闲与镇南王一同上早朝,退朝后父子俩留下,将密函呈给了轩宇帝。
轩宇帝不是昏君,登时就明白了过来,然,这密函内所提之事,虽然有发生的可能,他却不能毫不求证就派出军队和粮草去。
待莫等闲与镇南王跪安后,轩宇帝命人将太子叫了过来。
孟承渊看了一遍密函,不置一词。
轩宇帝慈爱地笑着,像是为了考察这个长子到底能不能担当大任一般,打算让他全权处理此事。
孟承渊只问了一句:“敢问父皇,这是谁上呈的密函?”
“莫将军与镇南王。”轩宇帝说着,仔细观察着孟承渊的反应,见孟承渊并未露出过于惊讶或不解的神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就该如此沉得住气啊。轩宇帝心里感慨着,随后让孟承渊退下了。
孟承渊叫雪竹取来舆图:“去找林家豪。”
“可是乞巧那日,妹妹被欺负了的林家豪?”雪竹为求谨慎,确认了一遍。
孟承渊将舆图铺展开,头也不抬,答道:“正是。如今的林家,就只剩他的大伯父林迁还有点作为了。这密函上说的地点,正是林迁治下。”
“殿下是怀疑,密函是由林家豪送出?”雪竹帮助孟承渊将舆图铺好,问道,“殿下打算直接将人叫进宫中来还是?”
“是谁送出的还不好说,先让他来东宫一趟,顺便将沈四爷请来。”孟承渊比划着,接过墨竹递来的毛笔,转身在一旁的书案上写下了几笔。
少顷,雪竹带着林家豪回宫,沈四爷也在东宫的偏殿候着。
林家豪将密函的事一点不隐瞒的交代了,孟承渊揉了揉眉心:“这么说,是你求费玉修转交的密函?”
“回殿下,正是。小的没有门道,巧在费公子认识沈二小姐,小的便求费公子托了沈二小姐,将密函转交给了镇南王。小的不才,知道这事若真的发生了,大伯必然遭受牵连,届时林家必然倾覆,还请殿下及时将歹人查办。”林家豪跪在地上,很是激动。
换了是谁,到了这种时候想必都是镇定不了的。
孟承渊看着长得斯斯文文的林家豪,倚在太师椅上问道:“本殿如何信你?你又是从何得到的密报?”
“殿下,这重要吗?”林家豪忽然悲愤起来,乞巧那日在湖畔,自家妹妹被二皇子等人刁难,他觉得自己很废物,回去后痛定思痛,决心要给林家拼出个新的未来。
孟承渊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这事本殿会处理的。雪竹,请沈四爷来。”
林家豪却不肯走,在冰冷的大殿内将额头磕出了血来:“小的恳请殿下,让小的有机会为殿下效劳。小的不会假清高,说自己什么都不图。不,正是因为小的有所图,才会来投奔殿下。只要殿下吩咐,小的定然竭力去做。林家不能败,只要林家还有男儿,就应该拼一把,求殿下给小的一个机会!殿下!”
“你先退下,待本殿与沈四爷商议出结果了,再决定要不要给你指派任务。”孟承渊没有把话说绝。
林家豪自然是听得出来画外音的,一切,就得看他的表现了。
林家豪不再固执,老老实实起身,去了外殿候着。
沈骏枫走了进来,行礼:“殿下,可是多日来的监视得到验证了?”
“不错。有了林家豪的密函,省去了本殿颇多麻烦。如今不再是师出无名,方名显这个跟头,栽定了。”孟承渊指了指舆图上的地点,“四爷看看,大军粮草被劫后,八百里加急,急报几日可到京城?”
“少说五日,多则七八日。”沈骏枫敲了敲舆图上的某片地区,“此处山道险峻,八百里加急,也只能是平地飞奔的速度,经过此处时,只能放慢。不出乱子,五日可赶回,出了乱子,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本殿打算,求陛下将庆典推迟几日。”孟承渊笑着,高深莫测地看向沈骏枫。
沈骏枫并没有辜负孟承渊的期待,他忽然哈哈大笑:“妙哉,殿下好计谋。只是,如此一来,静璇那里,就得多多安抚一下了。”
“然。不让她回安国公府,只是因为本殿不想因维护她而分心。二弟那日设计将本殿逼出,如今已然确信本殿与她的关系匪浅,本殿不得不暂时隐忍一下。还请四爷多多往将军府走动走动,本殿好安心些。”孟承渊说着,展臂请沈骏枫向外殿走去。
“好说好说。”沈骏枫笑得爽朗,“殿下真是越来越叫沈某刮目相看了,所谓真人不露相,殿下是也。”
“四爷过奖,方名显那里,还请四爷多多放几发烟雾弹,不要让他察觉到才好。”孟承渊说着,已经走到了林家豪面前,介绍道,“这位是林太守的侄子林家豪,四爷带着他多多历练历练可好?”
沈骏枫将林家豪上上下下打量一眼,觉得颇合眼缘,笑说:“傻小子,还不快拜谢殿下?我就勉为其难,收你为徒了。哈哈。”
林家豪受宠若惊地看向面前的两人,扑通一下跪地:“多谢殿下,多谢师父。”
孟承渊笑了笑,命雪竹亲自送沈骏枫与林家豪离开,随后又埋首书房,对着舆图写写画画起来。
同一日,沈姨娘回了自己居住的宅子,不出所料,冯菀来了。
这一次,冯菀并没有动手,只丢下一本《女诫》,让沈姨娘抄写一百遍,随后离去。
沈姨娘拍了拍胸口,总算是有惊无险,随后老老实实地抄写起女论语来。
日暮时分,将军府内,柳三光求见沈静璇。
莫等闲也在府上,他已经默许了柳三光帮助沈静璇,便准了柳三光的求见。
沈静璇与柳三光在花厅碰头,分坐屏风两侧。
柳三光一开口便道:“沈二小姐,听闻沈四爷已经收了位徒弟。”
沈静璇闻言,起身:“柳管事何必焦躁,还没到时候,再过几日,一准有好消息。”
“那,小的就先替犬子谢过沈二小姐了。”柳三光说完也不客套,当即离去。
随后,沈静璇修书一封,让百灵送去了沈骏枫那里。
第八十章 婆媳
沈静璇想着,既然沈骏枫会受清风所命,转交夹带着清风信件的书本给她,想必就已经知道了清风与自己不寻常的关系,至于知晓到了何种地步,她也拿捏不准。
不过,拿捏不准,并不影响大致的判断。
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沈骏枫一定是清风那边的人。
她求沈骏枫给柳三光的长子指点一下仕途,倒是完全可以的,何况,沈骏枫也需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啊。
因此,沈静璇给沈骏枫的书信并没有打哑谜,而是直接提出了这一要求。
果不其然,翌日沈骏枫便回了信,一句话:让他明日酉时来府上。
沈静璇放下心来,让百灵亲自回了趟平口山庄,传递喜讯。
转眼三日过去,自那日戴氏差点与夏氏反目之后,这几日戴氏倒是收敛了些许,沈静璇静静地观察着,只盼着戴氏不要被外人蒙蔽,非要触夏氏的霉头。
安国公府这几日也消停了不少,沈静璇料想,大概是她二哥终于采取了行动,不管他是如何说服沈骏杉的,只要府里不再鸡飞狗跳的就好。
用过早膳,沈静璇与方诵雅坐在后院里忙碌着。
沈静璇绣着护额,准备给夏氏与高氏各备下几个;方诵雅则在缝制一身新的衣裳,据说是做给沈姨娘的。
方诵雅性子还算沉静,只要有事做,便自得其乐,不需要沈静璇特意招待她。
沈静璇对这位表姐还是有点好感的,也许真是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感受到的那样——同病相怜。
确实,两人都是可怜人,一个是父母都不要的,一个是被父亲连同母亲一同抛弃了的,少不了有几分惺惺相惜。
沈静璇将手头收好尾针的护额放下,凑到方诵雅那边问道:“咦?表姐,这是什么花?”
“这叫千屈菜,一种喜欢孤独的花。它总是掺杂在其它植丛里,单株单株的生长。”方诵雅认真专注的绣着那紫色的花瓣,手中的针线十分利索,很快便完成了一枝。
沈静璇不知道该劝说些什么才好。
孤独,沈姨娘确实孤独,连子女都感受到的孤独,那得多么的叫人压抑憋闷?
只是这件衣服送给沈姨娘,方诵雅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沈静璇不好问,待她准备再做一个护额时,秋芬过来传话,说是该用膳了。
沈静璇帮助方诵雅收了针线,交给秋芬后,才一并去了前院花厅。
只是,花厅内的气氛,有些怪异。
沈静璇看着夏氏那严肃的眉眼,心里咯噔一下。
夏氏见沈静璇来了,才稍稍展眉笑了笑:“丫头快过来。”
沈静璇走过去,被夏氏直接搂在了怀里,夏氏对着戴氏说道:“你给我绝了这个心思,本妃说过,丫鬟的婚事让静璇自己做主,你在那里操什么心?”
“母亲,媳妇也是好意,静璇才多大,她懂什么呀?”戴氏努力维持着虚伪的笑容,捏着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又道,“母亲是信不过媳妇还是怎的?”
夏氏紧了紧怀里的沈静璇,盯着戴氏说道:“本妃的决定,从来不会说第二遍。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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